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項王要是失敗了,可能會……”范增面色變了又變,最終卻還是沒有把那幾個字說出來。
    龐統(tǒng)放下酒壺,坐直了身子,用手指頭指了指自己,然后又看著范增說:“你看你雖然老了,當(dāng)時我還很年輕,在活上個五十歲都沒有太大的問題,只要是項王愿意聽從我的計策,爭霸天下會有什么困難?”
    “你呀,老哥我實在是越來越看不穿你的心思了。”范增苦笑道。
    龐統(tǒng)卻很不在意的說道:“有什么看不穿的?我還是我,一直都會是我,攻滅蜀國的過程你我雖然沒有參與其中,但是攻打蜀國計策,卻是我們聯(lián)手敲定下來,蜀國就算是有再多的人才,又能擋得住我龐統(tǒng)、你范增、再加上一個管仲?要真的是這樣都可以被他們擋住,那我們干脆拿到抹脖子算了,還打什么戰(zhàn)?爭霸天下?干脆早點回去找一個屁股大的小娘,生一窩兒子算了,這倒是痛快事情。”
    “你呀,還是沒有一個高人風(fēng)采,這樣我怎么放心把項王交給你?”范增說著,忽然咳嗽了幾聲,聲音也越發(fā)的蒼老了起來,他忽然走到了窗子外邊,看著北邊天空,憂傷的說道:
    “我的家就在居巢,現(xiàn)在老了想回去看一眼都不敢……”
    “有啥好看的?你家居巢的小娘就比六城小娘的胸脯大,還是屁股大?還是說你家居巢的小娘個個剩下的兒子都是宋玉那般英俊瀟灑,剩下的女兒個個都是妲己那般傾國傾城?”
    “我在和你說什么?你又在和我說什么?”范增瞪了瞪眼,“放浪形骸有什么好的?你就算是有權(quán)有勢,不把自己打理的玉樹臨風(fēng)一些,就算是你現(xiàn)在還在壯年,也不會有年輕漂亮的小娘看得上你。”
    “得了,你還是繼續(xù)感傷你們家居巢,當(dāng)做我什么話都沒有說。”
    范增干脆不干了,直接甩了甩衣袖,指著案桌上還沒有寫完的書信:“你去寫了,老夫今天心情很差,要回去補一覺。”
    “有啥可睡的,又不是有漂亮的小娘摟著,還不如來和我斗斗嘴皮,要是那天你真的不在了,我找誰去說話?招誰去斗嘴?只是聽說秦國有什么雙龍,一個叫做諸葛孔明,一個叫做司馬仲達,可終究都是敵國,想要找他們斗嘴,那不就是找死了。”
    聽著龐統(tǒng)的話,范增心里沒有來得一陣窒息感,忽然覺得自己要是真的老死了,這個世界又會是什么樣子?
    等他一陣出神回過頭來的時候,龐統(tǒng)卻已經(jīng)把那詔書全部都寫好了,只是伸著脖子吹了吹還沒有干涸的墨汁,嘴里有開始嘀咕起來:“聽說這秦紙是蒙毅弄出來的,我當(dāng)初就覺得蒙恬發(fā)明了毛筆以后,一定是狠狠的賺了一筆錢;現(xiàn)在天天用著這秦紙,就連上茅房都少不了這東西,兄長你說如果我們能把這秦紙的制作秘方弄出來,豈不是可以經(jīng)濟上和秦國分一杯羹了?”
    “這件事情有很多人想過,只是這秦紙制作的廠房邊上,有五萬大軍常年駐扎,在作坊里邊的工匠,都是全家住在里邊的,供給一切都是軍隊提供給的,秦國對于這個的保護,比你想象中都要嚴(yán)密。”范增無奈的說道,看這樣子,至少說明他以前也打過這樣的注意,只是后來胎死腹中了。
    “尤其是白糖,這東西才是暴利,有時候我都在想,秦國靠著販賣這兩種東西,都已經(jīng)匯聚了不知道多少錢財了。”龐統(tǒng)感覺墨汁干的差不多了,就叫來人取走,用最快的速度送往城陽朱雞石哪里去。
    這才繼續(xù)說道:“兄長,你說嬴扶蘇怎么就那么放心,這造紙交給蒙毅、就連制作白糖這東西,也交給了蒙毅。”
    “哼!”范增冷笑一聲說道:“你是不知道,蒙氏一族從蒙驁來是,對于秦國就忠誠的像是一條狗,老狗對主子重新,生下來的小狗自然也對于主子忠心,嬴扶蘇信任3蒙氏兄弟,就像是信任自己的左右雙手,這樣重要的事情,不交給他們兄弟兩人去做,你說交給誰去做。”
    “我朝想要最終勝出秦國,經(jīng)濟上就絕對不能落后,秦國有古代燕國作為后備戰(zhàn)略地,所有的民眾都可以一心一意的發(fā)展生產(chǎn),我國也一樣有古代的長沙國,越國,這都是非常不錯的地方,一旦發(fā)展起來,絕對不會被北邊差多少,就算是不去打蜀國,這邊出場的了像是也絕對不會比蜀地少多少。”
    “除非是種植水稻。”范增目中也露出思索之色,在他和龐統(tǒng)兩人相處的這段時間里邊,除了討論怎么治軍練兵以外,兩人說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怎么使得楚國的國立再短時間之內(nèi)強大起來。
    龐統(tǒng)又問道:“上一次我們派去的細作,后來有沒有回應(yīng)了?要是學(xué)不到秦國那邊種植水稻的技術(shù),我們這邊就算是有了品種,也弄不到秦國人那種程度,產(chǎn)量還是很低的。”
    “沒有!”范增心中生出一股怨氣:“這已經(jīng)是整整第一百隊人,每一次都是石沉大海般。”
    龐統(tǒng)心中也感覺隱隱作痛,培養(yǎng)出來一些死忠的人,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到這個,就是他那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態(tài),都忍不住有些心痛起來。
    “應(yīng)該是哪里出了問題,不然的話為什么這么多的人出去,都沒有成功?”龐統(tǒng)開始分析起來:“從我們這邊過去的楚人,歷來都不在少數(shù),倒是從那邊過來的人,卻寥寥無幾,這材質(zhì)最頭疼的。”
    “要說我楚國政治,也同樣清明,賦稅幾乎和秦國持平,要是在往下降的話,那就要影響國家收入了,秦國人的生活就真的這么富裕舒坦?”
    龐統(tǒng)似乎有些坐不住了,他看著范增說道:“兄長,我想去秦國看看,你上書給郢都的國相管仲,我親自去邗城那邊看看,究竟是什么樣的。”
    “你真要去?”范增憂心起來:“秦國那邊的人翻臉比翻書都快,你犯不著把自己用自己的命來賭。”
    “有時候命要是不用來賭一把,就實在是沒有太多的意思。”龐統(tǒng)看著范增說道:“兄長你明白我的心思。”
    “要不再等等!”范增確實是舍不得龐統(tǒng):“你別想著混過去,秦國那邊有我們這邊所有的高級官員武將的畫像,我都不知道秦國那邊的人怎么弄出來的。”
    “咦!有了!”龐統(tǒng)忽然道:“兄長可還記得前些天,我和你說起來一個叫做孫豪的商賈,此人乃是邗城孫家的家主,在邗城那邊家大業(yè)大,幾乎整個神州大地,都有他家的商鋪,這可是一個非常了不得的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此人會能把聲音做到的這么大……我記得我們用的秦紙和白糖有八成都是從他哪里購買的,要是他不忠心秦國朝廷,你覺得秦國能給他這么大的生意做?”
    “自古以來商人看中的都是錢財,只要我們把價格出道孫豪無法拒絕的程度,事情定然可以成功。”龐統(tǒng)自信的說道。
    范增忽然道:“可要我在相國哪里請一個官職?”
    “要!一定要,而且要非常大,不然的話,絕對不能說動孫豪。”
    “大夫官職如何?”范增一開口,已經(jīng)給了不少的官職。
    龐統(tǒng)怒道:“兄長,你這還真是打發(fā)叫花子,孫豪怎么可能因為一個大夫官職,就背叛秦國?”
    “上大夫?”管仲面色都變了。
    “卿都不一定能說的動他,直接給出司空高位,那孫豪也不是傻子,我朝的管制和秦國不一樣,但是他也應(yīng)該能明白,司空可是相當(dāng)于秦國的工部尚書,乃是全國身份最為顯赫的人物,油水有多……”
    看著龐統(tǒng)一臉肉痛的樣子,范增沒好氣的說道:“你以前是不是想著把這個位置留給自己的,怎么現(xiàn)在道大方起來。”
    “民間有一句諺語”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這是舍不得司空高位,就騙不到秦國的水田耕種技術(shù)。”龐統(tǒng)無奈道。
    “只是……難!”范增搖頭:“司空乃是全國高位,國相只怕都難以抉擇,定要請示過大王才可以決斷。”
    “不是我說,你們這些人,就是婆婆媽媽,我?guī)啄昵熬鸵呀?jīng)勸說過你們,擁護大王稱帝,憑什么這天下就只有嬴扶蘇小兒一個皇帝?我們都是王?這不是天生就比人家低了一頭,大王稱帝則名正言順,有何不可?”
    “別和我發(fā)牢騷,你自己寫奏折,寫好了我來謄抄,我這一次厚著臉皮豁出去了,只要那孫豪真的能把水稻耕種的技術(shù)弄過來,我楚國的國立絕對可以提升一到兩倍,耕種技術(shù)的革新,一下就可以養(yǎng)活無數(shù)人,要論天下哪一個國家的國土最廣闊,那自然就是我們大楚!”
    越是往南邊走,水澤就越多,一旦開發(fā)成為水稻田,有了秦國那邊先進的耕種技術(shù),用不了幾年時間,楚國這邊的人口就可以暴增,到時候……絕對可以正面抗住天下列國進攻,問鼎人世間最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