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為掩飾，巧裝相（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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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神仙！婠婠遇見的一定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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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就暗紅的疑問，趙婠滿臉虔誠又一本正經地說，前天她被人暗算，要不是突然冒出來兩位少俠，她肯定死翹翹。那兩位少俠心腸極好，不僅打跑了壞人，還給她吃了一顆紅艷艷的仙丹，過了一會她就感覺好了許多，只是看上去血糊糊的很嚇人。而今天，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她老早就醒來，并且發現自己的傷都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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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暗紅哥哥，你說那兩位少俠會不會是下凡的神仙？看見婠婠被人欺負好可憐，又快要死掉，所以才拿了仙丹給婠婠？”末了，趙婠興奮地問暗紅，看那神情，她根本已經相信了自己是神仙救的。要不然，一身的傷怎么可能好得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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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暗紅不解其中緣由，也不相信什么狗屁倒灶的神仙救人之說。天底下被欺負的可憐人多了，神仙救得過來么？雖說時人多敬鬼神菩薩，但鬼神若當真有靈，吃了幾百年大越朝的供奉，怎么不見亡國時顯一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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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過，面前卻又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趙婠也未免好得太快了吧？御醫說的可是她最少得靜養一個月方能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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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這妖，出在人身上，還當真是出在東西上面？！世上又有什么藥丸具備如此神速的療傷功效？真陽宗的密煉九轉涅槃丹？秦山派的白玉散？藥王寨的三大名丹？我紅月商業協會秘而不宣的五大御方？或者還有其它自己不知道的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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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顏色紅艷艷？密煉九轉與藥王寨第二大名丹活命丸符合，按四御方制成的丹藥紫紅色，也有極大可能說得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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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另外……兩位少俠？這又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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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最重要的是，瞧著小丫頭天真無邪的笑臉，暗紅實在是不想懷疑她的話里有幾分是真？說不定，這少俠是假的，丹藥也是假的，那么……真相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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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如果是趙奚來問，她說的話是否又有所不同？暗紅越想越多，他深知趙婠不相信自己，她只會對趙奚說實話。而有些東西，趙奚不見得會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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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嚴辭拒絕吃藥。鍛煉了個多時辰，她餓得發慌，催命樣喊人送來吃食。在暗紅越瞪越大的眼睛里，不僅把五碟早點一掃而光，還呼嚕了三碗稠密的米粥，一罐豆腐菠菜湯以及四盤佐粥小菜。這飯量是她平時的三倍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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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打了個飽嗝，趙婠嘟噥道，不行不行，中午一定要吃肉，我饞死啦，連包子餃子都是素餡的。仰頭對暗紅不滿地大聲嚷嚷，我要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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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乖女，聽話！傷沒好利索不能……”趙奚掀門簾進來，瞧見趙婠紅光滿面的小臉，突然說不下去了。一皺眉，走到她身邊，把手搭在她腕上，真氣涌進趙婠體內，心中一喜，隨即卻又是一愁。喜的是趙婠的傷竟已全好，愁的是她丹田里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一點真氣如今又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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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可奇了怪，明明有一股溫和氣息落戶在趙婠的丹田之內，趙奚這等強者為何查驗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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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回想起趙婠得知自己終于有一絲真氣時的欣喜笑容，趙奚心下不忍，生怕說出此事令她傷心。他決定瞞下，等她的傷好點兒，繼續進行傳功密法。奈何……命不久矣，還能與這孩子多親近幾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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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爹爹，婠婠已經好了！”趙婠察顏觀色，見趙奚面露戚容，趕緊在地上蹦了幾蹦，還利落地翻了幾個跟頭，繞著桌子來回跑了兩圈，一再對趙奚表示自己壯得可以去打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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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見趙奚轉憂為喜，趙婠便親親熱熱地爬到他膝上，小臉兒貼在他心口，笑瞇瞇地把對暗紅講的話又說了一遍，開頭仍然是：“爹爹，婠婠遇上神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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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對于神仙之說，趙奚未置可否，淡淡笑了笑，道：“乖女，神仙太忙，只怕無心理會我等凡夫俗女。我乖女有貴人相助，那兩位少俠給的丹藥有大奇效！嗯，這些天你還是乖乖呆在院里，若有人來探望，仍得躺回床上。爹爹會拿一種藥膏給你抹在臉上，糊弄那些來瞧你的人。且把那日的事情給爹爹說說，先想一想，切不可遺漏什么要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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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乖巧地點頭，忽閃著眼睛仔細想了想，而后把上巳那日自己被襲之后的事說了出來。不過，該瞞下的她一點口風也沒露。譬如她聽見有人叫“木頭”，又如她自己的玉片片和散花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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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暗紅也是第一次聽趙婠受傷的經過。瞧這小丫頭繪聲繪色的樣子，好似那個被整得死去活來的人不是她。暗紅心中越發有愧，趙婠異常寶貝那把匕首，專門請教了魯班，特意學了法子，每天不厭其煩地精心保養一番，把個寒虬匕整治得光亮奪目、寒氣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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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還有那把五連珠機關袖箭，雖然算不得什么厲害的機關物，卻是她第一次親手打造的作品。從選料到削制零件到打磨上蠟上油試手，甚至那五支小鐵箭也是她自己從數千支廢棄的鐵箭中挑選出來，慢慢修復加工的。這把五連珠袖箭足足費了她大半個月的功夫，沒有依賴旁人，完完全全是她自己的手筆，并博得了機關營三位師父、機關供奉院一位師兄、幾墻之隔一位師姐的夸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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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可以說，這把機關袖箭在趙婠心里的地位，一點也不比寶匕寒虬差。暗紅下了決心，要弄一把鋒銳趁手程度只在寒虬之上，不在其之下的武器賠給趙婠。機關袖箭么……他明白，這卻是自己想賠也沒辦法賠的東西，那是趙婠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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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奚聽罷，沉吟片刻道：“這人如今只怕已逃出恒京，世子……”冷笑幾聲道，“這京里的世子雖多，與我乖女過不去的卻只有那么幾個！”摸了摸趙婠的頭發，嘆道，“原本想著帶你來京里過安生日子，卻沒想到，接二連三地出事。這次若非你小心謹慎，又有貴人相助，只怕當真要丟了性命。你救了我，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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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甜甜笑道：“可要不是遇上爹爹，只怕阿囡這個冬天就要餓死凍死了。爹爹，阿囡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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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奚摟緊她，摩娑著她的后背，許久不說話。父女兩個默默抱了一會兒，趙奚叮囑暗紅好生幫著掩飾，又親了親趙婠的小臉兒，大踏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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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垮下臉，百般無趣，機關工具那是不要肖想了，就連把玩珍瓏盒都被暗紅虎視眈眈盯著。很快，有人送來一盒白滲滲的藥膏。趙婠本不想涂，但暗紅分析今天只怕就會有人來看她，便好言哄著她涂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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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藥膏抹在肌膚上，不過數息便被吸收，再等一刻鐘，趙婠的臉色明顯蒼白起來，連眼神都顯得黯淡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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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拿起書本剛看了兩頁，外頭就有人來稟報，說太子殿下領著四位公子親自出宮來探望趙婠，隨行的還有靈敬公主、宜王孿生子以及密王世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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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慌忙爬回床上，眼珠轉了幾轉，又跳下地飛快地跑了幾圈，覺著有些氣喘，那兒也聽見有人喧嘩，便鉆進被窩，只把一張急促呼吸、白慘慘的小臉露在外頭，闔上眼睛裝死。暗紅強忍住笑意，也把面容一整，耷拉下眼角嘴角，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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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很快，趙奚當先引路，后面緊緊跟著太子。暗紅給太子見禮，太子很溫和地伸手虛扶，也顧不上客套，直接坐到趙婠床邊，探手在她額上一試，輕聲問趙奚：“趙侯爺，細細聽來，婠兒喉中似有雜音不斷。我聽聞御醫言道，婠兒并未傷著要害，可如今這般又是為什么？”說著話，太子臉上露出真切的憂慮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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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太子頗為喜愛趙婠，見了面都是“婠兒婠兒”這般叫著。自己的小兒子口口聲聲喚趙婠“姑姑”，有人在耳旁吹風，他絲毫也不以為意，反倒說靈敬妹妹比趙婠的年歲還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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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奚回道：“臣替小女謝殿下厚愛關心！當日御醫的確是那般說來。至于今日小女呼吸這般不穩，卻是因那襲擊之人滯留于她體內的真氣未完全排出體外所致，非藥石能救。如今臣還不敢以真氣替她盡數逐去，唯恐傷上加傷。只有等這股真氣慢慢散去，或者小女的傷已有起色，方敢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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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躺在床上的趙婠對義父佩服得五體投地，自己只不過跑得有些急了才喘得厲害，他老人家居然掰扯出這么一大段道理出來，厲害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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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暗紅則細細琢磨趙奚此言之意，看他的動靜，似乎對追查兇手并不熱衷，只是例行往恒京令衙門里報了案便安坐在家中等待。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現在對太子說這番話又有何目的？暗紅不相信趙老狐貍會無的放矢，他一定有所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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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覺得自己快要忍不下去了，睫毛頻頻抖動，聽得有幾個聲音連連驚呼，醒了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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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適時半睜開眼，顫了幾顫的眼睫，像兩把小掃帚輕輕掃在在場眾人的心上。她勉強了半天，終于找準感覺，用極細弱極輕微地聲音喚道：“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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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太子愛憐地摸了摸她的小臉道：“不說話不說話，你要把力氣留著，好好養傷。今日我就不擾你，等你身體大好了，接你去東宮玩。小婠兒，我還等著你講斷魂山里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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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婠望著太子，慢慢地點頭，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太子見狀，站起身對趙奚道：“侯爺，咱們外面說話去吧。婠兒的傷好生養著，我也會稟明父皇，從內庫里尋找最好的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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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趙奚躬身致謝，滿臉感激之色。其余幾個小的說要陪一會兒趙婠再走，并保證不逗她說話，太子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跟著趙奚出了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