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擺好現(xiàn)場觀看架勢的段襄，聽女人說出這句話后，驀然愣住。
    轉(zhuǎn)身看向別處的岳清科，卻猛地回頭！
    坐在車上的“女人”，說話聲音雖然低，但聽在岳清科耳朵里，卻不次于炸雷，當(dāng)頭劈下。
    能讓人牢記眾生，至死不忘的聲音，除了母親的之外，可能就是仇人的了。
    李南方是岳清科的仇人嗎？
    不但是，還是那種恨不得把他挫骨揚灰的死仇。
    段襄即將醒悟時，就聽岳清科用無比沙啞的聲音，嘎聲叫道：“你、你是李南方！”
    “是啊，我是李南方。”
    李南方雙手一撐車頭，跳到地上，嘻嘻笑道：“美女變男人，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他的雙腳剛落地，突聽段襄尖聲叫道：“牛五，殺了他，我給你們五百萬！”
    牛五，就是段襄雇來“拍電影”的人。
    牛五是哪兒人，又是做什么的，統(tǒng)統(tǒng)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可能會因為當(dāng)著段襄的面，幾個人欺負(fù)一個女人，而感到難為情卻絕不會在段襄開出五百萬的酬金后，去浪費哪怕一秒鐘的時間，考慮殺人，是不是犯法。
    牛五只會在眼睛一亮后，高舉著拳頭撲向李南方：“兄弟們，弄死他！”
    牛五那三個兄弟，也不是等閑之輩。
    要么就是想掙錢，想瘋了。
    在牛五暴喝著撲向李南方時，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就怪叫著撲上去。
    金錢不但能讓牛五過上好日子，更能蒙住他的眼睛，讓他看不到段襄叫出那句話后，接著轉(zhuǎn)身撲向那邊的樹林。
    用她這輩子，最快的速度！
    因為她在清醒后，立即從李南方那番“飽含感情”的話里，聽出了陰森的殺意。
    她要現(xiàn)場參觀，楊甜甜被牛五等人欺負(fù)的變態(tài)行為，讓李南方對她動了殺心。
    清楚感受到這些后，段襄壓根不管別人，只想用最快的速度，逃走。
    她全然忘記，她是個多么驕傲的人，寧可站著死，也不會跪著生。
    就像沒誰能相信，跛腳的段襄，在逃竄時的速度，會這樣快。
    當(dāng)段襄幾乎在電光火石間，就撲進(jìn)樹林里時，好像聽到牛五發(fā)出了一聲慘叫。
    這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如果李南方連牛五等人也擺不平，那他有啥資格，配稱當(dāng)世第一人渣？
    但段襄縱身，剛要飛躍過一塊石頭時，卻沒料到她前撲方向，忽然改變。
    向左偏移了三十度。
    那邊，是棵樹
    砰！
    段襄狠狠撞在了樹上，又猛地反彈回來。
    她在仰面重重摔倒在地上后，才聽到了她的鼻梁骨，骨折的聲音。
    鼻血，也呲的冒了出來。
    眼前，更是金星亂冒，惡心的張大嘴巴，想嘔吐。
    這是腦袋受到重創(chuàng)后，造成的腦震蕩跡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種讓段襄幾乎要死去的感覺，才逐漸消失。
    冷汗，已經(jīng)濕透了她的衣服。
    她緩緩的睜開眼，就看到了楊甜甜
    不，是那個她昨晚在青靈縣的街上，一腳踢斷他膝蓋的叫花子。
    “原來，那個被岳清科喊住問路的叫花子，就是李南方。”
    段襄什么都明白了，用力咬著牙，惡狠狠瞪著已經(jīng)擦掉化妝的李南方，扶著樹，慢慢的站了起來。
    “這才是我心目中的段襄。哪怕明知道自己是個垃圾，坐了讓人惡心的事，卻能依舊保持著她所謂的傲氣，視死如歸。”
    李南方到背著雙手，看著段襄，淡淡地說：“而不是害怕后，馬上狗那樣逃走的膽小鬼。段襄，你越來越讓我失望了。仇恨，不但讓你心理變態(tài)，還消磨了你曾經(jīng)的傲氣。”
    “我、我沒有變。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段襄抬手，擦了擦臉上的鮮血，聲音嘶啞的好像毒蛇吐信：“我逃走，是因為，我太恨你了。我必須，保證自己的安全，才有希望報仇”
    李南方打斷了她的話：“我和你的仇恨，很大？”
    “不大？”
    段襄慘笑，尖聲質(zhì)問著，猛地向前跨步，幾乎貼著李南方：“你，還記得第一次見我時，是什么樣子嗎？”
    李南方的記性再怎么差勁，只需稍稍一想，也能想到數(shù)年前，他第一次在京華看到段襄時，她是什么樣子。
    倆人初次相見，是在花夜神的七星會所停車場內(nèi)。
    那天，是李南方和花夜神結(jié)婚，岳梓童和賀蘭小新結(jié)婚的“大好日子”。
    段襄，是岳家邀請的嘉賓。
    那時候的段襄，短發(fā)，英姿颯爽，渾身傲氣，是大理段家四鳳中，最出彩的那個，都有雄心和段儲皇，爭奪段家家主之位。
    再看看現(xiàn)在的段襄。
    短短數(shù)年，模樣雖然沒變，卻像徹底變了個人那樣。
    李南方都不忍用任何的形容詞，來形容段襄當(dāng)前的樣子。
    甚至都不想忍再看她。
    但她變成這樣，全怪李南方嗎？
    他后退兩步，轉(zhuǎn)身：“我本來想殺了你的。你走吧。但以后，永遠(yuǎn)都不要再試圖挑戰(zhàn)我的耐心。要不然，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痛苦。”
    段襄沒說話，可嘴里卻發(fā)出急促的咔咔聲。
    皎潔的月光，灑在了樹林里，把兩個人的倒影，清晰印在地上。
    李南方的眼角余光，就看到她慢慢的彎腰，伸手撿起了一塊石頭。
    他輕輕的嘆了口氣。
    真心煩。
    這個女人，為什么非得找死呢？
    段襄的倒影，慢慢舉起了石頭，狠狠砸下！
    李南方的右腳，剛要電閃般后踢出去，卻又落下，霍然轉(zhuǎn)身。
    砰！
    段襄全力砸下的那塊石頭，重重砸在了她自己的左腿膝蓋上。
    還沒等李南方有所反應(yīng)，她仰天發(fā)出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聲，再次舉起，又砸在了她的右膝蓋上。
    清晰的骨折聲，足夠證明她的雙膝，都已經(jīng)粉碎性骨折。
    段襄丟掉石頭，雙手反撐著地，嘴里有鮮血溢出，沙啞的叫著：“李南方，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是你毀了我，毀了我的一輩子。”
    她明明要殺李南方，為什么徹底的自殘？
    這是因為段襄終于明白，她壓根不夠資格，做李南方的敵人。
    不夠資格，卻必須要殺他的感覺，是無比痛苦的。
    但她如果自廢雙膝后，就不方便再找李南方報仇了。
    她要讓李南方明白，她不是不想殺他，只是失去了殺他的能力。
    段襄，竟然仇恨李南方，到了這種地步。
    看著尖聲喊出那番話，就昏死過去的段襄，李南方竟然有了心悸的感覺。
    岳清科的聲音，響起，不悲不喜：“我能把她帶走嗎？”
    李南方抬手，做了個隨便的手勢。
    岳清科彎腰，把段襄橫抱在懷里，轉(zhuǎn)身要走時，就聽李南方說：“楊甜甜，已經(jīng)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她在，還是不在，我都不怎么在乎。”
    岳清科回頭，看著李南方，竟然笑了下：“我只在乎，我和段襄，現(xiàn)在還能活著。”
    李南方沉默片刻，輕聲說：“你變了。”
    “你又何嘗沒變？”
    岳清科說完，抱著段襄很快消失在了月色下。
    只要時間不住的流淌，滄海都能變桑田，更何況連長河一粟都算不上的人呢？
    岳清科變了，李南方變了，段襄變了，楊甜甜也變了。
    沈輕舞，正在變從大齡女孩子，即將變成少婦。
    從數(shù)天前到現(xiàn)在，沈大小姐始終沉浸在即將出嫁的幸福中。
    隨著太陽升起，門外走廊中，不住有腳步聲傳來。
    那些人，都在為沈輕舞和楊逍的大婚，而忙活。
    四豪酒店的停車場內(nèi)，也停滿了前來賀喜的豪車。
    幫，幫幫。
    有人敲響了房門。
    正盤膝坐在床上，拿著小鏡子，看著里面那個風(fēng)情萬種的新娘，不住拋媚眼的沈輕舞，馬上就收起鏡子，正襟危坐，干咳了聲：“咳，進(jìn)來。”
    門開了。
    穿著一身藏青色立領(lǐng)中山裝的荊紅命，走了進(jìn)來。
    “十叔，您來了。”
    沈輕舞立即眉開眼笑，嬌滴滴的問好。
    荊紅命虎軀一震，但接著就恢復(fù)了正常。
    “十叔，您關(guān)門呀。”
    沈輕舞抬手，拽著婚紗上的珍珠，輕聲說：“您還怕咱們孤男寡女在一起，別人會說閑話么？”
    荊紅命無聲的嘆了口氣，關(guān)上了房門。
    他剛轉(zhuǎn)身，就聽沈輕舞問：“老十，你來找我，是要最后確定，我王八吃了秤砣，鐵了心就要嫁給楊逍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