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斗笑著笑著突然咳了起來,新一瞬間擔心起來,“怎么了?是扯到傷口了嗎?”
“沒有。”快斗搖搖頭,“就是有點渴了。”
新一心下一松,忍不住小聲抱怨道:“你嚇死我了。”
嘴上說著,卻是很快去找了一片大樹葉,用水洗凈后用它接了水來給快斗。
有太陽的照射,這水不會很涼,但是新一也不敢讓快斗喝太多了。畢竟這是生水,快斗現在身體虛弱,要是一個不小心鬧肚子了就更麻煩了。
好在快斗身體素質還是很好的,喝了水之后并沒有什么問題。
而新一見他喝水,也感覺有些渴了,在他喝完水之后自己也去溪邊捧起水來喝。
“嘭!”
他正喝著水,那邊就有一尾魚躍出了水面。新一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隨即卻是感到狂喜。
“黑羽!這小溪里有魚!”他興奮地對快斗說。
快斗在聽到“魚”這個字的時候渾身都僵硬了,新一沒有發現他的異樣,整個人都激動起來。
“我得弄條魚上來才行。”他喃喃道。
快斗嘴角邊扯出一個勉強的笑來,“你不會是想吃魚吧。”
“不是給我,是給你。”新一找到一根粗細適中的樹枝,拿在手里進行簡單的改造,聽到快斗的話頭也不抬地說道:“你失血過多,得吃點肉才行。”
快斗聞言微愣,他心頭一暖,但卻不得不打擊一下新一,“這在野外,什么工具都沒有,你拿什么捕魚啊。”
新一舉起手里的樹枝,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就用這個。”
快斗被他那耀眼的笑容閃了一下,失笑道:“咱倆這是野外求生還是露營啊,你怎么總是弄這些高難度的東西。”
“我有什么辦法啊。”新一白眼,“誰讓我們身上除了刀槍別的什么都沒有呢。想露營等你身體好了我們隨時可以約著出來露營,現在,非常時期只能采用非常辦法了。”
快斗無話可說,他當然知道新一是擔心他的身體,可是想到要吃魚,他就感覺頭皮發麻。
盼著新一叉不到魚?看著新一那飛揚的神情,他覺得自己有這樣的想法都對不起新一。而且,就憑新一昨晚鉆木取火那個能力啊,他還真不覺得叉個魚對新一來說會是什么難事。
那邊,新一已經下水去叉魚去了,快斗自己坐在原地暗自發愁,這到底該怎么辦呢?
新一完全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心只想著給快斗弄幾條魚吃,可這叉魚哪是他想的那么容易。別的不提,他還沒看到魚呢,就因為溪邊的石頭太滑,不小心摔了一跤,差點掉進小溪里。
快斗在一旁看的心驚肉跳,連忙勸道:“工藤,你別費力了,萬一到時候魚沒抓到你卻受傷了,咱們兩個傷號就別想活著出去了。”
新一聞言頓了一下,可是到底是擔心快斗——當然,也有對自己充滿信心的緣故,他還是堅持往前走去。
“沒事,你就等著吃魚吧。”他道。
快斗額角青筋跳了一下,內心全是淚水——他真的不想吃魚啊!
也不知新一到底在小溪里站了多久,失敗了多少次,還真有一條倒霉的魚被他插中了。
他提著戰利品興沖沖地跑到快斗面前,“你看!我說什么!我就說我一定可以的!”
快斗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強忍著往后退的沖動。當然,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就是想退也是退不了的。
新一仍處于興奮之中,對他的異樣毫無察覺,還問道:“你有刀沒有啊,我來處理一下這條魚。”
快斗不抱希望地問道:“我要是沒有的話……”
新一想了想,說道:“那我去找個尖銳點的石頭來好了,就是稍微麻煩點。”
“不用了,”快斗弱弱地說道:“我有刀。”
他確實有刀,他一般都會隨身攜帶一把防身用的小刀的。卻沒想到,身沒防成,卻拿來殺了魚。一想到這魚還是要給他吃的,他就欲哭無淚。
新一哼著五音不全的歌去殺魚了,傻子都能看出來他現在心情有多好。
快斗靠在石頭上恨不得拿頭撞幾下身后的石頭,可就是這樣,在新一開始烤魚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說道:“工藤,你把那個綠色的果子弄點汁出來,涂到魚身上,這樣魚不會完全沒有味道。”
那個綠色的果子特別的酸,早上新一摘了幾個,他吃了一口就沒再吃了,這會兒倒正好可以用來調味了。
新一側著頭想了會兒,再看向他的眼里全是贊賞,“不錯啊,你很有想法啊。”
快斗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他一點也不想有想法啊!
算了,他在心中嘆息,弄好吃點吧,他不吃一會兒也可以給工藤吃啊。
這樣想著,他的心情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然而這樣的平靜沒有持續多久,當新一把烤好的魚拿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再次壓抑不住內心的恐懼了。
這次他反應大了些,沉浸在興奮中的新一終于發現了不對勁,開口問道:“你怎么了?不想吃嗎?”
“我其實……不太喜歡吃魚。”快斗勉強地說道。
新一皺了皺眉,沒想到會得到這么個答案,隨即勸道:“這不是情況特殊嘛,你就吃一點,我好辛苦才弄好的魚。”
快斗何嘗不知道這是新一辛辛苦苦捕的魚,可他真的是怕啊。
要不說他對魚過敏?可是如果真是這樣他一開始不說,現在才說,是不是不太好?
他冥思苦想著拒絕的理由,新一急了,“你到底怎么了?”
“我怕魚!”情急之下,快斗脫口而出。
此話一出,兩個人都是愣在了原地,新一是沒想過還能有這種情況,快斗也是沒想到自己會這么輕易地就把自己的弱點暴露了出來。
不過說都說了,想著破罐子破摔了,快斗也就不再別扭,直言道:“我是真的害怕這東西,活的死的都怕,看見都害怕,更別說讓我吃了。”
他越說聲音越小,顯然是覺得自己這么大一個人還怕魚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
而聽他這么說,新一的表情也有些扭曲,強忍的笑意摻雜著不可置信,在他面上表達的淋漓盡致。
快斗看著都替他難受,忍不住說道:“想笑就笑,不用憋著。”
他話音剛落,面前的人就爆發出一陣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怕魚,你居然害怕這種東西?”
“是啊。”快斗頗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
新一還是抑制不住笑,他捧腹道:“也就是說,其實想要對付怪盜基德,根本不用多么嚴固的防備,只要把寶石放到魚缸里就行了?”
快斗情不自禁地想象了下那個畫面,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新一把他的反應看的分明,眼睛都笑彎了,“原來對付怪盜基德,只要一條魚啊。”
“你適可而止啊。”快斗憤憤地道。
“咳咳,抱歉抱歉。”新一連忙收斂了下自己的笑容。
隨即他看著手里的魚,發愁道:“那這魚怎么辦啊?”
“你吃了唄。”快斗倒不覺得那是什么問題。
“可我是為你抓的魚啊。”新一蹙眉道。
快斗笑了,“我又不想吃,不吃也沒什么關系的。”
“怎么沒事!”新一輕輕瞪他一眼,眉頭緊皺,看著手里的魚,“這是給你補身體用的,我吃了沒關系,那你怎么辦,怎么辦啊……”
快斗見不得他這幅樣子,說道:“工藤,你聽我說。”
新一抬起頭來看著他,只聽他說道:“我沒你想的那么虛弱,真要是會因為失血過多出什么事也早就出事了,哪還能撐到現在。”
“你不是也說了你身上有定位的東西嗎,遠的不說,我肯定是能撐到救援來的。到時候,不就可以接受更好的醫療救助了?”
看到新一還是神情憂愁,他又說了一句:“對我有點信心行不行啊?我可是怪盜基德啊。”
他語氣囂張,神情嘚瑟,可是偏偏面容蒼白,聲音也有些無力。新一想起他之前的模樣,兩廂對比下,忍不住心下微酸。
說來也奇怪,快斗因為虛弱說話聲音一直很輕,現在的聲音自然也不大,可新一卻愣是感覺他這句話擲地有聲。明明是普通的話語,新一卻愣是叫他說的安心了幾分。
快斗見他神情松動,又再接再厲地說了幾句好聽話哄他,總算是把新一說的安心下來。最后那條魚,自然也是入了新一的腹中。
夜幕降臨了,兩個人像前一夜那樣相互依靠著睡了過去。
而在陷入沉睡之前,新一默默祈禱著,希望阿笠博士他們能早些找到他倆。
第二天早上,新一照舊去找了些果子回來。可是與前一天不同的是,他回來之后,快斗沒有醒來。
他在旁邊守了一會兒,看表已經快九點了,終于感覺有些不對勁。
他湊過去試圖叫醒快斗,可是連喊了幾聲,快斗都毫無反應。而且快斗的臉色也并不正常,蒼白的泛著青色,簡直面無人色。
他心里驚慌不已,伸手晃了幾下快斗的身體,快斗仍是毫無反應。待他一松手,快斗更是直接就往旁邊倒去。
他趕緊扶住了快斗,扶著快斗的雙手都有些發抖。這時,他恍然發覺,手下的肌膚有著不正常的溫度。
那火熱的溫度教他心中一松復一緊,這是活人的溫度,可是卻也著實太高了些。
他探了探快斗的額頭,毫不意外地發現快斗竟是又燒了起來。
明明昨天已經好轉了起來,今天怎么會又開始發燒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連忙掀起了快斗的上衣,又把他腰腹間的布條拆了下來。在看清快斗身上的傷口時,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那槍傷竟是已經開始潰爛流膿了,在那白皙的身體上,顯得十分可怖。
新一兩眼發紅,不知該怎么辦才好。他以為快斗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失血過多,卻沒想到他最大的問題是那怎樣也好不了的傷口。
可是在這樣的醫療的水平下,他該怎么辦?他能怎么辦?!
在他捉急之時,遠處突然傳來了陣陣的腳步聲,還摻雜著些許人聲。
新一猛地抬頭望去,接著,他霍然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