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獻盯著小公主，眼神從驚異到狂喜。</br> “是她！這才是我預感中的徒弟啊！原來竟是小公主？！這是韓某的師徒緣分啊！”</br> 韓獻朝外看了一眼，“周老頭兒不在吧？這可是我先發現的！”</br> 韓獻殷切地看向溫錦。</br> “娘娘，韓某人可以收小公主為徒嗎？”</br> 溫錦：“……”</br> 認真的嗎？這娃才斷奶，還正吃手指呢？</br> 當初鈺兒想拜韓獻為師時，韓獻猶豫不決，說鈺兒并非他師徒緣分之人。</br> 如今到玥兒，卻是如此大相徑庭的態度？</br> “嗐，小公主是學習道法的天才呀！這跟年紀無關，這天賦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br> 韓獻摸著下巴，目光矍鑠。</br> 溫錦皺眉，誰知道女兒喜不喜歡呢？</br> 韓獻有點兒著急，“娘娘，咱們是師兄妹，我肯定不會騙你。</br> “等周老頭兒發現，他定要跟我搶！公主小姑娘家家的，跟周老頭兒學畫符，多不颯爽？</br> “還是跟我學心法掐訣，又好看，又實用！”</br> 韓獻此時，像極了搞推銷，賣保險的。</br> 溫錦眼角抽了抽，“師兄，先說正事兒。丹藥效果如何？你如今可以用道法了嗎？”</br> 提起丹藥，韓獻眼中再次迸發光彩。</br> “娘娘說自己不會道法，這話不假！您會的不是道法，是仙術吧？</br> “這一個月來，您哪兒是昏睡不醒呀？您是神游去修煉了吧？”</br> 韓獻驚喜又興奮地說道，“這丹藥已經不能用品階來評價了。您瞧，看韓某人的狀態，還看不出它的厲害嗎？”</br> 溫錦這才定睛，仔細打量韓獻。</br> 主要是，他看到小公主太過于興奮……掩蓋了其他的狀態。</br> 如今經他提醒后，溫錦也發現，他不光面色紅潤，精神飽滿……就是之前的滄桑之感，都消失殆盡。</br> 反而像是，一夕之間，年輕了十幾歲。</br> 溫錦滿意地點頭輕笑，“那就好，咱們去一趟陳國都城吧。”</br> 韓獻微微一驚，又朝外頭看去。</br> 溫錦來這花廳，除了抱著孩子以外，就跟來了逢春。</br> 其他人則都在院子外頭守候。</br> “就咱們這幾個人？去陳國都城？”韓獻有點兒懵。</br> “對，換上常服，去拜訪一位老朋友。”溫錦道。</br> 韓獻暗自吸了口氣，“娘娘就不怕，陳國人得知您的身份，把您扣下來？”</br> 溫錦笑道，“師兄也說了，我練的是仙術，大概是不用怕的吧。”</br> 而且，以她曾經對陳霸的觀察，陳霸也不是那種人。</br> “還帶著小公主？”韓獻皺眉道，“萬一有突發狀況，娘娘用仙術自保，韓某人來守護小公主。”</br> 說完，他呵呵一笑。</br> “也算全了師徒院緣分！”</br> 溫錦挑眉……怎么覺得，他像是盼著出點兒事兒呢？</br> “準備一下吧。”韓獻朝外看了一眼。</br> 溫錦把逢春也叫了進來。</br> 來的路上，她已經告訴逢春，“縮地成寸”大概是怎么回事兒。</br> 逢春瞪大眼睛，驚疑不定。</br> 但先前她已經聽說了，皇上領“幽靈兵團”在齊國境內，偷襲得勝。</br> 那會兒她就覺得不可思議，皇上是如何帶兵突破邊境防線，忽然出現在齊國境內的呢？</br> 如今，皇后娘娘這么一說……她立刻就明白了。</br> 但明白是一回事兒，自己親身經歷，又是另外一回事兒。</br> 逢春扶著溫錦的胳膊，站在那兒，等待著不可思議的經歷。</br> “娘娘，韓某人沒去過陳國都城，只是知道它的位置。未免出現的地方嚇著人，韓某會選一個偏僻之地。”韓獻一邊解釋，一邊閉目念動心訣。</br> 溫錦抱著玥兒，領著逢春，隨他走入那一片白霧之中。</br> 看來韓獻當真是修為提升了。</br> 以前要走上一陣子的白霧，如今卻像是過眼云煙，剎那間，就穿過去了。</br> 映入眼簾的是深山老林。</br> 明明是晴好的上午時光，這林子里卻陰暗得很。</br> 還有大鳥，呱呱地叫著，叫聲凄厲驚悚。</br> 很像是某些恐怖片的背景音樂。</br> “呵，真是夠偏僻的！”溫錦皮笑肉不笑，“所以，你覺得咱們要怎么走出這深山老林？”</br> 韓獻掐指一算，撓頭訕笑，“搞錯了搞錯了……這是陳國都城外的大山。”</br> “再來！”</br> 韓獻重新閉目，念動心訣。</br> 逢春原本緊張又忐忑，這下也被搞得哭笑不得。</br> 再次穿過濃濃白霧，他們還是在山上。</br> 但是不遠處便是一座寺廟，寺廟看起來香火不錯。</br> 寺廟前頭的山路上，香客絡繹不絕，來往如織。</br> “我們下山，租一輛馬車，逢春打聽一下，陳霸的府邸在哪里。我們去陳霸府上拜訪。”溫錦吩咐道。</br> 逢春領命而去。</br> 三個大人外加小公主一行，下了山，乘上馬車，一路往京城大司馬家中去。</br> 幾年不見，陳霸竟然已經躍然成為陳國大司馬，地位超然。</br> 韓獻跟車夫坐在車轅上。</br> 溫錦和逢春在車廂里坐著。</br> 玥兒睡著了，逢春抱著她。</br> 溫錦閉目養神……實則在空間里翻找。</br> 那只紅色暖玉鐲子，終于被她找到了。只是它在空間里呆得太久了，又被埋了這許多時日。</br> 溫錦已經發現了……自打經歷了洪水浩劫，空間里的時空似乎“扭曲”了。</br> 它里面的時間，跟外頭的時間不同。</br> 她上次被關在空間里，分明是經歷了“幾度春秋”。</br> 可外頭才一個月而已。</br> 這時空的扭曲，歲月的沉淀，濃郁靈氣的洗禮……讓這只鐲子艷麗無比。</br> 它仿佛沁潤了天地精華，吸納了充沛的靈氣。</br> 觸手升溫，溫潤無比不說。</br> 鐲子上的紅色，更是鮮亮欲滴，那油亮的光澤，好像剛從靈泉水里撈上來一般。</br> 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br> “也不知陳霸還能不能認出這只鐲子了？”溫錦無奈笑道。</br> 她把鐲子放進檀木盒子里，又在空間里采了茶，用意念力炒制好。</br> 又收了幾波菜蔬，瓜果。</br> 她才釀得酒，如今去看，卻好似陳釀多年一般香醇。</br> 而且釀酒所用之物，都是靈泉空間本土所產，這酒的滋味，非外頭任何一種美酒能比擬。</br> 溫錦挪出兩罐茶葉，兩小壺酒，以及那只檀木盒子，放在裝玥兒東西的那只箱籠里。</br> 馬車恰在此時，緩緩停下。</br> 車夫道，“陳大司馬府邸到了！”</br> 溫錦被扶下馬車，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