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總裁辦公室在整棟樓不上不下的位置，晉清等著電梯，期間偶爾還能看見幾個帶著秦氏工牌的員工。
    兩家公司共用一個電梯，辦公樓是相鄰的，中間有連通的走廊，因此兩家的員工經常串門，這種景象也并不少見。
    “現在秦縱還在我的辦公室嗎？”晉清垂著眼瞼，重新將剛剛松開的領帶系好，淡淡問道。
    王助理像是知道晉清要問什么似的，不卑不亢回答：“剛剛被秦氏那邊拉過去開會了。”
    “嗯。”
    晉清答應一聲，進電梯后按了跟秦氏有聯通電梯的樓層。
    這倒是意料之中。
    兩家公司離的很近，什么消息走得也快，再加上那邊確實很久都沒看到他們老板，晉清覺得秦縱如果再不露面，底下的員工就要忙到崩潰了。
    不過他不擔心秦縱會露出什么破綻，就光是在醫院那段時間，硬生生沒被人看出來失憶，晉清就感覺這位準前夫是真的……
    不太一般。
    “秦縱去開會的時候，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嗎？”
    “不對勁……”饒是善于揣摩老板心思的王助理都有點拿捏不準這位龜毛老板在想些什么了，他斟詞酌句問道，“您是指哪方面的不對勁？”
    “比如……”晉清想了想，還是搖搖頭，“沒什么。”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所需樓層，閉目養神的晉清睜開眼睛，率先走出電梯，他把手上拿著的文件遞給對方：“最近秦氏的總體情況怎么樣？”
    “沒出什么大亂子，就是積了不少緊急文件需要秦總親自處理。”
    王助理接過文件，又拿出手機劃拉了幾下，抬起頭來說道：“boss，我剛剛問了秦氏那邊的員工。”
    “嗯？”
    “他們有沒有覺得秦總哪里不對勁。”
    晉清發出了個上揚的鼻音，示意王助理繼續說。
    如果要是真有的話，先了解一下，方便等會兒想辦法圓過去。
    “他們說，剛開始開會的時候，秦總比以往參加的所有會議都認真，一邊聽好像還一邊在會議記錄本上寫著什么東西。”
    晉清挑了挑眉：“真的假的？”
    以前的秦縱是出了名的不著調，會能開完就不錯了，更別說讓他安安靜靜坐著還寫會議記錄。
    他們都習慣了。
    難道是這次失憶，給乖回去了？
    “但秘書給參會人員倒水的時候，看見秦總確實寫了不少字，但都是……”
    說到這里，王助理偷偷瞥了眼晉清的表情，見自家boss臉上依舊淡淡，才繼續說道：“您的名字。”
    晉清淡淡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什么小孩子的苦澀暗戀！
    秦縱不愧是秦縱，乖是不可能乖的，哪怕是十八歲的秦縱，也不是很乖。
    之后的這一路上晉清都有點沉默。
    在這期間遇見了幾個高管，也都是點點頭，就當是打過招呼了。
    王助理在經歷過老板變臉后就一直有些惴惴，這又是怎么這是。
    他承認，剛剛說秦總寫老板名字確實有點奉承自家老板的嫌疑。
    但看這結果，他是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難道晉總想看到的是秦總認真工作？
    王助理思來想去，也只有這一個原因了。
    然后他看晉清的眼神不自覺更加尊敬了些。
    老板不愧是老板，要做事業批，不要戀愛腦。
    穿過一條走廊，再轉過一個拐角，就到了秦縱經常開會的地方。
    秦氏這邊辦公室的門跟晉氏那邊差不多，也是門上有一個小窗戶，晉清微微靠近，從小窗戶里看秦縱的開會狀況。
    就跟大晚上上晚自習里從門縫里探腦袋的班主任一樣。
    開會的那一大桌子穿的亂七八糟的，只有秦縱穿的那件高領的白毛衣還正常點。
    不正常中的正常，就顯得特別明顯。
    關鍵是這個明顯的，還坐在主位，就更明顯。
    只不過現在秦縱也不寫字了，他開始打瞌睡。
    頭一點一點，就跟高中上課釣魚的時候一模一樣。
    秦氏是一個看重創新力和創造力的年輕公司，員工的平均年齡不超過三十歲，因此并不束縛著員工的各種奇思妙想，在員工的各種著裝上并不作特別要求，甚至還鼓勵員工穿自己喜歡的衣服。
    哪怕被稱作是金融地產公司中的異類，秦氏也從來都沒動搖過。
    畢竟老板就是個極不靠譜的。
    有時候甚至還能看到一些秦氏員工穿三坑和cos服來上班，公司氛圍是晉氏這邊的員工無比羨慕的。
    于是晉清就看到，前面一個穿著最近很火動漫男主服裝的員工大講特講，顯然遇到老板終于來上班他非常興奮。
    但秦縱在睡覺。
    終于，他講完了，會議室里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甚至還有人起哄。
    這時候的秦縱終于醒了，他茫然地看看四周，然后也跟著氣氛興奮地鼓起掌來。
    晉清：“……”
    晉清嘆了口氣，感到有點心累。
    不知道是不是睡累了，秦縱扭了扭脖子，然后他就發現了在門邊的晉清。
    他本能揚起一個笑容就想站起來，但他顯然也意識到了這是個什么場合，手扶著椅子扶手硬生生忍住了，又坐回到那張皮質的椅子里。
    在接下來的會議中，秦縱表現出來得異常焦躁，每隔一秒都要往門那邊看一眼，像是怕到手的老婆跑了坐不住了似的。
    秘書顯然是經常應對這種情況，只見他遞給秦縱一沓明信片一樣的東西，秦縱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注意力全被手上的東西吸引住了視線，一張一張慢慢翻著看，翻著翻著就勾起嘴角開始傻笑。
    晉清：“……”
    這個傻子真是他以前喜歡過的人嗎。
    “那個秘書，給秦縱的是什么？”晉清皺起眉頭，有點狐疑。
    別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之前從來沒關注過秦縱這邊公司的情況，也只是知道秦縱很難坐得住開會，從來都沒想過公司這邊是怎么解決的。
    看那個秘書的熟練程度，今天這顯然不是第一次了，那沓明信片一樣的東西看起來也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王助理：“……”
    他小心翼翼微微弓腰，遲疑片刻：“……這個，我也不知道。”
    晉清抬起眼，狐疑地看著他。
    王助理見晉清不信他，一咬牙一閉眼，豁出去了一般說道：“您如果真的想知道，還是親自去問秦總比較好。”
    畢竟如果要是他真說了，別說秦總了，自家老板都不一定能放過他。
    希望老板體諒他，別為難打工人。
    混口飯吃是真的不容易的。
    見王助理都快哭出來了，晉清就此打住，繼續透著窗戶看里面的會議情況，只是臉色稍微黑了點。
    臺上換了個人上去匯報，這位高管可能是看見了在門邊的晉清，有點緊張，說話也磕巴了好幾次。
    秦縱好像跟那群高管隔著一個世界，外面是氣氛活躍的會議現場，里面是一邊看著手里的卡片，一邊傻笑的秦大ceo。
    其余員工看秦縱的心情不錯，自動忽略秦縱正大光明的摸魚行為，閉著眼睛吹道：“看來秦總也很認可余總監的意見！”
    “好，那這個提案就通過吧！”
    突然被點名的秦縱從那些卡片里反應過來，嘴角還沒下去，笑瞇瞇看著臺上的人。
    見風使舵的員工見秦縱這幅表情，拍馬屁的程度更深了點。
    “講的好啊，余總監不愧是人中龍鳳，這個議案一定能讓我們公司這季度的收益再創新高！”
    在臺上的余總監：“……”
    余總監雖然剛過而立之年，但頭發不是很茂密，他抹了抹頭上的汗水，留臺上不是，但需要匯報的東西沒講完，下去也不太合適。
    再加上有著自家老板這一笑面虎的buff加持，一來二去的就更緊張了。
    你們這群人！
    想要我死！就直說！
    沒看見晉總擱外頭了嗎！
    秦總將那疊小卡片翻完，又看了眼門邊，見晉清還在，一副放下心來的如釋重負。
    然后他低下頭，不知道在鼓搗什么。
    下一秒，晉清的手機就震|動了兩聲。
    晉清在開會的時候習慣性設置免打擾，甚至有時候如果是特別重要的會議，連震|動都不會開。
    但晉清在開完會后，有時候想不起來將手機設置成正常模式。
    這也就導致了有時候秦縱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晉清聽不到，聯系不到他人。
    把秦縱擔心的夠嗆，好幾次都差點報|警了。
    兩個人也因為這個習慣鬧了很多次矛盾，但晉清每次都說要改，忙起來的時候又會將這件小事拋到腦后。
    但秦縱卻覺得這不是件小事。
    晉清劃拉著手機，回憶慢慢涌上來，讓他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他打開那個綠色的社交軟件，除了置頂，最上面的就是秦縱剛剛給他發的消息。
    秦大總裁：想你jpg
    一個很粉嫩可愛的藍色大耳狗，在手機屏幕上轉著圈圈的同時有小愛心落下，晉清在剛看見的時候還有點嫌棄地皺了皺鼻頭。
    j知足常樂：你不是在開會嗎，別開小差。
    晉清盯著手機屏幕想了下，又補充了一句。
    j知足常樂：我不走。
    秦大總裁：不想工作，工作好無聊。
    晉清瞇了瞇眼睛。
    j知足常樂：不想工作？那要不你給我說說你剛剛在看什么？
    會議室里咣當一聲，秦大總裁的手機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