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血濺金鑾殿 第五十一章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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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慈恩寺掛著高祖皇帝的親賜匾額，受皇家供養(yǎng)，主持也是天下聞名的高僧大德。便有人猜想，他老人家說出這話來，是不是宮里還有什么別的意思？莫非皇帝陛下亦有心將事兒查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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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落榜士子們無從知曉當(dāng)中糾葛，他們的心再度熱切起來——既然別人能遞補，自己為何就沒份？誰知道那些士壇領(lǐng)袖是否一心為咱們廣大士子辦事？發(fā)誓？這年頭敢豁出去把祖宗賣了換取榮華富貴的人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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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當(dāng)某兩位士壇領(lǐng)袖乃端親王密切文友之事被廣為傳播，士子們再度點燃了憤憤不平之火花。請愿活動自發(fā)召開了，更加的轟轟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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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怪只怪皇帝太過注重皇室令名，不敢下狠手對付這些士子。原先高祖皇帝時有殘殺士子和被士子脅迫的雙重前科，大秦的士子對朝廷總有些許偏見。再加上前一次請愿得到了朝廷的妥協(xié)，由不得他們不再生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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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近日朝上氣壓極低，重臣們都為如何勸服士子而苦惱，若是把那些內(nèi)定之人全部揪出來，牽連可就太廣了。誰讓春試題目保護得太好，沒弄到試題，想要取得貢生身份，那些草包們的家長只好走內(nèi)定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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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當(dāng)日在桃花宴上的放肆行止一時被人扔在腦后。只是以內(nèi)閣三位大佬為首的重臣們看見趙婠全部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就差沒直接拿后腦勺應(yīng)對她的笑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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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自然不以為意。下朝時，她遠(yuǎn)遠(yuǎn)看著宮門處靜坐的人群，在心里冷笑——我為嬴昭做的這道菜，只許他一個人吃！旁人若想伸筷子，就要做好吃下毒藥的準(zhǔn)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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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轉(zhuǎn)過天來，所有貢生的試卷漫天飛舞，被印制了許多份出現(xiàn)在恒京大街小巷。士子們七湊八湊，居然將所有三百份試卷盡數(shù)湊齊，一一品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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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次掀起的大*大浪，差點把皇宮都給淹了。甚至有激憤的士子言說，情愿背井離鄉(xiāng)去往別國，也好過在大秦經(jīng)受如此不公對待！有數(shù)份考卷寫的那是什么？能看嗎？能看嗎？能看嗎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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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后，士子們便聽說，護國公大人趙婠擎免罪金牌擅自闖入貢院存放考卷的倉庫，不僅痛打了數(shù)名保管試卷的禮部官員，還強行將所有試卷都搶走。為了這事兒，她被皇帝陛下指著鼻子痛罵了半天，而后她自行請罪，要求下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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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皇帝看在毅貞國公的面上，保留了國公府，可是趙婠這“護國睿武國公”的爵位卻是丟得徹底。不過，皇帝在“毅貞”封號前再度加上“護國”二字，詔書上半個字理由都未曾提及。八百護國軍也保留，但是統(tǒng)領(lǐng)換了京衛(wèi)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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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的機關(guān)營主將資格亦被奪，軍爵自然也沒了；文淵書院武道課先生之職不再擔(dān)任。從今而后，她成了白身。那什么武恩科副主考的身份倒是保留下來，大概是看了她武道強者的面子。最最令士子們感慨萬千的是，護國公的免罪金牌允諾的三條命又丟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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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就是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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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春試三百貢生被革除了四十二名，被革功名的士子不但受重罰，還禍及家人。負(fù)責(zé)第一批次考卷審核的考官處死了五人，充軍流放罷免的有六人之多，余者盡皆降職外貶。此次春試，出題關(guān)節(jié)倒沒有多大問題，不過還是揪出兩位部堂高官有透題之罪。這二人，一人為工部尚書，另一人則是吏部尚書。兩位尚書都丟了烏紗帽，被勒令提前致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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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正主考文淵書院院正狄大家被人指責(zé)晚節(jié)不保，老頭兒又羞又氣，差點一命歸西。皇帝趕緊宣旨，一通好生安撫，說此事怪不得狄大家，他老人家畢竟不是朝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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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沒辦法，狄大家乃是與孟大家齊名的當(dāng)世大儒，桃李滿天下。別說大秦，就連東魯與北燕都有學(xué)生。這不，東魯北燕兩國士子界口誅筆伐，說是大秦荒誕無稽的春試取士潛規(guī)則帶累了狄大家，也坑苦了大秦的讀書人。皇帝就勢宣布春試將有所改革，具體內(nèi)容慢慢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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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三位副主考，內(nèi)閣輔政大臣龔蹼被派往西江巡視春汛，禮部練侍郎降品級留用。翌德親王嬴昭……真不好處理哇，此人已成春試弊案風(fēng)向標(biāo)，士子們雖然對他在春試中的不作為頗有微詞，卻又因其人竟然能受天命感召而深為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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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有士子在猜疑，翌德王就是不醒來，難不成春試還有貓膩？又說，應(yīng)該不會，否則護國公大人不是白給咱們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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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好在，兩日后，天大的喜訊降臨。翌德親王紅布也似的臉色淡去了，睜開眼睛了，要喝水了，說肚皮餓了，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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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們趙阿囡如今真是無官一身輕，樂得在家里閉門不出接受越樂的特訓(xùn)，順便將《萬獸真經(jīng)》盡數(shù)傳給了葛青青。在她心里，官職封號神馬的都是浮云，一身好本領(lǐng)才是橫行天下的依仗，她又沒想著在大秦當(dāng)一輩子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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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倒是清閑了，外頭余波卻遠(yuǎn)遠(yuǎn)未散。茶樓酒肆中，說書先生們口沫四濺地大講特講“翌德王病重感天意，護國公痛打看門狗”的狗血橋段，總能引來叫好聲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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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機關(guān)營眾將士研究斷魂關(guān)的圖紙到了緊要關(guān)頭，趙婠這位隨叫隨到的“技術(shù)員”一下沒了進機關(guān)營的資格，公子嶺和尚四頓時不干了。公子嶺跑到皇帝那兒一通哭訴，皇帝無可奈何，下旨令趙婠仍往機關(guān)營公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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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卻道，因近日狂妄行止惹怒了師門尊長，被勒令在家反省，勤練武藝。并且，她含含糊糊透露，自己遇著了晉級瓶頸，哪兒也不能去。機關(guān)供奉院聞訊，奏請皇帝下旨讓供奉院和機關(guān)營共同研究圖紙，皇帝照準(zhǔn)。公子嶺氣咻咻地回了營地，讓眾兵士把好東西都藏起來，免得讓人偷摸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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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京衛(wèi)營在八百護國軍中加進去十個來大小將官，可惜，他們對護國軍的掌控力度非常有限。護國軍的訓(xùn)練項目他們半分不通也就罷了，想立個威收服個人心什么的，一較量武道修為，卻被護國軍里數(shù)名兵士打得落花流水。事情一報到皇帝那兒，皇帝亦是大驚。這才多久時間，趙婠不但把護國軍牢牢握在了手中，還培養(yǎng)出了那么多潛力無限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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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過了十幾天，八百護國軍竟然盡數(shù)同日跑到京衛(wèi)營駐地，要求脫離軍籍。京衛(wèi)營副將甚感棘手，因為這些預(yù)備營兵士入營都還未滿三個月，按照大秦軍規(guī)，他們不算正式的兵員，是可以脫離軍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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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然則，這些兵士不知受了什么訓(xùn)練，竟然比之受訓(xùn)一二年的老兵也不遑多讓。京衛(wèi)營副將愛才，真是不愿意放他們離開。同一天，恒京東市一家護院行熱熱鬧鬧開了張，可惜目前還處于訓(xùn)練護院的階段，不對外服務(wù)。皇帝聽聞此事，嘆了一聲道，隨她去罷，再撥些人去守著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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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文淵書院武道五班的大多數(shù)學(xué)生以及幾位好武的女旁聽生都得了趙婠給的武道秘笈，可惜最高者不過第三層心法。再想向趙婠去學(xué)，她說，我都不是你們先生了，干嘛還教你們這個？滾回去自己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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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孩子們正學(xué)到如癡如醉之時，這么一打斷，那滋味兒就別提了。宜王孿生子與小蘇賢仗著和趙婠關(guān)系最近，在國公府放潑耍賴，被趙婠一人踹了一腳轟出門，哭喪著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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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宜王與蘇偃連袂來關(guān)說，趙婠半天不說話，最后道，要想跟我學(xué)武，就得正兒八經(jīng)地拜我當(dāng)師父，我必傾囊相授。這下可好，她一下多了男女共十三個徒弟，世人皆稱“護國十三太保”，后來與“翌德六賢”并舉為天下武林與士子界翹楚中的翹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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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至于武恩科之事，原本她這副主考有協(xié)助兵部備考之責(zé)，可是兵部尚書親自上門請她去參詳，卻連人的面兒也沒見著。國公府的朱聰大管家淡淡道，我家小姐說，她不想再干出力不討好的事情，武恩科怎么搞她都沒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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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得，趙婠的意思兵部明白。就春試那事兒，她搶卷子大白于天下，的確為士子們張了目。可惜，不僅皇帝不感激她，就連翌德親王也微有怨言，說她太過激進，凡事應(yīng)當(dāng)思慮謀劃周全了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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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看來，趙婠這是心里存了怨懟，不肯再出力了。朝中上下還多有人猜測，這鎮(zhèn)國神器會不會因此而飛走？翌德親王卻胸有成竹，道，他見過那位大宗師，就連大宗師也認(rèn)為趙婠行事不周，給她點教訓(xùn)是應(yīng)該的，免得再干出令大秦朝局不安的破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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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瞧瞧，人家這位大宗師是多么深明大義哇！只是若有人向嬴昭打聽，哪怕是皇帝，也只得到嬴昭極為難的推拒，說這位大宗師來去匆匆，自己也只見了一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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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宜王與皇帝私下說話時，很委婉地勸說皇帝，是否尋機仍然復(fù)了趙婠的爵位官職，以免她身后那位大宗師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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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皇帝沉默半響道，日前接到清平公主的飛羽傳書，吳國師耗費了極大的心血，輔助靳真人已經(jīng)煉出了長春丸，不日就將護送神丹抵京。他將趙婠處罰的這么重，其實是為了保全她的性命，希望這樣能多少消減一些吳國師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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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只因，清平公主書信中，對秦山派在京門人被趙婠如此欺凌感到十分憤恨，她要求皇帝必須殺了趙婠以安吳國師以及秦山派上下之心。至于那位大宗師，她請皇帝放心，秦山派已然出了第二位大宗師孔真人，到時候自有吳國師和孔真人同時應(yīng)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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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宜王大吃一驚，并且很敏感地察覺到皇兄提及長春丸時語氣中的熱切與期盼。宜王便問，這長春丸真有延年益壽之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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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皇帝悠然神往，道，當(dāng)年秦山派攻破錦繡城，在皇宮秘寶閣找到數(shù)份丹方，其中最珍貴的就是書香甄氏進獻的長春丸。相傳，長春丸是先古時代一位甄姓先祖留下的，凡人吃了延年十?dāng)?shù)二十載根本不在話下。只是此方需要九品妖獸的內(nèi)丹，以前實在太過難得，只能望方興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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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宜王心中凜然，而皇帝意味深長的眼神讓他恍然大悟，其實皇帝此時壓根就沒有立儲君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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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老子還能再活幾十年呢，找個預(yù)備皇帝瞪著龍椅流口水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