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溫錦喊他，這才發現，她竟然抱著玥兒，躲進了空間夾層。</br> 但要再進一步，進去空間，卻是不能。</br> “師伯被雷劈了？”玥兒驚詫喊道。</br> 溫錦連忙帶她出了空間，“師兄，你怎么樣？”</br> 韓獻沒有回應……</br> 他黑黢黢的，身上一股糊味兒。</br> 溫錦還未上前，她不過剛出空間，便又有一道電光劈來。</br> 這次的電光，甚至比上次的更大。</br> 溫錦意識到，也許剛才那道電光，不是沖師兄？是沖她？</br> 溫錦遲疑要不要再躲進空間……</br> 她下意識地把玥兒推遠，不能讓玥兒也挨這么一下子！</br> “咔嚓——”</br> 一聲巨響。</br> 是閃電劈下來的聲音。</br> 溫錦趕緊低頭看自己……</br> 咦？沒被劈死，沒燒焦，她還是正常的顏色。</br> “龍！金龍！”玥兒被她推得跌坐在地上，仰著臉，驚訝又驚喜地看著天空。</br> 溫錦也連忙抬頭。</br> 有一條巨大的金龍，在皇宮上空，擋住了電光。</br> 電光劈在金龍的身上。</br> 那金龍并沒有實體，它也是光。</br> 光與光相撞，發出巨大的咔嚓聲。</br> 那亮度，讓人無法直視。</br> 巨大的電光過后，人的視線才漸漸恢復。</br> 嘩嘩的大雨，傾盆而下，金龍不見了。</br> 可怕的巨大閃電也不見了。</br> 就好像剛才的奇觀，只是一場幻覺。</br> “天雷劫過去了！道友渡劫成功了？”玥兒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br> 溫錦：“……”</br> 什么道友？極有可能是你爹！</br> “師伯！”玥兒過來拉韓獻的手。</br> 韓獻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br> 溫錦嚇了一跳，她一躍而起，連忙來到韓獻身邊。</br> “師兄？”</br> 韓獻閉著眼，胸膛沒有起伏。</br> 不會吧？！</br> 難道是蕭昱辰渡劫的雷……把韓獻劈死了？</br> 溫錦伸手試他鼻息。</br> “嘶……”溫錦倒吸冷氣。</br> 玥兒拿出一張道符，啪地拍在韓獻身上。</br> “這雷劫太厲害，師伯被劈得魂游天外去了！”玥兒朝宮門口看了看，“讓人把師伯抬去屋里吧，玥兒想辦法，把師伯喊回來！”</br> 溫錦驚訝得看著小女兒，“玥兒……還會這些？”</br> 如今不是驚嘆的時候。</br> 溫錦連忙喊宮門口的侍衛，“我乃皇后溫錦，剛才的雷劈中了韓太傅，快把他抬進殿中。”</br> 宮門口的侍衛，不認得溫錦。</br> 即便她亮出金字腰牌，他們也遲疑不定。</br> 好在宮門里頭的太監認得她，“娘娘！您真的回來了？皇上吩咐奴才在這兒等著，說萬一您回來，趕緊迎您進去！”</br> “太好了……”溫錦第一次覺得，蕭昱辰如此貼心，如此善解人意。</br> “把韓太傅抬進殿中。”</br> 侍衛們這才忙不迭地行動起來。</br> 雨勢非常大，耳畔全是雨水砸在屋頂，砸在樹上草上，砸落在地的噼啪聲。</br> 大雨之中，人視線迷蒙，十幾米開外，甚至看不清人影。</br> 侍衛們抬著韓獻在前頭跑。</br> 溫錦抱著玥兒，在后頭跑。</br> 宮人們找來了雨傘，追著溫錦跑……</br> “是爹爹！”</br> 玥兒忽然指著遠處道。</br> 溫錦看過去，根本沒瞧見人，只有密集的雨幕。</br> “真是爹爹！”玥兒身子一扭，像一條滑溜的魚，從溫錦懷里脫身出來，穩穩落在地上。</br> “快去跟著公主！”溫錦沖宮人吩咐道。</br> 宮人舉著傘去追玥兒。</br> 溫錦仔細瞧了瞧，雨幕當中，有一個高大偉岸的身影走近。</br> 看身形，確是蕭昱辰沒錯。</br> 但他沒打傘，身邊也沒有伺候之人。</br> “皇上……”宮人們連忙行禮。</br> “爹爹！”玥兒飛撲向他。</br> 溫錦見女兒這邊有蕭昱辰，便放下心來。</br> 她追著被抬走的韓獻，跟著去安頓救治。</br> “爹爹，你怎么這么黑？”玥兒停下腳步，仰頭看著她爹。</br> 看蕭昱辰的樣子，并不比韓獻好多少。</br> 他也被雷劈中，從頭到腳，焦黑一片。</br> “玥兒……咳咳！”他咳了兩聲，嘴里竟冒出黑煙兒來。</br> 他蹲下身，“玥兒怎么不打傘？”</br> “爹爹的眼睛好紅啊。”玥兒盯著他的眼睛道，“爹爹看到剛才那條金龍了嗎？爹爹的眼睛和那條金龍好像呀！”</br> 蕭昱辰伸手摸了摸玥兒的頭，他抬眼看著溫錦離開的方向。</br> 他口中喃喃，“哦，是么……”</br> 溫錦跟著侍衛們，來到距離宮門最近的殿中。</br> 看著韓獻無聲無息，渾身焦黑地躺在那兒，她不由地想起當初在去行宮的路上，第一次遇見韓獻的時候。</br> 鈺兒的兩只老虎，在他面前，乖得像家貓。</br> 他說自己剛從青城山而來，騎著老虎招搖隨她到隊伍當中。</br> 打從那時候起，他就一直追隨她左右。</br> 無論遇上什么事兒，無論事情多離譜。</br> 他總是站在自己這邊，無條件地支持她，想盡辦法幫助她，竭盡所能保護她……</br> “師兄……”</br> 溫錦手指落在他脈門上。</br> 他連手都黑乎乎的，如同剛從煤窯里爬上來的工人。</br> 他手腕子上還有溫度，但溫錦卻摸不到他的脈搏。</br> “這次，可能真的是我錯了……皇上不讓我入京，我不該帶著你和玥兒想方設法也要進來。</br> “我以前總說他自以為是，這次是我自以為是了……”</br> 溫錦低垂著眼簾，胸口沉悶地說道。</br> 忽而一只溫熱的手，搭在她肩頭。</br> 溫錦猛地一驚，連忙回頭。</br> “啊！”</br> 這一眼，讓她更驚，本能的一拳打上去。</br> “是我！”黑黢黢的人，睜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睛，口中發出蕭昱辰的聲音。</br> 溫錦的一拳，被他牢牢接住，“別怕。”</br>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唔，似乎是有點兒嚇人。</br> 其實他看不見，他最嚇人的，除了一身黑，還有那一雙充血發紅的眼睛。</br> “你……你怎么樣？嚴重嗎？”溫錦伸手摸他胸口。</br> “嘶……”</br> 她像是被電流擊中，手掌手臂猛地麻了一下。</br> 但只有很短的一下，緊跟著，她就發現，蕭昱辰的體溫，熱得驚人。</br> “皇上發燒了，體溫高熱。”溫錦擔憂道。</br> 蕭昱辰那一雙紅眼睛，專注看著她，“無妨，一會兒就不熱了。”</br> 溫錦不懂這“天雷劫”，他說什么，就是什么。</br> 她點點頭，“師兄他……玥兒呢？玥兒說，她有辦法。”</br> 蕭昱辰看了眼床榻上，與他一樣黑的人。</br> “韓獻死了……”</br> 他話沒說完，被溫錦捂上了嘴。</br> 溫錦糾正道，“玥兒說，只是魂游天外。”</br> 蕭昱辰拉開她的手，“魂游天外就是死……”</br> 溫錦又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玥兒說，可以叫回來！”</br> 蕭昱辰又拉開她另一只手，這次他沒說話，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深邃地看著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