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獻領著眾人,按照他掐出的方位去尋。</br> 走來走去,眾人竟然來到女孩子們的寢房門前。</br> “就在這間屋子里!”</br> 韓獻指著其中一扇房門。</br> 眾人驚訝,議論紛紛。</br> “這不就是喬靈兒她們的寢房嗎?”</br> “韓太傅肯定不知道女孩子們住哪間寢房呀!這是掐算出來的!”</br> “是不是喬靈兒自己,把盒子落在寢房了,反倒誣陷公主拿了她的盒子?”</br> 喬靈兒也聽到了眾人的議論之聲。</br> 她仔細回憶了一遍,她最后一次看到自己的盒子,是什么時候?</br> 是今天早晨?還是昨天晚上?</br> 一定是今天早上!</br> 對,沒錯!她從來都是盒子不離身,偶爾去凈房,也會把盒子鎖進桌匣里!</br> 韓太傅是修行之人,又是公主的先生,他肯定會偏袒公主!</br> 就像剛剛,她忽然說不出話來,就是韓太傅的手段!</br> 以韓太傅的修為,要掐算出她住哪間屋子,還不是輕而易舉?</br> 想到這兒,喬靈兒快步上前,伸手擋在門前,阻止韓太傅帶人進入。</br> “喬靈兒,你這是什么意思?心虛了?”</br> “你快讓開,讓我們進去看看,找找!你的盒子找不到了,你也著急吧?我們這是在幫你呢!”</br> 喬靈兒挑釁地看著韓獻,示意,她有話要說。</br> 韓獻解開她的噤聲咒。</br> 喬靈兒立即道,“這是女孩子的閨房,我們的身份,不用我再強調一遍了吧?”</br> “太傅是男子!您這么貿然進入女孩子的閨房,合不合適,您自己掂量!”</br> 韓獻摸著下巴,微微一笑,“誰說韓某要進去了?韓某不進去!”</br> 韓獻對周圍眾多前來看熱鬧的女孩子們拱手。</br> “要拜托諸位了!”</br> 眾女孩子連忙還禮,“太傅客氣!”</br> “我等應該做的!既是幫喬靈兒找她的東西,也是弄清楚真相,還公主殿下清白!”</br> 女孩子們熱切道。</br> 有些人想看喬靈兒的熱鬧,不是一天兩天了。</br> 今日能有這機會,她們說什么也不能錯過呀。</br> 韓獻退了幾步,他和青帝,玥兒,以及玥兒的宮人,都站在外頭,沒有進屋。</br> 眾人看不見,溫錦也在外頭站著。</br> 她的手落在玥兒的肩膀上,玥兒雖感覺不到,但母女心中有感應。</br> 玥兒身邊的宮人,手里一直捧著玥兒那只盒子。</br> 如今只待這些女子去喬靈兒屋里尋找,看是否能找出另一只一樣的盒子來!</br> 玥兒身邊的小宮人,低聲道,“若是她故意藏起,不叫人尋到,偏偏誣陷公主這只盒子是她的……該當如何是好?”</br> 宮人又氣又有些急。</br> “倒不是怕她訛上公主……只是公主明明清白,卻被人扣上‘不問自取’的惡名!也太、太冤枉了……”</br> 宮人委屈得想哭。</br> 若論身份,十個喬靈兒,也抵不上半個公主。</br> 但玥兒此時,若用身份去壓人,反倒落了下乘!</br> 韓獻不急不慢,“別慌,哭什么!豈不知,真相是藏不起來的嗎?”</br> 他一邊安撫宮人,一邊繼續掐算。</br> 青帝在一旁,倒是頗有些佩服的看著小小的玥兒。</br> 他蹲下身來,笑瞇瞇看著玥兒,“你的宮女都急哭了,你怎么一點兒都不慌啊?”</br> 玥兒眨巴著眼睛,“母后信我,我自己也知道真相。沒拿就是沒拿,至于旁人信不信我,那是她們的事,與我何干?”</br> 青帝不由挑眉,目露驚喜,“小小年紀,如此從容鎮定,難怪韓獻和周凌風,搶著收你為徒,就連少昊都格外偏愛你!”</br> 玥兒嘿嘿一笑,“那是因為,玥兒可愛!”</br> “母后說,世事無常,任何不利的環境,都可能臨到,環境不重要!人如何反應才重要!”</br> “身為公主,此等小事,我若慌了,以后遇見大事,可該怎么辦?”</br> 青帝聞言,笑容更大。</br> 他伸出大拇指來,“不錯!小女娃不錯!有這等見地,才叫天賦高呢!”</br> “枕頭下頭,床墊子被褥下頭,床底下……好好找找!”韓獻站在窗戶口,提醒屋里的女孩子們。</br> 忽然有個女孩兒,驚叫一聲。</br> “啊!找到了!在這兒!”</br> 一聲清亮的驚呼,把屋里屋外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過去了。</br> “不可能!”喬靈兒瞪大眼睛,“給我看看!”</br> “你別搶呀!拿出去,在大家伙兒面前打開!”</br> “公主尚且在外面等著,你倒上來搶奪,難道是心虛了嗎?”</br> 女孩子們口齒伶俐。</br> 找到盒子的女孩子踮起腳尖,把盒子舉高,躲開喬靈兒的手。</br> 喬靈兒要搶奪去看。</br> 她立馬把盒子遞給其他女孩子。</br> 喬靈兒越發著急。</br> 但盒子轉手幾經轉手,已經遞到了寢室外頭。</br> “大家伙兒,快出來看!”</br> “先別忙著打開!等喬靈兒也出來!讓她看看,是不是她的盒子!”</br> “喬靈兒,你快出來瞧瞧呀!”</br> 院子里熱鬧,女孩子們嘰嘰喳喳,如樹上的雀鳥般興奮。</br> 明玥公主的盒子,還在宮人手里穩穩拿著。</br> 另一只幾乎一模一樣的盒子,在女孩子們的手里。</br> “外觀當真好像!”</br> “太巧了吧?”</br> “快打開,快打開!”</br> “先別忙!”韓獻抬手封住那盒子,看向喬靈兒,“你說,盒子里都有什么?”</br> 喬靈兒臉色漲紅,呼吸急促。</br> 盒子被找到,其實真相已經很明白了!</br> 她自己把盒子落在了寢室,剛剛被人從枕頭底下,翻了出來……</br> 可她卻紅口白牙,誣陷公主拿了她的盒子。</br> “喬靈兒剛剛已經說過了,”女孩子們見她不說話,紛紛替她答道,“里面有她的恩師贈予的道符,法器,還有她自己寫的道符!”</br> “大家都聽見了!是與不是,一看便知!”</br> 韓獻點點頭,“打開吧!”</br> 拿著盒子的女子,正是喬靈兒的同窗們。</br> 她們打開那盒子。</br> 盒子里誠如所說,幾枚舊銅錢,一只小巧的銅鈴鐺,兩沓子整整齊齊的道符。</br> “是你的嗎?”韓獻問道。</br> 院子里一時安靜,所有的“鳥雀”都不叫了。</br> 齊刷刷的目光,落在喬靈兒身上。</br> “是……是我弄錯了。”</br> 片刻的寂靜之后,院中一片嘩然!</br> “太過分了吧!”</br> “竟然誣陷公主!”</br> “她剛才還說,公主‘偷’她的東西!不問真相,紅口白牙就往人身上潑臟水!”</br> “公主她都敢誣陷,若是換做旁人呢?今日還能自證清白嗎?”</br> 喬靈兒面色緊繃,捏著拳頭,渾身輕顫。</br> “嗐!韓某明白了!”韓獻忽然摸著下巴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