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佔醒來時,楚虞還沒有醒。
他小心的將自己的手臂從楚虞腦袋下拿出來,隨后悄無聲息的走出休息室。
看著外面散發著綠光的走廊,陸佔眼神有些晦暗。
一步步走向男孩的病房,他的手剛放在門把手上,便聽見里面傳來聲響。
“爸爸,爸爸——”
他咬牙,瞬間用力打開病房門。
只見臉色蒼白的小男孩正背靠在床頭坐著,眼神里滿是哀求。
光是這樣看,是看不出絲毫問題的。
可陸佔逼迫自己看男孩宛若一灘死水的胸膛,這號讓他慢慢恢復理智。
“爸爸——”男孩將雙手伸向前面,就像是在乞求陸佔抱抱他。
男人紅著雙眸站在距離床邊不到一米的位置,臉色夾雜著懊惱和懺悔還有無止境的悲痛。
寂靜的夜色下,空檔的房間,只聽他對面前的男孩低聲開口:“要是你還活著,該有多好。”
男孩面容很委屈,始終憋屈著雙唇,看起來很難過。
“我一直都對不起你,從你出生開始我就沒陪在你身邊。我不配當你的父親,更不配讓你記掛我這么多年。孩子,要是你還活著——”說到這里,陸佔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微微佝僂著脊背,像是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當初在陸宅書房看到那樣血腥的場景時,他是不信的,楚虞也是不信的。
哪怕是有那個法醫的證明,可他們也不愿相信。
如今,碰到眼前這個沒有生命卻像極樂樂的孩子,陸佔第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敏銳如他,第一眼也沒發現這個孩子的與眾不同。
自欺欺人,不外如是。
“爸爸,既然你知道是我,那為什么不抱抱我呢?”
陸佔一臉沉靜的看著面前的男孩,他的眼神里多了抹探究。
究竟是什么樣的科技,才可以將一個人仿造的如此逼真。
如果不是醫生告訴他真實的情況,他可能現在還被蒙在鼓里。
男孩跪坐在床上,看起來就像個十多歲的孩子一樣不諳世事。
“來人!”想了很久后,陸佔對著外面沉聲開口。
只見外面走進來兩個黑衣男人,他們恭敬的站在陸佔身后兩側。
男孩似乎有些慌張,他有些局促不安的坐在床上,眼眶里也盈滿了淚水。
“爸爸,你這是要做什么?”
陸佔沉默良久后,終是盯著男孩的面容開口:“帶走他,先將他關進研究室里。”
身后兩個黑衣人見此,急忙走過去。
男孩不斷后退:“爸爸,不要關我,不要!”
陸佔見不得男孩這么哭,便狠心別過頭,語氣僵硬開口:“快!”
手下將男孩帶走后,男人還能隱約聽見孩子的哭泣聲。
他慢慢彎下身子,將手掌放在額頭上,緊緊捂住自己的太陽穴。
可他的腦海里卻始終回蕩著之前與樂樂相處的一切場景。
樂樂的死亡還有背后的血腥真相像把利刃般在刺穿他的心臟,讓他無法釋放。
這時,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緩緩轉過頭去,只見楚虞走進來:“那個小男孩呢?”
“被福利院的人接走了。”
楚虞抬頭看了眼外面黑沉沉的夜色,眉頭微微皺起。
“這么晚就給接走了?”
陸佔點點頭:“你醒晚了,他在天快黑的時候被接走了。”
楚虞看著空蕩蕩的床,突然間覺得有些悵然若失。
她安靜的站在陸佔的椅子旁,腦海里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身側卻突然傳出一道聲音。
“阿楚,這里的事情解決的差不多了,我們三天后就回江城。”
“好!”
男人側首看她,眼神在黑暗中像是有旋渦般將她吸引進去,漫天的星河都比不上男人眼神中的絲絲情意,可以讓楚虞沉醉其中。
楚虞回望著他,似乎在思考自己是怎么喜歡上這樣的男人。
又或者,是因為什么和他結婚。
相處的這些天,陸佔身上無疑有很多閃光點,可當初的那股子愛意,她卻遲遲未發現。
陸佔的眼神似能窺探到楚虞的心底,當察覺到她有意閃躲目光后,便也轉開了視線。
這時候的天,已經徹底烏云蔽月。
陸佔煙癮又犯了,弄得他心急火燎,卻又佯裝若無其事的強行忍耐著。
“我們回去睡覺吧!”
男人起身,伸手牽著楚虞的手往外面走。
可他們剛離開病房,走廊內便傳來一道刺鼻的煙熏味。
楚虞的腦袋嗡嗡直響,這個畫面太過刺激,似是將她過往那些被火燒過的記憶全部勾起。
她的腦海里除了火海再沒有任何場景。
陸佔感覺到她的痛苦后,便攬著她的身子快速往安全通道走。
可安全通道的門卻被堵死,整個走廊里都充盈著煙霧。樂文小說網
他們兩個人在走廊里擁抱著,可黑煙卻眼看越來越濃。
“別怕,我會帶你出去!”
男人將她護在身體里,帶她往窗戶處走去。
他們此時正站在三樓的窗口,能清楚感覺到身側傳來的熱氣。
陸佔抬腳直接踹在玻璃上,只聽一聲巨響,那塊玻璃掉落在地。
楚虞渾身還在發抖,男人用力攬住她,抱著她的身體往外面縱身一躍。
只見黑煙濃濃中,陸佔抱著楚虞從三樓縱身跳下,直接滾落在冰涼的草地上。
他的脊背直直落在地面,看起來渾身都有些僵硬。
可他的身體還在用盡全力保護身上的女人,只見楚虞正被他抱在懷里,放在身上,沒有絲毫的危險。
“你——”她的雙手顫抖的放在男人的胸膛上,一臉驚慌。
“別怕——”陸佔虛弱開口,面色看起來十分蒼白。
楚虞嘴唇有些發抖的從男人身上顫顫巍巍起來,她看著男人嘴角殷出的鮮血,眼淚不經意從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