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敬歆猛地推開他，倏地站起來后退了兩步。
    “干嘛？！”司珵眼中升起一絲怒意，她就不可以不煞風景嗎？
    賀敬歆指指右邊的電腦屏幕上那堆黑底白字：“你確定要在此時此地它們的面前？”
    司珵臉色發青：“你剛剛不是親過嗎？認證是相互的。”
    賀敬歆當然聽出司珵話中延伸出來的“不公平”三個字，她別過臉說：“我剛才沒留意到它們。”
    司珵蹙了蹙眉，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似乎想把即將爆發出來的什么吞回去似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賀敬歆看見了，無意識間也跟著咽了一口口水。
    “賀敬歆，你也許看它們不順眼，可是因為它們，我才又有勇氣重新來到你的身邊。”司珵頓了頓。
    “我原本以為，我能在有你的地方看著你就好。我來職中，本打算看看你平時都做些什么，跟些什么人玩，沒有我在的地方，你是怎么樣的。我的目的是旁觀一下你的生活，解答一下自己心里重復想了多年的問題，沒想過打擾你。”
    賀敬歆的視線對上司珵的眼睛，那眼里如一汪深潭。她忽然想起來了，每當司珵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認真的事情的時候，他的眼睛就自然地變得深邃。
    她安靜地等待著司珵繼續往下說。
    “可是我高估了自己的自控能力。我總是忍不住靠近你，打擾你。看到你在這里很自由、很快樂，我又恨不得參與進去，急于分享你的愉悅。看到你跟陸離玩，我……我承認我心里酸得不行。”
    “既然說開了，有件事我想向你坦誠一下，你判斷判斷需不需要對簿公堂？”司珵換話題換得突如其來。
    “說！”賀敬歆愣了愣，覺得他現在應該不會想親她了，她主動的那一口，是情不自禁，而且有玩鬧的意味，主要目的是逗逗他。
    他一個大男生表白之后認認真真地壓過來……當然要另當別論。
    “剛來職中的那次，我是故意的。”
    “你說什么？！再重復一遍？！”賀敬歆總算從迷離中回過神來。
    “你認為我會重復？”司珵坐了下來，饒有興致地看向賀敬歆。
    “不重復你給我解釋！”賀敬歆差點就跺腳了。
    司珵抿著唇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我哪怕算不上你的武術教練，也勉強算是你的指導老師吧。”
    “說人話！”
    “這就是人話。”
    “……”
    煦家園。
    小司珵問小敬歆：“你為什么要學打架？”
    “我要保護你啊。”小敬歆說得理所當然。
    “又沒人會打我，你怎么保護？”
    “……”小敬歆扁著嘴，眼眶里開始繁星浮動。
    “好了好了，你就假設以后會有人打我吧。不過……你答應了要保護我的。”小司珵連忙撫慰她。
    “行！”小敬歆行得清脆。
    “那你跟我來。”小司珵曲了曲手指。
    “去哪？”
    “跟上再說。”
    小司珵帶著小敬歆穿過走廊，左拐到司珵的房間。
    小司珵指著桌面上壘在一起的十多本書說：“要學就學得專業些。”
    小敬歆走過去翻了翻那堆書的封面：“綜合太極拳？形意拳述真？什么意思？空手古武道？后面這個是日文字？黑虎拳對打。哈哈哈哈！”
    被小敬歆越說，小司珵的臉色就越紅。他跑過去推開小敬歆：“別看了。”
    這些都是什么鬼？！他明明叫他爸給準備一些武術相關的書籍……沒錯是相關，可是……剛好他又太信他爸，根本沒有認真看過，看最頂上的那本是還算正常的《徒手搏擊》，就沒往下看。
    “不不不，有趣。”小敬歆掙開小司珵，要繼續看那些封面。
    小司珵抓起她的手腕：“我帶你去書店買些別的。”
    臨出門前，小司珵對廚房里的保姆說：“趙姨，我房間里那些書，幫我扔了。”
    “不要！”小敬歆沒等趙姨的答復，連忙大叫。
    “怎么了怎么了？”趙姨一邊用圍裙擦著手一邊匆匆忙忙跑出來。
    “那些書誰找來的？”小司珵指指房間那頭。
    “司先生讓我買的。”
    “扔了！”
    “不要扔，你不要給我嘛。”小敬歆不依了。
    “說了帶你出去買別的。”小司珵兇了小敬歆一句。
    “哎呀小珵啊，對女孩子語氣可不能那么重，你看歆歆，別把人家弄哭了啊。”
    后來司珵帶賀敬歆出去具體買了什么書她已經不記得了，反正是一些畫冊之類的。兩人還真的根據這些畫冊學了起來，賀敬歆動作不對，司珵還幫忙糾正。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司珵伸手在賀敬歆眼前晃了晃。
    賀敬歆不懷好意地笑笑：“綜合太極拳，黑虎拳對打。”
    “咳！你竟然還記得。”司珵被口水嗆了一下。
    “哼！證明我不是金魚了吧！”
    司珵翻了個白眼：“其實那些書還在，你那天進去沒發現而已。”
    “沒扔？”
    “你認為趙姨舍得扔？”
    “也是。話說，趙姨呢？她什么時候沒在你家了？”
    “回家帶孫子了。”
    “哦。”
    賀敬歆看著司珵似笑非笑的表情，才想起來怎么會被他扯開了話題。
    “繼續解釋剛才說的事！”
    “啊？剛不解釋過了？”
    賀敬歆把拳頭亮給司珵。
    司珵淡淡地看著她。
    賀敬歆突然出拳。
    司珵一手把她拳頭抓住。
    賀敬歆愣了一瞬，眼中閃過厲光。要切磋是吧，她起身向后踢開凳子，向司珵發起攻擊。
    司珵瞬間閃身避開，甚至都沒從凳子上站起來。
    賀敬歆咬了咬下唇，出腳踢掉他的凳子。
    司珵跳起來一個轉身從賀敬歆身后摟住了她。
    賀敬歆錯愕了一瞬，屈起左手手臂用手肘直接向后劈過去。
    司珵向右躲過去了，不料賀敬歆右手一反，向后扣住了他的脖子。
    “……”
    “求我。”賀敬歆哼了一聲。
    “徒弟比師傅出色應當是常態。”司珵淡淡地說。
    “……這是求人應有的態度嗎？”
    “我這是對你表示稱贊的態度。”司珵扭了扭身體，賀敬歆一個轉身把他扣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