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雨干活利索，半個上午的時間便把屋里的活都干完了。</br> “姐，破了窗戶是裝玻璃還是蒙塑料布？”</br> 裝玻璃就得量了尺寸去玻璃店配，蒙塑料布那就簡單了許多，買塊大的透明塑料布往上一蒙就行。</br> 徐秀娥自然是愿意省錢，反正這屋子就是晚上用來睡下覺，再說她們能住多久還不知道呢。</br> 這么一想便說道：“蒙塑料布，反正就是晚上回來睡個覺。”</br> “那你拿點錢給我，我現在就去買。”徐春雨說道。</br> 徐秀娥從褲袋里拿出個包錢的帕子，正打算給徐春雨兩塊錢，卻見廖時薇滿頭大汗的從外面走了進來，不由問道：“時薇，今天怎么回來得這么早？”</br> 廖時薇熱得不行，一邊用袖子擦著臉上的汗，一邊大步往廚房走擰開水龍頭狠灌了幾大口水，又洗了把臉這才對徐秀娥說道：“今天的雞蛋很好賣，我都還沒怎么吆喝便賣完了。”</br> 徐秀娥聽得高興，便說道：“那下次我們是不是可以再多收點？”</br> “嗯，我覺得可以。”廖時薇說道。</br> 今天雞蛋賣完她都準備走人了，還有人追上問她要雞蛋聽說賣完了，還問她什么時候再來賣。回來的一路上她都在想，肯定是之前買過她雞蛋的人幫著打了廣告，她覺得下次可以試著多收幾斤。</br> “媽，小舅你們吃過了嗎？”廖時薇問道。</br> 徐秀娥“哎呀”一聲，“看我，我給忙忘記了。”</br> 廖時薇傻眼了。</br> 她看看徐秀娥，再看看徐春雨，半天才問道：“舅，你不餓嗎？”</br> 徐春雨嘿嘿笑了說道：“我以為是要等你回來一起吃。”</br> 廖時薇瞬間無語了。</br> 當下母女倆手忙腳亂的生火做飯，廖時薇拿了四個雞蛋出來，“我小舅兩個，我們倆一人一個。”</br> “我就不吃了，你和你小舅一人兩個吧。”徐秀娥說道。</br> 廖時薇沒反駁，反正雞蛋煎好了吃不吃或者是吃幾個是她自己做主。</br> 很快面條煮好，廖時薇給徐春雨的碗里臥了兩個荷包蛋，她和徐秀娥碗里也各自一個，徐秀娥見了便要把雞蛋夾她碗里，廖時薇也不多說端起碗走了出去。</br> 一口面才下肚，卻見姚老太拄著拐棍從外面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個面相慈祥的老太太，才進院子便指著端了碗坐在屋檐下大口扒著的徐春雨說道：“喏，我說的木工師傅就是他。”</br> 徐春雨抬頭看看姚老太，又看看她身邊瞇著眼打量她的另一老太太，“嬸，有事？”</br> “嗯，是有點事。”老太太說道：“姚婆子說你是個木工師傅，我家的大衣柜壞了，你去幫著修修行不行？”</br> “可是我姐這里的活還沒干完啊。”徐春雨為難地說道。</br> 他到不是不愿意幫忙，是想著忙完徐秀娥這邊的活還得趕回家，這會兒一天就兩趟客車，錯過就得走路回去了。</br> 廖時薇卻是眼睛一亮，急忙說道：“小舅，我們不是就差窗戶上蒙塑料布嗎？這活我和我媽都能干，你去幫這位奶奶看看吧，老人家都上門了不是？”</br> 徐秀娥也是心善的，當下也勸著徐春雨，“時薇說得對，這里的活我和她就能干了。”</br> “那行，我先去嬸子家看看。”徐春雨說道。</br> 心里想著，他手腳快點，應該誤不了回家的車。</br> 三兩口扒完碗里的面，徐春雨跟著老人走了。</br> 徐秀娥在廚房收拾碗筷，廖時薇拿著扇子坐在門口扇著風。</br> “去客車站擺攤，還得準備兩張折疊小桌和幾個小凳，我看到院子里有幾塊板子不知道能不能用。”廖時薇說道。</br> “用肯定是能用的，只是……”徐秀娥覷了眼躺在屋里歇午覺的姚老太，輕聲說道：“那都是她的，扔了她不可惜，我們要用的話怕是就得要錢了。”</br> 她收拾院子的時候就打了那幾張板子的主意，就是擔心姚老太開口要錢，才一直不提這事，眼下什么都還沒做就那么多錢花出去了，能省她肯定是要省的。</br> 廖時薇想了想，搖著扇子起身去找姚老太，“姚奶奶，你睡著了沒？”</br> “睡著也沒被你吵醒了，進來吧。”姚老太從生床上坐了起來說道。</br> 廖時薇笑著走了進去，在靠門邊的竹椅里坐定，開門見山地說道：“姚奶奶，我媽之前清出來的那幾塊板子你還要嗎？你要是不要的話就給我們吧。”</br> “怎么就不要了，劈了當柴燒不好嗎？”姚老太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br> 劈了當柴燒！</br> 廖時薇笑容一滯，但下一刻卻是笑了說道：“當柴燒可惜了，你賣給我吧，我媽擺攤缺兩張小桌子。”</br> “擺攤？”姚老太上下打量一番廖時薇，然后問道：“在哪里擺攤？打算賣什么？”</br> “客車站，熱天賣仙草糕，冬天賣熱湯和蘿卜絲餅。”廖時薇說道。</br> 姚老太似乎并不相信廖時薇的話，上下打量她一番后，又探頭看了眼廚房的方向，恰巧和正探頭看過來的徐秀娥撞了個正著，徐秀娥賠著小意笑了笑，老太太卻是收了目光，對廖時薇道：“你媽可不像是會做生意的？”</br> “小生意，能混口飯吃就行了。”廖時薇說道。</br> 姚老太又看了她幾眼，末了，突然扯了嘴角綻起抹意味不明的笑，說道：“行了，那幾塊板子就送你了吧。”</br> “謝謝姚奶奶。”廖時薇一臉高興地說道。</br> 話落起身便打算離開，想著把這好消息告訴徐秀娥，但卻在即將走出去的那一刻，又腳步一頓，回頭對正打算重新躺回去歇午覺的姚老太說道：“奶奶，不白要你的板子，以后每天都請你吃碗仙草糕。”</br> 姚老太身子僵了僵，稍頃，卻是擺了擺手，“我老太太可不是那種嘴饞的人，行了，趕緊出去吧，別耽擱我歇午覺。”</br> “哎，知道了，我這就走。”</br> 才出門口便看到等在外面的徐秀娥，廖時薇才要開口，徐秀娥已經說道：“我都聽見了，老太太是個好人。”</br> 屋里床上躺著的姚老太太聽到這話，扯了扯嘴角臉上綻起抹似笑非笑，好人？如果好人是像她這樣的結果，那她還是做個壞人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