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逍是女人。
不但是女人,還是李南方的老婆。
假如沈輕舞是個純粹的花癡,辨不出公母來,非得要死要活的嫁給楊逍,還有情可原。
可沈輕舞是誰???
丐幫的大頭子!
估計除了國家情報局外,就數(shù)她的消息最靈通了。
她會不知道楊逍是女兒身?
好吧,再退一步,就算她不知道這些。
那么楊逍去青靈縣,遭到強大氣場侵襲,動了胎氣被她救回來后,她還不知道?
沈輕舞什么都知道。
但她就是要嫁給楊逍。
看著滿臉笑盈盈的沈輕舞,荊紅命好想問一句:“沈大小姐,你確定,你腦袋里裝的是腦子?”
不敢。
別看荊紅命在別人面前,不拘言笑冷面殺神的樣,可沈輕舞才不會怕他。
他真要問了,這娘們肯定二話不說,撲上來抓花他的臉。
荊紅命除了受著,就沒別的辦法,這才是最痛苦的
沈輕舞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淡淡地說:“老十,你什么話都別說了。我今兒就把話撂這兒,別說是你了,就是沈家那個老不死的復(fù)生,我還是要和楊逍結(jié)婚。”
人家把話說的這樣擲地有聲了,荊紅命還能說什么?
他除了暗中抱怨空空大師,非得讓他來當(dāng)這個主婚人外,也沒啥可說的了。
“好,那我去看看,婚禮還有哪兒不完善?!?br/>
荊紅命點頭,轉(zhuǎn)身剛走了兩步,就聽她輕聲說:“我嫁的,是愛情?!?br/>
他明白了。
又好像沒明白。
算了,不想了。
可荊紅命快要走到門口時,卻又回頭說:“沈家,不會有任何人,前來參加你的婚禮?!?br/>
沈輕舞立即撇嘴:“切,姑奶奶我稀罕,那些卑鄙小人來捧場?”
荊紅命當(dāng)然不會接她的話,自顧自的說:“但按照婚禮習(xí)俗,要有女方家長出面?!?br/>
沈輕舞馬上問道:“你老婆呢?”
荊紅命有些尷尬,低聲說:“家里有點事。她忙”
“忙個毛線?!?br/>
沈輕舞打斷他,冷笑:“無非是嫌我名聲爛大街,不想給我當(dāng)娘家人罷了。不過不要緊,就當(dāng)我娘家人都死絕了。反正也沒有哪條法律,規(guī)定新娘子,沒有娘家人,就不能結(jié)婚。”
她說的雖然灑脫,但語氣里帶出的哀傷,卻是聾子都能聽得出。
荊紅命第一次發(fā)現(xiàn),沈輕舞其實挺可憐的。
在她父母雙全,女大當(dāng)嫁時,天下就沒一個男人,能被她看在眼里。
直到現(xiàn)在。
可因為某些原因,她卻又不能不嫁人。
卻沒誰,愿意來給她當(dāng)娘家人了。
荊紅命忽然有些后悔,該讓老婆前來客串沈輕舞娘家人的。
吉時將至,他老婆又怎么能從京華趕來?
“謝謝你,荊紅命。不用為我的事,惹人徒增笑柄了?!?br/>
沈輕舞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轉(zhuǎn)身看著窗外,淡淡地說:“你出去吧,我想獨自靜靜?!?br/>
荊紅命走了。
房門剛關(guān)上,沈輕舞就驀然轉(zhuǎn)身,滿臉窮兇極惡的樣:“老娘還不相信了,會落魄到連夜神那個廢物,都不如的份上?!?br/>
在很多人眼里,高不可攀的花夜神,在沈輕舞眼里,就是個廢物。
要錢有錢,要相貌有相貌,啥都不缺,卻給李人渣當(dāng)小老婆,簡直是丟盡了沈輕舞的臉。
可花夜神在七星會所舉辦婚禮時,李南方的師母卻給她當(dāng)娘家人。
據(jù)說,那天能拿上席面的老龍騰一干鳥人,也都云集那邊,讓她好好風(fēng)光了把。
等到沈輕舞大婚了
特么的,除了荊紅命之外,一個鳥人都沒來。
就連伴娘,都是高薪聘請的。
這讓心高氣傲的沈輕舞,情何以堪!
她還不信了,沒了張屠夫,她就得吃帶毛的豬。
既然伴娘都能高薪聘請,那她為什么不重金雇個人,來客串娘家人呢?
想到做到。
沈輕舞馬上拿起手機,電招這邊最忠實的六袋走狗。
六袋走狗姓牛,叫牛黃
這名字,透著喜慶。
要不是他這喜慶的名字,哪有資格來參與沈幫主的婚禮?
很快,牛黃敲響了老大的房門。
聽到“滾進來”三個字后,牛黃連忙推門進來,一雙小眼睛瞇起,都看不見了,叉手施禮,剛要說話,就看到沈輕舞滿臉嫌棄的樣子:“你特么天生就是要飯的命。穿再好的衣服,骨子里也透著卑賤。”
換上一身西裝后,正為自己竟然也一表人才,而沾沾自喜的牛黃,立即緊閉嘴唇。
沈輕舞坐在沙發(fā)上,一雙雪足,咔的放在了案幾上。
又伸手拿過香煙,叼上一顆后,才問:“吩咐你做的事,都做了沒?”
牛黃立即拍著胸脯,語氣鏗鏘的回答:“整個省城,就找不到一個叫花子。絕不會影響市容,有損老大您的婚禮。”
如果荊紅命在旁邊,肯定會
丐幫幫主結(jié)婚,諾大一個城市里,竟然連一個叫花子都沒有,這算啥?
沈輕舞吐了個煙圈,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兩件事。第一,告訴主婚人,婚禮推遲一個小時。隨便你找什么理由,只要合理就好,我不管?!?br/>
牛黃想了想,點頭表示沒問題。
沈輕舞忽然抬頭,看向了牛黃,秀眉微微皺起,也不說話。
牛黃被她看的發(fā)毛,只想轉(zhuǎn)身跑路。
沈輕舞搖頭:“不行,就你這幅不笑時像乞丐,笑起來像王八的貨,是沒法給我當(dāng)表叔的。”
牛黃愣住幫主現(xiàn)在說話,越來越深奧了啊。
沈輕舞抬手:“去,到大街上給找個人,來客串我的表叔,給我當(dāng)娘家人?!?br/>
牛黃又愣住,吃吃的問:“什、什么?”
沈輕舞雙眸微微瞇起:“怎么,聽不懂人話?”
牛黃立即聽懂了,答應(yīng)了聲,轉(zhuǎn)身要走時,卻又小心的問:“老大,您還有什么要求嗎?比方,那位表叔多大,多高。大體的樣子,又是做什么的?!?br/>
你自己看著辦。
不就是隨便找個人,來給姑奶奶當(dāng)表叔嗎?
沈輕舞剛要張嘴,卻又覺得,牛黃說的貌似也很有道理。
她仔細想了想,說:“個頭和你差不多就好,年齡無所謂。但最起碼,長相別讓我看了,就想減肥。最好呢,是、是農(nóng)民。對,就是那種皮膚黝黑的質(zhì)樸農(nóng)民。哼哼,也只有勤勞的農(nóng)民伯伯,能有資格給沈輕舞客串表叔了?!?br/>
牛黃立即用力點頭,拍著胸口說肯定做到后,轉(zhuǎn)身出門。
他在關(guān)門時,好像聽到老大幽幽嘆息:“唉,我沈輕舞大婚,竟然連個娘家人都沒有。呵呵,不就是嫌我是叫花子頭,怕來給我當(dāng)娘家人,會丟臉么?”
沈家的人,簡直沒一個是好東西!
我一定要幫老大,找個最佳娘家人,不惜代價不擇手段。
牛黃那顆善良的心,立即疼了下,雙拳緊攥,快步走向了電梯那邊。
外面,太陽當(dāng)空照。
大街上,人來人往。
四豪酒店就在前面不遠處,步行最多十分鐘,就能走過去。
可仿佛有堵無形的墻,擋在李南方面前,讓他躊躇不前。
今天是沈輕舞的大婚之日。
她的老公,是他老婆李南方咋想,咋感覺別扭。
他確實想見到楊逍。
大半年不見了,未來兒子的娘,胖了,還是瘦了?
可沈輕舞那個白癡,卻偏偏整出這種妖蛾子來,讓李南方為難。
他壓根不用找誰打聽,就能知道沈輕舞敢光明正大的嫁給楊逍,肯定爭取了很多人的同意。
李南方要是不同意誰是李南方?
“唉,特么的,還真是讓老子為難。我究竟是去啊,還是不去?”
李南方正在犯愁呢,就看到一個穿著嶄新西裝,但怎么看,都像個叫花子的男人,看到他后,眼睛忽然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這是熟人?
李南方皺眉,努力在記憶中,搜索和這個人匹配的資料。
沒有。
既然不是熟人,那他腆著笑臉的走過來干啥?
“哥們,想不想在一天內(nèi),就掙到十萬塊?”
小眼睛男人走過來后,特干脆的拿出一張銀行卡,在李南方眼前晃了晃,低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