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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接過她手中的鉛筆，用蘇黎的解題方式開始反推一遍。
片刻后，他靜靜地看著草稿紙上的答案。
隨即又計算一遍。
得出與蘇黎一模一樣的答案。
王校長依舊不死心，稍微抬起眼鏡，揉揉眼睛。
一鼓作氣，把之前原本的解題方式反推一遍。
又過了一會兒。
他捏著鉛筆的手，猛然頓住，指尖漸漸用力，輕微的顫抖著——
錯的。
怎么可能是錯的。
名師出錯了題目，可以理解。
可是為什么？
這樣的一個問題，居然是一個離開學(xué)校七八年，還是只念過高中兩個月的年輕人發(fā)現(xiàn)的。
這個蘇黎
王校長盯著這兩份答案，許久許久后，他長長的嘆息一聲，放下手里的鉛筆，抬眸看向她。
蘇黎抿唇淺笑，燈光映在她的眼眸，像星光：“王校長，我算的可對？”
“對。”
話音落下，一直坐在旁邊椅子上品茶的周學(xué)永突然開口：“王校長，家妹可以破格錄取嗎？”
王校長點頭：“可以，今天是學(xué)生到校日，后天開學(xué)，那”
周學(xué)永聽到這個答案，十分滿意，來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清沉的聲音：“謝謝您能賣我這份面子。”
王校長站起來，看著停落在半空中的手——
周市長從進到辦公室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收起強大的氣場，一直舉止有度，彬彬有禮，清冷的面容下，有的是尊敬與謙虛。
他抿近雙唇，搭住男人的手：“您客氣了。”
是他自己太過自滿，自大。
年齡和女性永遠不是定義一個人的標準。
周學(xué)永微微頷首：“王校長，叨擾多時，請多諒解。”
“不叨擾。”
“那我和家妹先走一步。”
“慢走。”
“校長留步吧。”
蘇黎連忙從椅子上抓起背包，屁顛屁顛的跟在哥哥的身后。
走出辦公室，她回頭見王校長還站在門口，蘇黎露出甜美的笑，揮手：“校長，后天見！”
女孩重新轉(zhuǎn)回身，走在周學(xué)永的身旁。
漆黑濃密的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來回擺動
哪里像是二十多歲，分明就是十七八歲的花季。
王校長摘下眼鏡，捏了捏發(fā)沉的鼻梁。
如此想著。
*
出了學(xué)校。
陳秘書和司機已經(jīng)在校門口等著了。
周學(xué)永一邊走一邊幫蘇黎整理圍巾：“一會兒吃完飯再走吧。”
“太晚了，佳佳還在家等我呢。”蘇黎搖頭。
現(xiàn)在是二月份，天黑得早。
晚上六點鐘，天上的星星都多得滿天了。
他自然也擔心外甥女，便不再強留：“明天我派車接你和佳茵，把行李準備好，上學(xué)這段日子住我家。”
蘇黎暫時沒答應(yīng)：“哥哥，這事我得和明朗商量一下。”
“他的意見不重要。”
蘇黎：“”
還是上午的那個司機送她回黃花村。
蘇黎趴在車窗沿兒上，朝著周學(xué)永揮手：“拜拜哥哥，記得吃藥。”
隨后又認真的叮囑陳秘書：“陳秘書，一會兒你帶我哥去吃飯，吃點清淡還得有營養(yǎng)的，拜托啦。”
“一定辦到。”
“再見。”
司機啟動車子，漸漸遠去。
周學(xué)永收回目光，忽然問：“陳秘書，有妹妹嗎？”
“有一個堂妹，關(guān)系不是很親。”
“哦——”
他的語調(diào)拉得很長，轉(zhuǎn)身背著手，朝著市廳方向漫步走去：“那你一定體會不到做哥哥的快樂吧？”
陳秘書汗顏：“我有姐姐。”
您有妹妹，我有姐姐。
咱互不攀比。
周學(xué)永輕笑出聲：“做哥哥更快樂啊。”
陳秘書：
是是是，您快樂。
被妹妹打頭的時候，我也沒看見您哈哈大笑啊。
市一中距離市廳不遠也不近，走路大概半個小時，坐軌電車兩站地。
陳秘書提議叫一個車，被周學(xué)永擺手拒絕。
“走走吧。”
一路上，周學(xué)永忍不住跟陳秘書提起剛才在校辦公室里的場景。
末了。
他側(cè)目，滿臉驕傲得意：“你說我妹妹怎么那么聰明呢，不過，也不奇怪，這點隨我。”
陳秘書悶聲跟著走：“”
“她小時候就特別愛笑，現(xiàn)在也愛笑，這點也沒變。”
“她笑起來特好看。”
“小佳佳笑起來特像我妹妹，就是那個腦門啊，有點隨我妹夫，不太好”
周學(xué)永雙手搭在身后，一路上絮絮叨叨。
三句離不開蘇黎。
蘇黎讓司機把車子停在昌凌鎮(zhèn)某個道口處。
她道過謝之后，下了車。
一眼就看見沈明朗站在路邊，在等她。
蘇黎眼角處不覺的綻放出肆意的笑容，張開雙臂，如幼鳥投林一般撲向他：“等久了吧。”
最近兩個人相處的時間太少了。
所以早上他們商量好，到時候讓司機停到鎮(zhèn)上，他過來接她。
“不久。”
沈明朗張開懷抱擁住她，然后用身上帶著體溫的軍大衣裹住她。
蘇黎見他脫下大衣，身上就只有一件毛衣：“我不冷。”
“穿著！”
沈明朗又拉緊一些，瞥見阿黎脖頸間的圍巾：“誰給你弄的？”
蘇黎低頭看一眼：“我哥。”
他皺眉，看著礙眼，扯開重新系好：“弄得亂糟糟的，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哪里會系圍巾啊。”
她抿唇偷笑。
他們兩個就是互相嫌棄對方。
還不承認。
沈明朗弄好之后，騎上自行車載著蘇黎回家。
路上。
蘇黎跟他說了一下學(xué)校的事情。
又提起以后在市一中上學(xué)，住宿怎么辦，佳茵怎么辦？
都是難題。
沈明朗平靜的問：“大舅哥怎么說？”
“哥說讓我?guī)Ъ岩鹑ニ亲 ！逼鋵嵥怯行┆q豫的。
她和女兒在市區(qū)。
沈明朗卻不能離開黃花村
這樣下來，他們就要分開啦。
蘇黎剛想到這，就聽前面騎車的沈明朗竟然點頭答應(yīng)下來：“聽大舅哥的吧。”
“啊？”
她以為他會反對。
沈明朗又說：“把岳父岳母都接過去，也能照顧你和佳佳，這樣你們相處的時間也多了。”
蘇黎抿唇，眼底有些酸澀：“明朗”
她明白。
這是明朗讓她多一些可以和家人相處的機會。
這半年來，其實和周家人待在一塊的時間并不多。
她除了忙工坊的事情外，還要騰出時間學(xué)習(xí)。
包括今天她在校長辦公室里能做到那些。
絕對不是她天資聰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