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吃的，給我再來一碗。”江起云將空碗遞給廖時薇說道。</br> 沈民祥也覺得味道不錯，最主要吃進(jìn)肚子讓人有種清清涼涼的感覺，“江書記，要不你也再來一碗？”</br> 江援朝沒有回答沈民祥的話，而是虎目圓瞪看了江起云，問道：“我說的話，你聽到?jīng)]有？”</br> 江起云撇了撇嘴角臉上綻起抹不屑的笑，冷冷道：“聽到了又怎么樣？我不想去部隊更不想復(fù)讀。”</br> “你……”江援朝手里的碗揚起便要朝江起云扔過去，沈民祥連忙勸道：“江書記，你消消氣，醫(yī)生不是交待了，你這病最忌諱著急上火。”</br> 好不容易勸下江援朝，沈民祥又勸起江起云來，“起云，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你真沒必要拿自己的前程來慪氣。”</br> 江起云嗤笑一聲，接過廖時薇重新裝滿的碗，一口一口吃了起來。</br> “你真有本事就連老子的飯也別吃！”江援朝將手里的碗扔到水桶里轉(zhuǎn)身便走。</br> “哎，江書記你等等我……”沈民祥將碗塞給徐秀娥急急追了上前。</br> 徐秀娥抓著碗拔腳便要追，“哎，錢還沒付呢……”</br> “媽……”</br> 廖時薇想說“算了”江起云的聲音卻緊跟著響起，“嬸子，錢我來付。”</br> 話落，掏出兩毛錢遞給廖時薇。</br> 廖時薇沒有接，而是看著他說道：“不用付了，我請你客。”</br> “時薇，是你同學(xué)嗎？”徐秀娥小聲地問道。</br> 廖時薇搖頭，解釋道：“不是，上回我們買面條沒有票，是他幫忙給兌換的。”</br> 徐秀娥“哦”了一聲，沒再說什么。</br> 這個時候，陸陸續(xù)續(xù)有人走過來問仙草糕怎么賣，徐秀娥便開始招呼起旁人來。</br> 江起云不慣吃甜食，一碗下肚其實剛剛好，第二碗便有些勉強(qiáng)了，吃了幾口便有些吃不下，本來倒掉便是，可看到攤子前圍著打聽的人，又默默地端起了碗有一口沒一口地吃了起來。</br> “給我來一碗吧。”</br> 有人對徐秀娥說道。</br> 徐秀娥“哎”了一聲，手腳利索地忙乎起來。</br> 這次她吸起教訓(xùn)，沒有打那么滿留了個碗邊出來。</br> 有了第一個人，便有第二個人，第三個人，第四……母女倆配合默契，一個打仙草糕，一個加糖汁，一個收錢另一個就收碗洗碗。</br> 江起云好不容易將第二碗仙草糕吃完，將兩毛錢放在空了的碗里遞給廖時薇轉(zhuǎn)身便走。</br> 廖時薇抓起錢便要還給江起云，只是江起云人長腿長眨眼功夫就走出了幾米遠(yuǎn)，她將碗往桶里隨手一放，拔腳便追了上前。</br> 聽到腳步聲，江起云下意識地回頭看去，這一回頭差點就和追上來的廖時薇撞了個滿懷。</br> 廖時薇停下腳步，將兩毛錢遞了過去，“說了我請客，這錢還給你。”</br> “不用你請，幾碗仙草糕我還吃得起。”江起云說道。</br> 廖時薇想了想，點頭道：“行吧，那我找你錢。”</br> 話落在口袋里一陣摸索，找了八分錢出來一骨腦地塞到江起云手里，“誰也不占誰便宜。”</br> 江起云那句“算了”便憋了回去，看也不看將那八分錢塞回褲子口袋，還想說點什么，又不知道說什么，默了默輕聲道：“那我走了。”</br> 廖時薇點了點頭。</br> 江起云拔腳便要走，不想身后卻突然響起廖時薇的聲音。</br> “那個……”</br> 江起云步子一頓，回頭朝廖時薇看了過去，“有事？”</br> 廖時薇搖頭，她和他其實并沒有什么交情，有些話就算是她的出發(fā)點是好的，但她卻未必有說的資格。</br> 江起云將廖時薇的猶豫看在眼里，他沒有多想，再加上心情實在不好，眼見廖時薇不言語，一陣默然后，說道：“你要是沒事，那我就走了。”</br> 便在江起云轉(zhuǎn)身的剎那，廖時薇鼓起勇氣說道：“江起云，你為什么要拒絕你爸爸的安排呢？”</br> 話，沒有說出口時顧慮很多，真的說出口了便也就那樣。</br> 對上江起云看來的目光，廖時薇訕訕笑了笑，輕聲道：“我不知道你和你爸之間發(fā)生了什么，我只是覺得剛才那人說的話有道理，不管你和你爸因為什么鬧不愉快，你也不該拿自己的前途來慪氣。”</br> “我沒有拿前途慪氣。”江起云擰著眉頭說道。</br> 廖時薇打蛇隨棍上，“你不復(fù)讀，也不打算參軍入伍，那你肯定是有更好的安排，是吧？”</br> 更好的安排嗎？</br> 江起云搖頭，沒有，他能有什么更好的安排呢？</br> “你沒有更好的安排，那為什么不聽從你家里的安排呢？”</br> 她把“爸爸”兩個字改成了“家里”，就怕觸到江起云哪根神經(jīng)，讓他越發(fā)起了逆反心理。</br> 江起云看著廖時薇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解釋，可到最后卻也只是笑了笑，說道：“因為我不想讓他高興。”</br> 廖時薇差點就笑了，果然和父母唱反調(diào)是每個“中二少年”必備技能！</br> “那個我想問下，你有哥哥嗎？”</br> 江起云不解地看了廖時薇，點頭道：“有，怎么了？”</br> 廖時薇點了點頭，又問道：“弟弟呢，有嗎？”</br> “沒有，你問這個干什么？”江起云問道。</br> “沒什么，我就是確定件事。”這回不等江起云問，廖時薇自己先就把話說開了，“我就覺得挺好笑的，你又不是家里的獨子，你憑什么跟你爸叫板？”</br> 別管江援朝官大官小，只要江起云不是獨生子，那等他心灰意冷后，江起云便注定是個棄子，看起來挺聰明的一個人，怎么盡干這種傻事呢？</br> 眼見江起云不言語，廖時薇壓抑不住內(nèi)心熊熊的八卦之心，壯著膽子問道：“那個……我能問一句，你為什么和你爸慪氣嗎？”</br> 為什么？</br> 江起云眼底陰暗晦澀的光芒一閃而過，只是再抬頭時卻已經(jīng)將一切都掩飾了過去，搖了搖頭說道：“沒有為什么，就是覺得他管得太寬了，我的人生他憑什么指手劃腳。”</br> 廖時薇得出一個結(jié)論，這人的“中二病”病得不輕！</br> “那個……有些話其實不該我說，不過，我這人有話藏不住，不說會把自己憋死。”廖時薇看著江起云，“我覺得你這人有病，而且病得還不輕。”</br> 江起云目光變了變，臉上明顯多了些許的怒意。</br> 廖時薇卻想著話說開了，那也就別藏著掖著有什么說什么好了。</br> 這么一想，她便竹筒倒豆子一般，說道：“你不愿讓你爸干涉你的人生，那你想過沒有，如果你沒有立足這個社會的能力和本事，你這一輩子都仰他鼻息過活，一時和一世，到底哪個更重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