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嗎？”司珵坐著轉了個身，面對賀敬歆，淡淡地開口。
    賀敬歆搬了個凳子在他面前坐下：“司珵。你在生氣？”
    “沒有啊。”
    帶語氣詞的！帶語氣詞的！賀敬歆內心的火山快要噴發。她咬了咬牙：“那我是做了什么引起你不滿了，你好歹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一下！”
    司珵嘴角微微勾了勾，又恢復溫和的狀態。
    “那就是有了？！”賀敬歆強忍住要揍他的沖動。
    “你意識到了？”司珵眼中含著微微的期待。
    “說！”
    司珵眼神暗了下去，閃過一絲失望。他其實他要做到故意不理賀敬歆，他自己也忍得辛苦。但有時候就是覺得，是時候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不然什么時候把天捅破了，他可撐不住。
    賀敬歆竟然捕捉到那絲失望，心中一痛：“是不是我給你太多臉色，傷害到你的尊嚴了？”
    “咳！不是。”司珵有些無語。
    “為了報復我？”賀敬歆繼續猜。
    “說了不是！”
    賀敬歆聽出司珵語氣的起伏，竟然有些開心，于是不再逗他了：“那……是不是那天晚宴上我被對面那大伯看了，你不高興了？”
    司珵視線游移了一下。
    “呵，你這醋吃得也有些廣泛。”賀敬歆把剛才的溫柔全都拋開。
    “你……這不是重點好不好！”司珵吼。
    賀敬歆竟然松了口氣，她覺得自己一定是中魔咒了，不然怎么司珵吼她反而能讓她安心下來呢？
    “那重點是？”賀敬歆盡可能地把語氣放軟。
    司珵暗嘆，這當中他也有責任，要不是他太弱了，她又怎么會從小習慣于扮演保護者的角色？他不是沒有暗暗自責過，可是他又有什么辦法？他只能去引導賀敬歆正視這個問題。
    “賀敬歆，你是女孩子，在公眾場合要有保護自己的意識。”司珵突然說得語重深長。
    “我怎么就沒有保護意識了？”雖然把重點問出來了，但賀敬歆卻來火了，那廝居然因為那么點小事故意對她不瞅不睬？“要不是顧及到陸離不好交代，我早就一腳把他踹了。”
    “賀敬歆！”司珵臉色一白。
    賀敬歆哼了一聲。
    “你能不能……咳！咳咳咳！”司珵忽然低喘起來。
    “好了，我答應你就是。”賀敬歆心中一凜，連忙幫他拍背。
    “不是答應我！是答應你自己！”司珵語速極快地低聲吼了出來，然后努力地壓下心前那連串的起伏。
    “你還不是舍不得別人看我嘛。”
    司珵氣結，微微喘息著欲言又止了幾秒，最終長嘆一聲。
    算了，以后慢慢誘導吧。這可是一個敢在別的男生面前卷起衣服讓別人給她拍照的主。他能讓她發現到癥結所在，他是不是已經應該要心滿意足？
    “還有別的嗎？”賀敬歆仍然輕輕地給他拍著背。
    “有。”司珵扭身推開她的手。
    “說！”
    “在外面你要尊重我。”
    “哈？！”賀敬歆驚愕，見司珵的表情是認真的，“你還突然大男子主義起來了？”
    “不是突然。”司珵淡淡地說。
    “我怎么之前一直沒發現？”
    “因為我發現以后再也不可以放縱你。”
    賀敬歆愣了愣，從凳子上跳起來撲過去飛快地啄了司珵的嘴唇一下。
    司珵嚇得慌忙伸手抵住了桌子，完全愕然。
    賀敬歆就碰了他一下，然后站直身子，居高臨下看著他，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慢慢地說：“先蓋個章，認證一下。”
    司珵猛地站起來，盯著她的眼睛里全是怒意。
    “干嘛？”賀敬歆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賀敬歆，我剛說過什么來著？！重復！”司珵真的生氣了。
    “女生要有自我保護意識，在外面要尊重男生。”賀敬歆乖乖地重復。
    “那你剛才做什么了啊？故意觸犯我底線嗎？”司珵很少那么大聲說話，一句下來，心口已經高頻率地起伏著。
    “你……沒事吧……”賀敬歆真的有些怕了，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有怕的事情，尤其是在這個人身上的事。
    司珵向來就不是一個好脾氣的，賀敬歆一直都很清楚。
    他會吼她，會生氣，也會用眼神斬殺她，但賀敬歆沒見過這樣的司珵，原原本本地表達著他的憤怒的司珵。
    自己做了什么惹他生氣了？他喜歡把他們的關系開成公布，就不喜歡她給他點承諾？
    司珵理了理自己的呼吸，咬著牙說：“賀敬歆！這事該我做主動！”
    聽了司珵這句話，賀敬歆突然覺得有點哭笑不得，心里亂竄的小鹿突然全部原地休息，于是她說：“那天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給你機會了你又不親。”
    司珵一時語塞，這丫頭還真是一頑石。他瞪了賀敬歆一眼：“那時是你不想親，我尊重你，所以你也要尊重我。”
    “你又知道我不想親？”賀敬歆笑得不懷好意。
    “你不是不想別人知道我們一起了嗎？”司珵想起她因為他對部分“家族成員”宣示了主權就不理他的這件事，覺得忒委屈。
    “你確定我那一刻不想別人知道？”
    “……你不是要顧及賀幽蘭嗎？”
    “你真親了我又不會說什么。”
    “你不是威脅我讓她知道了就要分手嗎？”
    “分了你不會重新追回來啊！”
    “死鴨子。”
    “得，又多個外號。”
    “我說你嘴硬！”
    賀敬歆尷尬了。
    不過，她發現了，司珵會吼她，懟她，就很好。那廝性格本來就別扭，如果對著她還壓抑的話，那總有一天真的會成為神經病。
    “過來，坐下。”司珵突然平靜了下來，拍拍身旁的凳子。
    賀敬歆猶豫了幾秒，坐了下來。
    “有件事我真的想正式你答應我，但我沒正式跟你說過。”
    “什么事？”賀敬歆很是疑惑。
    “賀敬歆，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賀敬歆打死也沒想過他會突然殺她個措手不及，完全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回應。
    司珵見她怔愣著，于是俯身下去想親她的一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