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省去跟賀幽蘭解釋的步驟，賀敬歆把去動物園的時間定在了周六。
    孰料當天老天不作美，一直陰雨綿綿。原本興致缺缺的賀敬歆更加提不起興趣。
    她長這么大都沒人帶過她去動物園，反正她對動物園的印象就是人員密集的公共場所，再無其他。
    司珵向賀敬歆確認了兩位賀校長都不在家，才下樓把她扯了出門。
    四人相約在幾家匯集的十字路口等，賀敬歆他們到的時候，陸離和蘇曈已經躲在行人安全島的樹下。
    陸離看著司珵一頭雨粉，說：“你們都沒帶傘？”
    “這需要帶傘？”賀敬歆望了望天，反問。
    “……”
    “敬歆，陸離是怕淋壞司珵，這雨挺冷的。”蘇曈無限嘆息。怎么他們的敬歆就跟別人不一樣呢？
    賀敬歆這才舉起手在司珵的頭上抹了抹，甩出一把水：“嗯，這雨是挺厲害。”
    “你在，這雨算什么。”司珵抓住賀敬歆的手腕。
    “你這是強行天晴嗎？”賀敬歆目無表情地甩開他。
    司珵語塞。不就一時開了染坊在游戲里公開一下他們的關系，讓他自我滿足一下嘛，至于介意到現在？！都一個星期了。
    司珵發之前還特意確認了現實中認識的人除了賀敬歆都不在線才說的。千算萬算就算漏了她竟然會去翻聊天記錄。
    不是特意帶她去他煦家園的家里玩過了嗎？理論上來說應該會讓她有所觸動才對啊。
    如果賀敬歆再這樣不冷不熱下去，難保司珵會忍不住自虐裝可憐來博取她的同情。
    陸離從背包里拿出一把傘，遞給司珵：“你倆撐吧。”
    司珵看了看蘇曈手上還有一把，抿了抿嘴，結果：“謝謝。”
    “不謝，反正是給歆準備的，就知道她不帶傘……”陸離說著，被蘇曈用傘柄戳得悶哼一聲。
    “我收回我的謝意。”司珵臉色不愉。
    賀敬歆正努力地忍笑。她以前從不覺得自己原來可以那么愛笑。現在嘛，反正跟司珵有關的她就感到有趣，司珵吃癟了她就覺得好笑。
    司珵撐起了傘，把賀敬歆扯了進傘底。賀敬歆下意識掙了掙，不過也只是那么一瞬，她就妥協了。
    司珵這才覺得，他剛剛謝陸離，沒吃虧。
    四人買了票進園，蒙蒙的細雨似乎停了。
    賀敬歆從傘底鉆了出來。
    司珵把傘收了。
    就像那天去煦家園一樣，蘇曈挽著陸離走在前面，司珵越看越覺得晃眼，于是對前面的兩個人說：“不如你們逛你們的。”
    陸離正覺得背后那道不友善的視線仿佛穿透了他似的，渾身不自在。
    既然司珵提出了，他正打算同意，那頭賀敬歆說：“不如你逛你自己的！”
    “賀敬歆，你就那么怕跟我獨處嗎？”司珵咬牙。
    “何來獨處？”賀敬歆寒涼的目光掃了周圍一圈，視線所到之處都是游客。
    “敬歆，我倆去看熊貓，你們去看老虎吧。午飯時間再集合吧。”蘇曈指指陸離。
    “隨便。”賀敬歆別過臉。她也不是那么不通人情，人家想二人世界，她沒有理由做電燈泡。
    司珵捏拳，指甲都差點插到肉里了。他認為，他再也不敢無端逆賀敬歆的意思了。
    分道揚鑣之后，賀敬歆和司珵一前一后走進飛禽區，紅紅綠綠的鸚鵡吱吱喳喳叫個不停，始起彼伏，賀敬歆一點也不感興趣。
    司珵也是一掠而過。
    賀敬歆有點訝異，他們之間居然有共同不喜歡的東西。
    從飛禽區出來，是一個岔道口，司珵說：“賀敬歆，你有什么想看的？”
    “沒有。”
    “……”
    “你不是取材嗎？你心中沒個數？”賀敬歆想，她現在可能是全動物園里最沒有興致的人吧。
    有兩三個小孩打鬧著跑了過來，從賀敬歆和司珵之間穿了過去。
    司珵被突如其來的沖擊力撞了個趔趄，賀敬歆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司珵嘴角一勾，反手把她的手拉緊。
    賀敬歆下意識掙了掙，然后認命般輕輕地嘆了口氣。
    司珵不再說什么，拉著賀敬歆根據指示牌走到猛獸區。
    獅子、美洲虎、獵豹、狗熊什么的看了一輪，司珵拍了幾個介紹牌，兩人都沒說什么。
    養在玻璃屋里的猛獸就那么兩三只，它們靠近哪里，哪個角落就擠了一堆人。
    賀敬歆和司珵很默契地在無人的區域望了望，能不能看清真無法肯定，連看不看得見還有待探討。
    猛獸區的出口是一個河馬池，周圍一個人都沒有，賀敬歆反拉著司珵走了過去，看了半天，沒看見河馬在哪。
    司珵看了看賀敬歆，想著一個方向指了指。
    賀敬歆順著他的指向看過去，竟然看到兩個鼻孔在水池里沉沉浮浮，幾乎跟水池里的水一個顏色，她“噗”的一下笑了出來。
    司珵無語，她的笑點啊！
    突然，河馬把頭冒了出來，向著天空噴出一道水柱，賀敬歆似笑非笑地看向司珵：“我突然想到一個謎語。”
    “嗯？”
    “謎面是它，謎底你猜猜？”賀敬歆下巴向河馬揚了揚。
    “……你用兩個字的謎面讓我猜四個字？”
    “河馬噴水了，這還不夠形象生動？”賀敬歆的表情里蘊含著小勝利的意思。
    但，司珵就是司珵，他馬上就領悟了：“你是想借此表達你現在的心情嗎？”
    “不！是在此之前的心情。”
    司珵眉眼彎了彎，也就是說，她對今天的動物園之行原本是嗤之以鼻的，然而看到河馬的這一刻有所改變了？“感覺我可以寫一篇《河馬的救贖》。”
    “隨你。”賀敬歆抿嘴。
    司珵瞄了瞄停在路邊的雪糕車：“要不要吃？”
    “好。”
    司珵在心里松了口氣，這記仇的小丫頭總算生完氣了嗎？
    因為天氣依然寒冷，買雪糕的人不多，他們倒是不需要擠進去排隊。
    司珵正準備問賀敬歆要什么口味的時候，賀敬歆已經開口：“玫瑰花。”
    “好咧！”雪糕車里的小妹清脆地應了聲。
    “……”司珵斜了賀敬歆一眼，“你真是不奇怪的不選。”
    “玫瑰花很奇怪？”
    “玫瑰花不奇怪，但玫瑰花味的甜筒……”
    雪糕車里的小妹好像才反應過來他們是同行的，把甜筒遞給賀敬歆，對司珵說：“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嘗嘗？第二個半價哦。”
    “你敢買兩個試試？”賀敬歆的語氣中帶著警告的意味。
    司珵笑得春暖花開：“你能吃兩個我就敢買。”
    “你想冷死我嗎？”賀敬歆拿著甜筒轉身走了。
    司珵對小妹笑了笑，在小妹晃神的時候，消失在她的視線范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