溫錦平復了心跳,又等了一陣子,她再次進入空間。</br> 撲面而來的空氣,冷幽幽的,帶著沁人心脾的荷塘冷香。</br> 荷塘似乎也“膨脹”了許多。</br> 靈泉水汩汩向外涌。</br> 她舉目四顧,根本望不到邊。</br> “嗬!好大啊!這空間,大了兩倍不止吧?”</br> 溫錦用意識查看,不看不知道。</br> 這么一看,空間竟比先前大了十倍。</br> 先前她“碰壁”的地方,現在,她的意識可以暢行無阻。</br> 這也……也太驚喜了吧!</br> 她還以有多難呢!</br> 沒想到竟一夜時間,就讓她“頓悟”了!</br> 哈哈哈!溫錦想叉腰大笑。</br> 她簡直是奇才呀!</br> 如果大學的時候,沒有學醫,去學了物理學,或是玄學,是不是領悟得會更快?</br> 溫錦心情無比雀躍。</br> 她面有得色地驚嘆,“突然大這么多,倒感覺空蕩蕩的。”</br> “空間如此之大,應該可以嘗試少昊說的‘瞬移’出現在任何地點了吧?”</br> 溫錦嘀咕道,“只是……怎么操作呢?”</br> “是要像韓獻一樣,想象著那個地方?還是要像周凌風一樣,知道那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br> 溫錦再次陷入茫然,毫無頭緒。</br> 但剛剛的空間擴展,給了她無比的信心。</br> “憑我這樣的悟性,以及空間和外界巨大的時間差!我肯定能領悟的!”</br> 溫錦盤腿坐下,“玥兒就在偏殿,先去看看玥兒……但千萬不要嚇到她呀!”</br> 溫錦清除腦中雜念,只想著,“我想見玥兒,想見玥兒……”</br> 當僅有這一個念頭盤旋在她腦海中時。</br> 溫錦睜開眼睛。</br> 四下昏暗。</br> 只有一盞燈,搖曳著朦朧的燭光,透過十二扇的大屏風映照進來。</br> 羅漢床上垂著紗簾,玥兒小小的身體正四仰八叉的躺在那兒。</br> 她整個人,卷著被子,橫在枕頭上。</br> 嘖嘖,這睡相!</br> 看著女兒紅蘋果似的,柔嫩可愛的小臉兒,溫錦滿心柔軟。</br> 她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捏捏女兒的小臉兒……軟嘟嘟的,太可愛了!</br> 溫錦伸出手來,才猛地嚇了一跳……不對呀?</br> 她的“瞬移”完、完成了?!</br> 就這?</br> 這也太簡單了吧?!</br> 溫錦捂住嘴,恐怕自己得意地笑出聲,冷不丁的扭頭一看……咦?她影子呢?</br> 一盞燭火,雖不明亮,但在燈光籠罩之下,萬物皆有影子。</br> 唯獨她,沒有影子。</br> 溫錦:“……”</br> 所以,她這是在空間里,魂游過來了?</br> 她能在這兒出空間嗎?</br> 溫錦用意念控制,“離開空間。”</br> 眼前的景象,霎時改變。</br> 溫錦回到了自己的床榻上。</br> 此次小小的成功,雖然也不能算作完全成功,但還是一個不小的突破。</br> 溫錦甚覺驚喜!</br> 只是,她想了解更多。</br> “如果只是魂游,那么玥兒能看到我嗎?能聽到我嗎?能感覺到我嗎?”</br> 問題縈繞在溫錦心頭。</br> 再去寢殿雖簡單,卻也怕驚嚇著女兒。</br> 女兒嘛,得嬌養著!</br> 兒子,就不一樣了!</br> 兒子是男人,將來更是要繼承他父皇大業的人!</br> 讓兒子來幫助她完成嘗試,似乎更合適!</br> 溫錦這么一琢磨,立刻決定,嘗試去往鈺兒面前。</br> 她擔心嚇到閨女,所以第一次嘗試小心翼翼。</br> 至于會不會嚇到兒子……那肯定不會啦!鈺兒那么膽大包天!</br> “鈺兒,鈺兒,我想看看鈺兒……”</br> 斗轉星移。</br> 周圍環境變幻速度非常快。</br> 許是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次溫錦稍微投入,就進入了狀態,瞬息之間,出現在了東宮的寢宮之外。</br> “誒?不對吧?”</br> 溫錦愣了愣。</br> 她去見玥兒的時候,便是直接來到床前。</br> 為何來見兒子,她卻是站在宮苑之外?</br> 溫錦皺了皺眉,迎著宮墻走了上去。</br> 倘若是“魂游”,墻肯定不是阻礙吧?</br> 溫錦這么想著,“當”地撞在了什么東西上。</br> 她驚得倒退一步,伸出手,月華如水,“我沒有影子。”</br> 她伸手摸了摸面前的墻。</br> 被她觸摸的墻,發出粼粼波光。</br> 溫錦這才明白,擋住她的不是墻,而是陣法!m.</br> 而且是“活陣”。</br> 溫錦又伸手摸那墻,如水波紋一般,被她觸摸的地方,蕩漾開一層層波光。</br> 在這波光之下,溫錦看到了組成陣型的“守宮”。</br> “我的天……”溫錦看著面前,令人驚嘆的“守宮陣型”,驚訝下巴都掉在了地上。</br> “鈺兒是什么天縱奇才啊?”</br> 守宮,就是壁虎。</br> 鈺兒打小喜歡鉆研各種毒草毒蟲,溫錦是知道的。</br> 但能訓練壁虎,組成陣型……溫錦是想也沒想過的。</br> “匪夷所思啊!”溫錦又伸手觸碰了一下。</br> 那粼粼波光,煞是好看!</br> 但也很讓人發愁,因為正是這“守宮陣型”阻擋了她的去路。</br> “鈺兒太厲害了!”溫錦一邊想辦法破解這“守宮陣型”,一邊忍不住連連感慨。</br> 鈺兒雖然寫道符的天賦和領悟力,不如玥兒。</br> 但這孩子總有奇門之術!</br> 溫錦想要彈開那壁虎,卻發現,她的手指只能穿過它們的身體,根本觸碰不到它們。</br> 但它們聯合起來的陣型,卻可以把她擋在宮墻之外。</br> 溫錦縱身一躍,以為從墻頭上可以跳進去。</br> 誰知“當”,她又被擋了回來。</br> “我就不信,我去哪兒,你們就能擋到哪兒?”</br> 溫錦換了個位置嘗試。</br> “砰——”</br> 她仿佛撞在了堅硬的墻上。</br> 她移動的速度非常快,但這守宮陣型,竟能全方位,無死角地把她擋在外頭。</br> 溫錦一邊感慨,“不愧是我兒子!鈺兒真厲害!”</br> 一邊又忍不住道,“兒子太厲害了,連當媽的都找不到破綻,怎么破?”</br> 溫錦雙手抱在胸前,盯著面前的守宮陣,絞盡腦汁……</br> “對了!”</br> 溫錦腦中靈光一現,既然是活的陣型,那或許也是更“智能”的陣型。</br> 溫錦嘗試引出空間靈氣,籠罩在守宮陣型之上。</br> “我是鈺兒的親娘啊!并非要傷害鈺兒,乃是來看看他,絕無惡意!”</br> 溫錦誠摯地說道,她不但改變了一開始,要破掉陣型的態度。</br> 她連姿勢都改變了,抱在胸前的兩手,改為垂在身體兩側。</br> 因為雙手抱胸,是一種防御,甚至略帶潛在攻擊性的姿勢。</br> 溫錦試探地邁出一只腳……咦?守宮陣型上的粼光變了!</br> 剛才一直是刺眼的金芒,此刻,卻變成了柔和的銀光,如月華般溫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