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會議室一片詭異的靜默，所有人都將眼神投向這位剛剛復工的總裁身上。
    秦縱摸摸鼻頭，心虛地將掉在地上的手機撿起來。
    拍拍手機上的塵土，然后……繼續給晉清發消息。
    秦大總裁：我錯了，我愛工作。
    過了一會兒，見晉清沒理他，秦縱又小心翼翼發來一條消息：
    秦大總裁：不過，我最愛的還是你。
    j知足常樂：別貧。
    秦大總裁：沒貧，我好無聊，就很想你。
    秦大總裁：當然不無聊的時候也很想你。
    正反buff都疊滿了，求生欲直接拉滿。
    連晉清自己都沒發現，他的嘴角，稍微比平常往上揚了那么一丟丟。
    秦大總裁：沒辦法，這些員工講的都跟和尚念經似的。
    秦大總裁：特別像咱院金融系那個，那個誰來著。
    秦大總裁：老趙。
    晉清：“……”
    老趙當初在他們學校是出了名的講課枯燥，無論是上他哪個時段的課，聽他講課的是哪個學院的學生，永遠都有三分之二的人趴在桌上睡著。
    后來越傳越邪乎，幾乎到了要成校園怪談的程度。
    不知道哪一屆的學長學姐還給老趙取了個外號，叫“睡神”。
    關鍵是期末考老趙也不撈人，掛科率足足有百分之七十，就算是年年拿獎學金如晉清，有一次都差點掛科。
    但秦縱永遠都能拿接近滿分，是老趙最心愛的學生。
    明明他上課不咋聽，下課了也從沒看過書，連課本都接近九成新，說全新賣出去恐怕都有人信。
    晉清有時候還想，人和人之間的天賦是真的沒法比。
    直到他倆畢業，老趙還費盡心思想讓秦縱留校。
    但當時秦縱的公司已經初具雛形，逐漸走上正軌，秦縱還是決定不留校，直接出去繼續創業。
    結果證明，秦縱成功了。
    在一旁的王助理看著自家老板不斷變化的臉色，神色逐漸復雜。
    剛剛還說自家老板不戀愛腦的。
    這下啪啪打臉了。
    “boss，您還有什么別的事需要吩咐嗎？”王助理看著工作群里不斷涌出來的99+的消息，有些坐不太住。
    “沒什么了，你去做你的事情吧，我在這邊等一會兒。”晉清搖搖頭。
    “好的。”
    “對了，把今天需要處理的文件整理好，等會兒送到辦公室，我帶回家處理。”
    見王助理臉上還有疑惑，晉清補充了一句：“我中午不在公司吃，等會兒秦縱開完會直接回家。”
    “但是boss。”王助理打開文件夾，看了下晉清的日程表，“今天下午您跟壬封的任總有個預約。”
    “推了。”
    “抱歉晉總，恐怕推不掉。”王助理有些為難。
    “本來預約是在秦總出車禍那天的，但您那時為了去看秦總，已經推過一次了。”
    “任總已經預約過兩次，這次也是帶著項目來的。”
    商場上最重要的就是時間。
    晉清皺了皺眉頭。
    “預約在什么時候？”
    “一點半。”
    秦縱的會議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完，現在都已經快十一點了，時間顯然不太夠。
    “行，那就先這樣。”
    “下午我會去見任總。”
    “好的。”走了兩步之后，王助理又回來問道，“需要我將您的文件拿過來處理嗎？”
    “不用。”晉清抬眼，“已經處理完了，你直接下放到各部門，讓他們按著文件解決就行。”
    王助理笑容未變：“好的。”
    有個會自己卷的老板就是省事。
    王助理走了之后，晉清就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歇了會兒。
    走廊是有公共座椅的，晉清就這么拿著手機，跟秦縱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j知足常樂：好好開會。
    秦縱鼓起腮幫，打字：
    秦大總裁：上學的時候要聽課就罷了，為什么上班了還要聽課啊。
    j知足常樂：你可以試試當那些講課的。
    秦大總裁：呆住jpg
    秦大總裁：那還是聽課吧。
    晉清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j知足常樂：跟那群人學一學，現在你還是他們的老板。
    j知足常樂：多學點東西，爭取早日成為一名能獨當一面的大人。
    秦大總裁：清清把我當小孩嗎？
    秦大總裁：氣扁jpg
    秦大總裁：你昨晚可不是那么說的！
    晉清：“……”
    一些不太對勁的記憶涌上來，晉清心虛地摸摸鼻子。
    終于，會議室內傳來桌椅挪動的聲音，打斷了晉清的些許尷尬。
    然后就是一群穿著奇怪衣服的人出來。
    晉清：“……”
    突然感覺穿著黑西裝的他有點格格不入。
    秦氏的花哨著裝是業界出了名的，甚至還有不少同行以為秦氏這么做，是為了能給員工一個平衡，釋放員工的壓力，讓員工不會太壓抑，不至于神經太敏感，做出一些想不開的事情。
    再抗壓的人也需要一個宣泄口，而金融恰恰就是神經壓力很大的行業。
    晉清撇撇嘴，想多了，純粹是因為老板不靠譜而已。
    打頭的那個看見晉清，繃直了身子，中氣十足地打了聲招呼：“嫂子好！”
    他跟晉清打完招呼，還跟旁邊的人說：“你看，我說吧，嫂子還在外頭等著呢。”
    晉清：“……”
    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晉總好”、“嫂子好”，讓晉清臉上的笑容差點沒繃住。
    “哈哈哈……你們好。”
    有那么一瞬間，晉清甚至懷疑自己不是在秦氏大樓，而是在什么地方的二次元漫展。
    在那群人當中，晉清一眼就看見了秦縱。
    他這才來得及近距離打量對方。
    秦縱套著件白色的高領毛衣，也沒往頭上噴啫喱水，頭發很隨意，是很少年的那種發型。
    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年輕好幾歲。
    是十八歲的秦縱最喜歡的造型。
    看著看著，晉清有種恍若經年的錯覺，好像耳邊的人聲喧囂都不見了。
    好像十八歲的那個秦縱真的穿越過來了一樣。
    “清清。”
    秦縱出聲，晉清才從恍惚中脫身出來。
    “怎么了？”
    晉清搖搖頭。
    “我們回家嗎？”秦縱瞇著眼睛滿足問道，“我已經見到你啦，會也開完了，現在是不是該回家了？”
    “你公司沒什么別的事情了？”晉清感覺眼前的人就好像那種圍著他繞圈的金毛狗子，特別是對方還在努力往他身上趴的時候。
    “沒有了。”秦縱搖搖頭。
    “那我們去食堂吃飯吧。”晉清想把對方扒拉開，但是沒扒動，只能作罷，他繼續說道，“我下午還有個會，沒推掉，你要是想回家我可以讓楊叔把你送回去。”
    “我跟清清在一起。”秦縱的語氣帶著些許微懶的繾綣，“我很聽話的，不給你搗亂。”
    “嗯，那我們先去吃飯。”晉清拖著秦縱，轉過身去收拾座位上的文件，“今天處理工作的時候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嗎？”
    “沒。”秦縱說著嘿嘿笑了兩聲，也不知道在美什么，“你要相信你老公。”
    晉清“切”了一聲。
    “真的。”秦縱下巴放在晉清腦袋上，“剛開始確實有些東西不懂，不過聽上下文能聯想個七七八八。”
    晉清感受著秦縱的聲帶在他腦袋上震|動，實現了真·腦瓜子嗡嗡的，但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你以為是做英語閱讀理解呢，還上下文聯想。”
    “真的嘛。”秦縱認真道，“那些東西真的很簡單，不過我估計也有我沒失憶前的本能加成吧，很多文件都是看一眼就知道怎么處理了。”
    晉清：“……閉嘴。”
    兩家的食堂是合并在一起的，晉清還沒進門，就跟一個“漩渦x人”擦肩而過。
    晉清一臉習以為常，秦縱倒是被嚇了一跳，還“哇”了一聲。
    “旋渦x人”走了好久，秦縱還在回頭看。
    除了動漫人物之外，那些員工還有往頭上套南瓜頭的、穿著特攝服裝的、甚至還有帶著頭殼的kiger。
    不像漫展，倒像萬圣節的化裝舞會，穿什么的都有。
    秦氏的員工大多數還是穿比較日常的衣服的，但免不了每天都有不同的一小撮人換著解放天性。
    晉氏的員工就顯得正經多了，清一色的白襯衫黑西裝，兩家公司的員工就這么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食堂常年留了幾個風景較好的靠窗位置，是給兩家公司的高管們的。
    晉清跟秦縱過去的時候，已經有兩位高管正在吃飯了。
    其中一位的背后還帶著一對粉嫩嫩的……仙女翅膀。
    平時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晉清抽了抽嘴角，還是打了個招呼：“高總、孫總。”
    “晉總、秦總，好久不見。”
    一陣寒暄過后，晉清還是沒忍住上手搓了搓對方的翅膀：“那什么，你這翅膀，挺……挺別致的哈。”
    “女兒喜歡！”高總樂呵呵的，語氣中夾雜著一絲炫耀，“出門的時候特意親手給我帶上的。”
    “親手”還被對方加了重音。
    “高總有個那么聽話的小棉襖，真好啊。”孫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中的羨慕藏不住，“哪像我家那個皮猴，天天闖禍，這不，昨天還被叫家長了，孩子媽媽工作也忙，只能我去，就被老師好一通說教。”
    晉清客套地應付著，孩子的話題他插不上嘴，也不感興趣。
    秦縱看著晉清，若有所思。
    取餐口取餐的時候，秦縱在晉清耳邊悄悄說道：“清清，你要是喜歡那個翅膀的話，我給你買。”
    晉清：“……”
    我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