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獻也連忙服下另一枚丹藥。</br> 他與周凌風對面而坐。</br> 溫錦搖了搖頭,“來人,守好殿門,別叫人打擾他二位。”</br> 溫錦闊步離開。</br> 等周凌風和韓獻打坐完了,她打算先去一趟陳國。</br> 當初,陳國來使在大梁時,她救了那使臣陳霸的娘親。</br> 陳霸送給她了一只暖玉的鐲子,靈泉空間很是喜歡,還為此凝聚了大量的靈霧。</br> 如今她去找陳霸,如果能帶上當初他饋贈的禮物,也許還能喚起舊情,起到點兒作用。</br> 溫錦回到仁和宮,懷里抱著咿呀學語的玥兒。</br> 但她的神魂意識,已經進入空間。</br> 空間經歷過一場“浩劫”,也不知那鐲子還在不在空間里。</br> 會不會已經被沖進運河里了?</br> 溫錦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凝神用意念力尋找鐲子。</br> 她如今還能清楚的記得,當時那只紅色暖玉鐲子,用一只古拙的檀木盒子裝著。</br> 就連那檀木盒子,靈泉空間都十分的喜歡。</br> 溫錦凝神尋找時,聽到有土壤被翻動的聲音。</br> 她循聲看去,只見那只檀木盒子破土而出。</br> 溫錦用意識將那盒子上的塵土洗凈,古拙的檀木上猶如刷了油亮的清漆,油光水滑。</br> 檀木的紋路順滑漂亮,檀木的清香更是帶著歲月沉淀后的安然沉靜之感。</br> 這檀木盒子太美了,連見慣了好東西的溫錦,都癡癡地看了許久。</br> 大自然才是鬼斧神工的藝術家呀!</br> 她又抬眼看著空間……</br> 怎么只有盒子,沒有鐲子?</br> 難道那紅玉鐲子真的被沖走了?</br> 還是說……被埋得太深了,找出來需要點兒時間?</br> 溫錦又等了好一陣子,空間里仍無動靜。</br> 她留下一絲意識,繼續尋找那只紅玉鐲子。</br> 她則離開了空間,垂眸看向在她懷里的玥兒。</br> “娘娘……”玥兒的眼睛又大又亮,此時正專注地看著她,她眼底還有淡淡的嬰兒藍,純凈無比。</br> 嬰兒的眼神,似乎有治愈的奇效。</br> 溫錦和自家女兒對視的剎那,所有的擔憂、煩惱,似乎都隨風而逝。</br> 抱著柔軟的女兒,仿佛就已經擁有了全世界,擁有了無上的幸福。</br> “玥兒,阿娘的小玥兒。”溫錦驚喜道,“你會喊娘了?”</br> “娘娘……”玥兒盯著她的臉,看到她開心地笑了,玥兒更加興奮的大叫。</br> 不知不覺的,小公主也長大了。</br> 鈺兒更是成熟了許多,前朝的事務他已經能駕輕就熟。</br> 起碼她不在的這一個月,鈺兒并沒有弄出亂子。</br> 只是,她跟蕭昱辰約好了,要每日往來書信……</br> “娘娘,這是這段日子,皇上給您的來信。”</br> 溫錦剛想到這兒,逢春就端著個大托盤上前來。</br> 大托盤上放著一堆已經打開過的信。</br> “未免皇上擔心,這信都由太子殿下拆開看過了。”</br> 逢春解釋道,“太子殿下還模仿娘娘的筆跡寫了回信。”</br> 溫錦連連點頭,“正當如此!”</br> 蕭昱辰在前線打仗,如果讓他知道自己昏睡不醒,還不知他會但心成什么樣。</br> 只是……鈺兒看他的信,還替自己回信?</br> 溫錦臉上騰地一熱……蕭昱辰沒寫過什么少兒不宜的東西吧?</br> 溫錦趕緊打開那些信,一一查看。</br> 蕭昱辰真的按照約定,每天都給她寫了信。</br> 即便有時候在急行軍,他也會匆匆寫下一行字,“夫君甚好,行軍匆忙,勿掛念。”</br> 見字如見人,蒼勁有力的字跡中,溫錦仿佛看到了堅定執著,愛妻,愛子,勇而無畏的蕭昱辰。</br> 溫錦看信的時候,玥兒就在她身邊厚厚的小羊絨地毯上爬。</br> 幾個宮女在逗她。</br> 玥兒跟宮女們玩一會兒,就要回頭看看溫錦在不在,醒著沒。</br> 叫不醒溫錦的這一個月來。</br> 玥兒雖然沒有鬧人,但她每天都要去看看溫錦。</br> 每到黃昏時候,若不抱她去見溫錦,她都要嚎啕大哭。</br> 待溫錦看完所有的信,一股暖意縈繞在心田。</br> 行軍打仗很辛苦。</br> 但蕭昱辰的信卻很溫暖,昔日脾氣急躁的他,如今愈發沉穩。</br> 他的字里行間,都是細水長流的溫情與堅定。</br> 他說,不管這場仗要打多久,他與全軍在使臣被殺之后,都擰成了一股繩,全軍上下一心,勢必要一路擊穿齊國。讓齊國為其殘酷暴行,付出代價。</br> 如此言辭,更堅定了溫錦要說服陳國和宋國,拉他們入局,而不是讓他們隔岸觀火。</br> ……</br> 一直到次日早晨。</br> 宮人才來稟報。</br> “娘娘,韓太傅和國師,已經打坐完畢,他們出宮梳洗更衣之后,再來拜見娘娘。”</br> 溫錦驚喜不已,“好,為本宮請太子來。”</br> 鈺兒下了早朝,就往仁和宮來。</br> 他到仁和宮的時候,卻發現溫錦已經換上了出宮的常服,梳著普通婦人的發髻。</br> 逢春懷里的玥兒公主,也換下了富麗帶金絲銀線,繡龍鳳祥紋的錦被,換做了細棉的衣裳、小被子。</br> 雖說料子還是好料,卻是顯得低調樸實得多。</br> 鈺兒敏銳得察覺到,這是某種訊號……</br> “母后要帶妹妹出宮?”鈺兒問道。</br> 溫錦道,“正是,叫你來,就是交代你一聲。</br> “這一個月以來,你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阿娘便可把宮中完完全全放心的交給你。</br> “我要去尋韓太傅,出一趟門,你把內宮也照顧好。”</br> 鈺兒瞪大了眼睛,“出遠門?帶著妹妹?”</br> 溫錦嗯了一聲,“如果順利的話,我們很快回來。”</br> “為什么要帶著妹妹?”鈺兒不可置信,“如果不順利呢?”</br> 溫錦深吸一口氣,“你就不能盼它順利嗎?”</br> 鈺兒皺眉道,“又不是我盼什么就來什么!我還盼著父皇這個月就能凱旋呢。”</br> 溫錦哭笑不得,“你說得也是。我帶上玥兒,是去拜訪的是一位老朋友,帶著兒女,顯得親切。</br> “況且,我舍不得玥兒不見我,想來,她也是一樣。”</br> 沒有蕭昱辰陪在玥兒身邊,玥兒的嬰幼年本就“不完整”了,若是母親也天天看不見,恐怕對小孩子的身心發育不利。</br> “母后會照顧好妹妹吧?不會……有危險吧?”鈺兒小眉頭皺得緊巴巴的。</br> 溫錦笑道,“當然,我是玥兒的親娘啊,你有什么不放心的?”</br> 鈺兒眉目深沉,“那……阿娘一定要保護好妹妹呀!”</br> 溫錦再三向他保證,這次的事情不危險,就是去拜訪一下老朋友……他才放心放溫錦帶著他的寶貝妹妹出宮。</br> 溫錦來到韓獻府邸,對他道明來意。</br> 韓獻盯著小公主,也是一陣的驚訝。</br> 但他驚訝的原因,卻跟鈺兒不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