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處理完兩個人身上的傷,新一才坐了下來,沉默了許久的基德開口道:“偵探,你過來。”
新一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石頭有點硬,你借我靠靠。”基德說得理直氣壯,新一無力反駁,認命的走了過去。
“嗯?”新一摸到石頭才發現自己疏忽了,這種大石頭一直在太陽下暴曬著的時候是很溫暖,甚至有些燙的。可是現在太陽快下山了,雖然是夏天氣溫不會低,可石頭已經變涼了,更何況基德還發著燒。
“你等我一下。”新一說完就往樹林中走去了,再出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不少枯葉和幾根長短不一的木頭。
基德看懂了他要做什么,驚道:“你不會要鉆木取火吧,那個很難的。”
“你別弄了,一會兒火沒取出來,你手傷到了怎么辦。”他正色道。
“雖然說夏天不冷,但是我們現在在野外,馬上就是晚上了,萬一有野獸什么的多危險,還是生個火比較好。”新一不顧基德的勸阻,在他身側不遠鼓搗起了自己找回來的那堆東西。
“放心吧,這也不是普通的鉆木取火,比那個簡單多了。”這話說完,新一自己心里就有些忐忑了。他也只是無意中看過的,卻沒有實踐過,紙上談兵罷了,能不能生出火來自己也不清楚。
可是現在他和基德兩個人,身上怕是都沒有可以取火的東西,基德不在意,他卻不可以不記得——基德還發著燒呢。他是絕對不能再讓基德著涼了。
新一按照腦海中殘存的記憶把木棍組裝起來,手中拿著“弓”開始摩擦取火。
上天還是站在他們這一方的,在新一手開始發酸的時候,墊在最下方的枯葉冒出了白煙。新一將那堆葉子捧起,小口地吹著氣,葉子上的煙慢慢變大,最后火花冒了出來。
新一被突然冒出來的火花驚得后退半步,接著就是狂喜,“基德你看,我成功了。”那般驚喜,分明還是稚嫩的少年模樣。
基德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有人鉆木取火還成功了,由衷地贊嘆道:“你還真是,什么都會啊!”
新一用火源在靠近他的地方生起了火,自己坐到了他的身側,讓基德靠在了自己身上,說道:“你今天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吧,也許醒來,就有人來接我們了。”
“好。”基德應道。同類的體溫此時對他來說格外珍貴,他靠在新一身上,感受著新一身上的溫暖,沉沉地睡了過去。
夜晚并不安全,新一一直看著火光強撐著不敢睡過去,可他也是累了一天的人,現在情緒一放松,如潮水般涌來的疲憊感幾乎要將他淹沒了。
在他昏昏欲睡的時候,卻感到身邊的人在發抖,新一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伸手探了探,基德果然還在發著燒。新一焦急地皺起眉,困意在一瞬間散去了。流血他可以去找傷藥,冷了他可以去生火,餓了他也可以去找吃的……可是發著燒,他能怎么做,他能做什么?在這樣缺乏醫療條件的地方,他到底該怎么辦啊。
新一抱著他離火堆坐得更近了些,又把自己脫下來的外套蓋在基德身上,可基德還是在抖。最后他沒有辦法了,將基德抱進懷中,用自己的體溫為他取暖。
新一細心地一點點揉搓著基德的雙手、臂膀,輕輕沖他手上呵氣。
直到他睡過去的時候,都依然抓著基德的雙手。
基德是在陽光的照射下醒過來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睜眼就直視到了太陽,眼前一時發暗。他英俊的眉皺了皺,瞇起眼睛漸漸適應了光線,這才得以看清周圍。
偵探好像不在啊,想著,基德抬手想遮下太陽,手剛抬起就碰到了一件外套。
“你醒了,好些了嗎?”新一的聲音從斜后方傳來,基德聞聲看去,新一正捧著一堆果子走過來。
基德暗自感受了下,“好多了,燒退了,就是有點頭暈。”
他還隱約記得昨晚是這人不辭辛勞地照顧他,溫柔地笑道:“昨晚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怎么說你都是因為我受傷的,照顧你是應該的。”新一捧著一堆果子在他旁邊坐了下來,“頭暈是正常的,畢竟你失血過多,這里缺乏醫療條件,你能活下來都是你命硬了。”
新一遞給他一個果子,“我去轉了一圈,這島上雖然沒人,但是長了不少果樹,剛好讓我們充饑了。”
基德應聲接過他遞過來的果子,看他邊搗鼓手上的表邊說道:“好在我的表防水,現在還能用。而且我還帶著眼鏡,博士他們發覺到我出意外之后一定會先定位我的位置。這島離得不遠,他們最晚三天應該就能找到我們,這三天就得委屈你和我一起吃果子了。”
“能填飽肚子就行,我不挑食。”基德道。
填飽肚子當然是第一要義,但是他全須全尾得無所謂,基德可是流了一大堆血的人,只吃果子補不了血啊。新一暗暗發愁,想著得找些東西給他補血才行。
想到別的事情,新一話鋒一轉,“你那天說的話……你的秘密我會幫你保守的,我會跟他們說是你幫了我,不會暴露你的身份。”
“那先謝謝你了,大偵探。”基德謝道。
“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就像基德說的,他們彼此相救過那么多次,總是謝來謝去的,也未免太麻煩了。
說起麻煩,新一也有些為難了,“雖然我答應保密,但是你回去后還要出來偷東西嗎?我可不想再親手去抓你了。”
“不會了,我當怪盜基德的目的已經實現了,以后再也不會有怪盜基德了。”基德說道。
新一松了口氣,又問道:“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偷那么多寶石干嘛?你每次冒著被抓的風險去偷,費勁辛苦之后又把寶石還回去,這不是閑的嗎。總不可能只是為了耍警方玩吧,你也不是那種人啊。”
基德失笑,也不再隱瞞,坦白道:“其實我是第二代怪盜基德,第一代怪盜基德是我老爸。”
“難怪,我一直覺得你的年齡對不上。”新一恍然大悟。
基德笑笑,繼續說道:“我老爸是享譽盛名的魔術師,說出來你恐怕還認識,他叫黑羽盜一。”
“黑羽盜一?”新一回想著這個名字,突然想起來,“我記得,他不是九年前在一次魔術表演中出了意外……”
“所以九年前怪盜基德突然失去蹤跡,是因為你父親……然后一年前怪盜基德再次出現的時候,就變成了你?”新一瞬間想明白了一切。
“是。”基德點頭,“我一直都覺得老爸死得很奇怪,他那么厲害的魔術師,不應該在那種程度的魔術表演上喪生的。直到一年前,我無意間發現了老爸的隱藏身份,也得知了父親的死并不是意外。”
“為了查明老爸的死因,我成為了怪盜基德,順著老爸的足跡去盜取那些大寶石,就是為了引那些殺害我老爸的人出來。”
“我幾次動作之后,那些人果然出來了。我通過竊聽他們的話得知,他們一直在找一塊寶石,因為我老爸礙了他們的路,所以被他們設計害死了。”
“所以,你才一直在偷寶石。”新一沉聲道。
“是啊,”基德嘆息道:“隱藏在巨大寶石之中,唯有在月光之下才會散發出鮮紅的光芒,這樣的寶石我要先他們一步取得才行。”
“你太冒險了。”新一不贊同道。
“換做是你,你能怎么做?”基德反問道。
新一語塞,基德無奈道:“我別無選擇。”
“那他們,為什么要找那塊寶石?”新一岔開話題。
基德臉上神情肅穆起來,“我聽說,那是塊擁有著超越時間的能力的,禁忌的,潘多拉的魔石。”
新一瞪大了雙眼,聽懂了基德的言外之意,滿臉不可置信,“這不可能,生死,從來都沒有人能夠左右。”
“是啊,可是他們就為了這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東西,害死了我老爸。”基德嘲諷道。
“你,那你怎么會在組織里,難道說?”
“因為我不知道那群人到底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他們永遠都是一身黑衣,還要把東西獻給‘那位大人’。”
新一表情凝重起來,“是組織。”
“我覺得也是,所以聽說警方要行動之后就先行動了起來,我費勁辛苦才潛伏進去的,結果我還沒來得及出手,居然遇到了你。”基德說著笑著看了新一一眼,一副“這都是命運的安排”的意思,“不過現在組織已經完了,我成為怪盜基德的目的已經實現了,怪盜基德自然也就不用出現。”
新一微微囧了一下,突然道:“你多大了?”
“?”基德有些疑惑,“我18啊。”
“果然,跟我同歲啊。”
“你是要和我比大小嗎?我六月的,比你年輕誒。”基德笑。
“你調查過我嗎?你怎么知道比我小?”新一問。
“怎么說我們以前也算對手吧,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這是對你的尊重啊。”基德挑眉看著新一。
“以前?”新一注意到他的用語,沉默片刻,“那現在是什么?”
基德沒想到新一這么會“抓重點”,其實是他心里認定了新一是朋友了,所以才會這么措辭,可是新一還什么都沒說了,他也不知道新一是怎么想的。萬一人家只把他當敵人,那他不就尷尬了嗎。
基德躊躇著,“嗯,現在嘛,當然應該是……”眼神亂飄中,基德突然發現了新一眼中的笑意,他何其聰明,瞬間就明白自己被戲弄了。基德惱羞成怒,從來都只有他捉弄別人的時候,這次居然被別人捉弄了!
“好啊,你耍我,我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新一何曾見過基德這么孩子氣的一面,當下都要笑瘋了,“好啊,那不哄了,我這人從不做無用功。”
“你!”知道新一在逗他,基德坐起身來就要佯裝委屈指責他欺負病人,結果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疼得他瞬間冷汗就下來了。
“抱歉,是我不好,你沒事吧?”新一趕緊上前扶住他,不敢再和他開玩笑了,擔憂地問道。
基德靠在他懷里,有氣無力地指責他,“你欺負病人。”
新一哭笑不得,“是,都是我的錯,你這么激動干嘛。”
“給你個贖罪的機會,說,我們現在是什么關系?”基德趁機向他發問。
新一無奈,認真道:“是朋友,患難之交,你一生氣我就會哄你的那種。”說到最后,還是不忘皮一下。
基德卻很滿意他的回答,因為興奮臉頰都有些發紅,眼睛熠熠發光,“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當然,我還能賴賬不成。我說基德……”
“免了這個稱呼,以后都不會再有怪盜基德了,你這不是暴露我身份嘛。”基德佯怒道。
“那……”新一糾結了,基德知道他叫什么,他可不知道基德叫什么啊。
看出他的為難,基德突然笑了起來,他說:“我叫黑羽快斗,以后,請多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