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早清醒幾年,那該多好?”李世民看著自己面前威武的大將軍,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雄武之氣,便是自己都很欽佩。
    李元霸憨厚一笑:“現(xiàn)在也不遲,只是我清醒之后,才知道二哥對我這么好,以前都是渾渾噩噩的,二哥對我的好,我都記不住,二哥,有來生的話,你還愿意帶著我這么一個愚蠢的笨蛋做兄弟嗎?”
    李世民強忍著筆尖的酸意:“別說這樣的喪氣話,孫姬想生孩子,你們現(xiàn)在就去行周公之禮,再說了,我們城中還有四十萬雄兵,怎么可能就會落敗呢?”
    “大哥說得對,我們還不見得就會落敗!”李元霸定定道,眸子中散發(fā)出的神光有些懾人,直到他退出去了以后,李世民才擦了擦眼角的淚花,下一刻,他依舊是哪個無情的帝王。
    城樓開始加高,十丈高的城樓,本來就已經(jīng)是經(jīng)過加固之后的高度,現(xiàn)在又繼續(xù)向上加高,城中的房屋不知道被拆掉多少。
    孫姬坐在車輦上,看著左右道路上都是啼哭的婦孺,城中但凡是還有點生氣的男子,都已經(jīng)被抓到了軍中勞役。
    所有的糧食都軍隊嚴格控制著,每天都有人餓死,但是朝廷卻不假辭色,在皇帝看來,只要能堅守住這城池,就已經(jīng)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城中但凡是不能上戰(zhàn)場的人,都沒有任何用處。
    “餓啊——”
    “官爺賞我一口吃的吧,只要一口吃的,這個閨女就賣給你們了!”
    一個老嫗跪在路面哭訴,在她的身邊,有一個皮包骨頭,像是骷髏架子似得小女孩,看這樣子,就只有三四歲光景。
    “滾開!也不看看是誰的車輦,你找死!”
    兇狠的武夫揚起手中的馬鞭,就要抽打這老嫗。
    孫姬嚇得面色發(fā)白,看著老嫗被武夫幾鞭子打的抱頭滾動一邊上,那只有皮包骨頭的小女孩卻嚇得體若篩糠,完全不知所措,孫姬抹了一下衣袖,摸到了一個白面饅首,向著小女孩丟了過去。
    白面面的饅頭落在地上,打著旋滾了幾圈,小女娃抓了起來,瘋了似的吞咽起來,那種場景叫孫姬毛骨悚然,再也不敢回頭。
    戰(zhàn)爭是罪惡的,她原先只不過是山區(qū)漁村中的小女子,心中有哪里有什么國家的概念?
    外邊的世界就算是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哪有和她有什么關系,改朝換代這樣的事情,都和他沒有任何關聯(lián)。
    如果沒有那一場慘烈的冰河之戰(zhàn),李元霸就不會出現(xiàn)在她的世界里,她擁有過人的姿色和容貌,可能會嫁給一個有權有勢的人,當然最大的可能不是嫁給,而是直接被搶走。
    孫姬也會接受這樣的宿命,紅顏無罪,天生媚骨便是其罪過。
    但,城中再怎么一副修羅地獄的場景,孫姬也沒有想過勸說李元霸投降。
    李元霸是她的相公,是她的郎君,更是她的王,她從來都不會違背李元霸的意思。
    府邸已經(jīng)到了,一門之隔,像是徹底隔開了兩個世界。
    這府邸中花開艷麗,透發(fā)著一陣陣的香味。
    孫姬看到李元霸就在前方,大紅的披風在風的吹動下,像是詩歌里走出來的神武大將軍。
    ……
    扶蘇已經(jīng)到了僰道城,到達嘉州的時候,大軍就可以乘坐戰(zhàn)船南下,然后上了陸路,大軍直奔江陽城去。
    從現(xiàn)在開始,整個江陽城里邊,就有蜀國的四十萬大軍,江陽城外便有楚國的五十萬大軍,秦國的三十萬大軍!
    可以說,這算得上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空前大會戰(zhàn)。
    皇帝的大帳在距離江陽二十里開外的地方修建,同一時間,楚軍北上的隊伍也到了距離江陽城三十里開外的地方停住,項羽的請?zhí)呀?jīng)送到扶蘇手中,前來送信的人是項聲。
    扶蘇看完以后,說道:“貴國上將軍桓楚在我國這段時間,也算是吃的好,睡得好,跟著朕一同到了,周市快去將桓楚將軍帶上前來,跟隨項將軍一同回楚國去面見出國國君。”
    項聲聽在耳中,真的是覺得這話無比刺耳,蹙著眉沒有說話,什么叫吃得好,睡得好,不被虐待就已經(jīng)會非常不錯了。
    須臾時間以后,穿著錦緞袍子的桓楚被帶了上來,看到項聲以后,他幾乎無法壓制住自己內(nèi)心的喜色。
    “拜見秦國國皇帝陛下!”桓楚沉住氣,向著扶蘇行了一禮。
    扶蘇微微含笑:“扣留將軍在我國這么長的時間,朕也頗為覺得過意不過,現(xiàn)在你們國家的項聲將軍帶你回去,你就回去想著你家國君復命吧,朕過一會,也會過來赴宴,愿你我兩國永結同盟之好。”
    “萬壽!”桓楚拜謝,項聲也一并稱謝退出,兩人除了軍帳以后,這話才多了起來。
    項聲皮笑肉不笑道:“本來嬴扶蘇說你在秦國吃得好,睡得好,我還以為是假的,沒有想到你現(xiàn)在真的是吃的又白又胖,只怕髀肉復生了吧。”
    “我的哥哥,我的親哥!你可別這樣說我了。”桓楚苦笑道:“你說我在秦國,都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被秦國人給咔擦掉了,這還不是有吃的就吃,沒有吃的就睡呢?這段四日子,唉,真不是人過的!”
    “不是人過得還長得這么胖?”項聲冷笑連連:“如果你是歸降了秦國,想要給秦國作內(nèi)應,你就自己掂量一下,別人不敢殺你,我敢!”
    “難不成要我對天發(fā)誓才行?”桓楚苦笑道:“要是我真的背叛了陛下,那就叫我不得好死!”
    “現(xiàn)在朝廷里邊關于你的流言不少,自己掂量掂量,多余的話,我也是懶得說你!”項聲似乎有很大的怨氣。
    桓楚道:“這事情還能怎么說?都已經(jīng)這樣了,我也知道丹陽是丟了,不過你等著啊,將來我還是要出兵拿回丹陽來的!”
    “這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別和我說,看見你就煩得很!”
    桓楚絲毫不在意項聲說的話,大笑著提了一下馬韁繩,直接湊了過去:“好兄弟,和哥哥說,郢都現(xiàn)在到底是個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