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士兵在水中淹死了不少人,但是依舊有人抓著石壁,逆著水流,爬到了涵洞里邊。
    涵洞另一頭,站滿了大秦的士兵。
    因為有著城中百姓的幫助,所以秦軍這一邊,百姓在污水河道入口的地方,搭建起來了高臺,遠遠地看去,就像是一個橢圓內陷的形狀,將這涵洞的入口處包裹起來。
    感覺這就是一個天坑,天坑最底下的就是即將要從涵洞里邊潛水進來的敵軍!
    火把將這里照的就像是白天一樣,更況且,到了現在,天空已經灰蒙蒙的了,雖然視線依舊不好,可是用不了多長時間,太陽就會升起來。
    這一夜的血戰,到了現在,總算是快要到頭了。
    錢飛的名字聽起來就像是有很多錢,但是正好相反,他不僅僅沒有錢,而且很缺錢,也正是因為他很缺錢,這才回來從軍,干了這么一份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事情。
    城門那邊的廝殺聲,就一直都沒有停過。
    蒙毅領著他從城門來到這里的守著臭水溝的時候,他心中那緊繃著的心弦,也算是松了開來。
    至少在這里,敵人一窩蜂的從水底下浮上來的時候,完全不會有絲毫的危險,就可以將敵人輕松射殺!
    錢飛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水面上,小時候,他經常看到自己的玩伴躲在水中,但是只要水底下有人,水面上就會冒泡。
    尤其是這樣的污水水道里邊,沼氣等各種東西腐爛揮發,會有更多的氣泡。
    不知道過了多久,錢飛的眼睛都感到了無比的酸疼,但是他伸手揉眼睛的時候,都是一只眼睛睜著,閉上另外一只眼睛,換著揉。
    終于……一串水泡沖破從水底下冒了起來!
    這當然只是一個開始更多的水泡密密麻麻的從水底下邊升了起來。
    所有的人都將手指打在了弓弦上頭,就等著上峰一聲令下,這密集的箭雨就會將這一片水域覆蓋!
    “準備――”
    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不是那種帶著很強的穿透力度,但是每一個人都聽到了,在這里,似乎已經只有他們的呼吸聲還存在。
    任何微小的聲音,都能夠引起他們所有人的注意力。
    “嘩啦――”
    水面破開,一個濕漉漉的腦袋露了出來,這人在水底下的時間太久,幾乎已經快要窒息,誰還注意邊上是不是有敵人?
    “放!”
    一聲怒吼響起,密集的箭雨瞬息時間就把整個水面都覆蓋起來,頓時鮮紅色的血,染紅了污水,看上起這就像是和地獄連接的通道一樣。
    一通箭雨之后,武將把手一揚,頓時所有的人都停了下來,前頭守城的地方,消耗的箭矢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了,這里能不浪費,就絕對不要浪費。
    眾人都停了下來,密密麻麻的尸體緩緩地漂浮在了水面上。
    武將道:“這樣子有些不好,敵人完全就可以借助這些漂浮在水面上的尸體擋住弓箭,找人來,將這些尸體打撈上來,然后運通道道城門那里,丟到城門外邊去!”
    “喏!”錢多是這千夫長手下的百夫長,本人也有些武力,當下應了一聲,轉頭就跑到了不遠處正在圍著的民夫,這些人手中都拿著帶繩索的鉤子,只要丟下去,就能把尸體打撈上來。
    一千弓箭手讓開來一條道路,但是他們的目光,依舊死死的盯著水里,只要發現異常了,手里的弓箭還是會在第一時間就射出去。
    民夫的速度很快,打撈上來的尸體只有兩百二十三具。
    但是千夫長知道,方才被射死的敵人,可遠遠不止這個數,水是流動的,就會把尸體帶到城外的護城河里邊。
    尸體都可以被帶到成外邊,那鮮血就更加不用說了。
    護城河中的水,從地下開始發紅!這是因為污水的出口就是在水底下。
    晨曦的光芒照亮大地,照亮了護城河,同樣照亮了徐達陰沉的臉。
    “失敗了!”
    這三個字似乎像是泰山一樣沉重,徐達感覺自己難以沉受,在雄壯的身體,也承受不住泰山壓下來的力量。
    徐達苦笑了一聲:“快去將劉邦找來!”
    “喏!”軍中的傳令兵快馬沖了過去,沒有多長時間,灰頭土臉的劉邦來了!
    看著已經被染紅了的鮮血,徐達什么話都沒有說,劉邦就已經明白了!
    “子房,為今之計,我等該如何才好?”從這下邊進入的士兵,壓根就不可能攜帶盾牌這些東西。
    第一,木盾浮力太強!如果是輕輕的把木盾壓在水里一小節的話,這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可是想要帶著木質的盾牌下數丈距離,這就是天方夜譚了。
    孫策也許可以做到,但是劉備舍得不叫孫策去冒險潛水。
    平地上面對萬箭齊發,孫策有準備的情況下,自然可以輕易避開。
    可是在水中,孫策無處接力,那也是活靶子,除非武力值已經達到了超人類的狀態。
    比如說項羽、李元霸,或者是李存孝這樣的超人類,可以完全無視箭矢的射擊。
    張良沉吟許久,方才道:“上天無門,下地無路,難啊!天已經亮了,這里的消息很難被封鎖住,最多三四日的時間,秦國大軍就會回撤,老天爺留給我們的,就是這樣三四天的時間!”
    京城已經被死死的圍住,從里邊出來一個人,就殺死一個。
    所以,從京城里邊去送信的人,這是沒有希望的。可是問題就出在,這是在大秦本土作戰,城里的人出不來,城外頭的人回去通報秦軍大部隊。
    當然一馬的話,兩天時間就可以從這里沖到容城。
    大軍回撤,只需要三天的時間。
    張良所說的,只能有三天時間攻城并沒有說錯,因為他們攻打不下,那就只有撤軍逃命。
    總不能等著秦軍大部隊回撤,來要了自己的老命吧。
    “先生有經天緯地之才,區區一座城池,自然是擋不住先生的,先生一定還有別的辦法,不凡試一試!”劉備騎著戰馬,從后邊而來,他強攻了幾次,都被大秦箭陣射了回來,臉上還帶著鮮血。
    張良苦笑一聲,騎著戰馬,在城樓外邊思索起來。
    這一戰,關乎了很多人的身家性命,張良惆悵無比,總不能飛進去!
    “吧嗒……”稀稀落落的雨點落下,打在了張良的臉上,這雨點頓時將張良的靈感也敲擊了出來。
    “汛期……”猛然間,張良心頭一震!辦法來了!眼下是河水的汛期,也是治水的汛期啊!
    京城的護城河,便是從治水之中引流過來的。
    當然,這是在燕國時代,就已經是如此了。
    后來秦滅六國,毀壞名城,殺戮豪杰,這里的護城河在很多年里,都被填平。
    扶蘇稱王,定都于此之后,才開完的護城河,這護城河中的水,便是從治水河流主干道之中接引來的。
    現在秋汛即將過去,但是如果可以將治水堵起來,將大水引來,這豈不是水淹京城?
    “只是一旦這樣的話,整個京城之中,會被淹死多少百姓?這就不得而知了!”張良心中頓時糾結了起來,他可以為劉邦出謀劃策,但是這樣有傷天和的事情,叫他來做,還真是難以下手。
    “這一場雨落下!先生可曾想到了什么好的計謀?”徐達來到了張良身邊。
    張良看著徐達眉宇之間的糾結神色,頓時明白了過來,徐達也想到水淹京城!
    或許,徐達從一開始就想到了水淹京城,只是這樣做……這京城之中,多少人都要被淹死。
    灰蒙蒙的天空,還沒有陽光落下,就已經被積雨云遮蓋,細如牛毛一樣的小雨,就像是上蒼在為這些戰死的生靈哀泣般。
    哽咽無聲!
    “我軍入城,可以搶走財物,可以殺人,但是這水淹之計,那就是全城人的性命!”張良皺起了眉頭,低聲嘀咕道。
    “罷了!一將功成萬骨枯,我如果不能滅掉秦國都城,我家大王和趙國千千萬萬的將士就會無辜慘死,這上天如果要降下天譴,那就落在我身上來!”徐達心中發狠,下定了決定,這件事情既然決定做了,那就一定要做!
    趙王現在還在等著他的好消息,他領著五萬趙軍,來到了秦國大地上頭征戰,到了現在,近乎一般士兵都已經戰死在這京城城墻地下。
    到了現在,徐達寧愿背負千古罵名,也絕對不能叫趙王失望,叫這些愿意將生命交給他的趙人白死!
    “戰爭,本來就是不擇手段的!”張良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原本還以為自己會勸阻徐達,但是看到徐達騎著馬向著遠處走去的時候,他竟然無動于衷。
    是啊!
    太多的人戰死在了京城的城墻地下,自己戰友的鮮血還沒有被雨水沖刷干凈,自己就開始憐憫城中的那些秦國人!
    如果沒有這些秦國黔首的幫助,也許趙國大軍早就已經殺到了城中。
    他們最為主要的目的就是大秦皇室,大秦朝的官員。
    將這些人帶走,士兵將秦皇宮中的財寶帶走,這就已經足夠。
    就算是在貪婪一些的士兵,搶走秦王宮中的如花宮女,這也就到底了。
    可是現在,屠掉的是一城的人!
    京城中有多少人口?
    聽說有二十萬左右!
    張良心中這樣想著,想去勸阻徐達,可是偏生張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