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敬歆用力地搖了搖頭，想把那些腦進水的想法甩去，沒想到卻甩出來了一段回憶。
    “司珵，你的名字什么意思啊？好多老師都不認識你的名字呢？”小敬歆問小司珵，語氣中透著敬佩。
    “就是玉的意思啊，笨死了。”小司珵說。
    “什么玉？”
    小司珵思考了一陣：“玉佩吧。我爸說是我媽媽起的。”
    “你家里的趙姨叫你小珵，那我以后可以叫你小玉嗎？”
    “……”
    “小玉，嘻嘻嘻。”
    “你還是叫司珵吧。”
    賀敬歆想起這一段，目光呆滯了一陣。
    那天在博物館里，司珵對那些玉墜的材質(zhì)脫口而出，不是沒有原因的，他原來就關(guān)注著這些。
    賀敬歆突然像被什么戳了一下似的，猛地坐起身，拿過手機，打開瀏覽器，打開搜索框……
    網(wǎng)上是這樣解釋的：珵，原意為隨身佩戴的玉質(zhì)身份標志，玉有五德之說，又派生出德行高尚之意。
    珵……玉佩……身份標志……背后刻的是司珵的生日……他媽起的名字……
    這是司珵的媽媽給他的東西？這玉佩可以等同于司珵本人的意思？
    司珵……把自己送給了她？這是……定情信物？可是，他既然把玉佩給了她，為什么自己又轉(zhuǎn)身走了呢？
    賀敬歆突然感覺玉佩有些燙手，無意識間把它甩到桌子的那頭。
    難怪他送她玉佩的那天，她說把它當作司珵，不爽的時候拿玉佩來打小人。當時司珵的表情那么的扭曲，他應(yīng)該是知道的吧。
    賀敬歆想起司珵送她玉佩時候拽過的那段文言文，是什么來著？
    賀敬歆努力地想了很久，還是沒有想起來。
    不管了！賀敬歆又用手機查了“老子騎牛”是什么意思。沒想到竟然還有一段歷史故事。
    《史記》中記載：老子騎青牛，出函谷，不知所蹤。
    這原來還是著名的《道德經(jīng)》成文的經(jīng)過。圣人出行，紫氣東來，洋洋灑灑五千言，樓觀臺上成道德。
    據(jù)說當時老子對周朝的衰敗感到無力，不得已之下打算四處游歷尋找新生活。走到函谷關(guān)時，總兵剛好看到紫氣東來，老子騎著青牛出現(xiàn)，認為老子是貴人，自作主張要留下他。
    然而老子去意已決，總兵想用作文為難他，讓他成文才允許出關(guān)。結(jié)果老子用非常短的時間就把文章寫了給他，就是如今聞名于世的《道德經(jīng)》。
    現(xiàn)在人們喜歡把“老子騎青牛”的故事刻到玉器或飾品上，寓意“德行高尚”，也有老子“道法自然”的意思，即做事的方法順應(yīng)自然客觀存在的規(guī)律。
    這……既應(yīng)了他的名字，又好像別有他意。這是司珵的媽媽給他的祈盼？還是有其他什么深意？司珵他知道這事嗎？
    賀敬歆調(diào)出微信上司珵的對話框，他們之前的聊天記錄還在。
    賀敬歆呆呆地看了一會，打字，然而還沒成句就忍不住刪掉了。又打，再刪，重復(fù)了四五遍，最終把手機扔在桌面上。
    她顫抖著手拿起玉佩，像拿燙手山芋一樣丟進抽屜深處，上鎖。
    賀敬歆感覺她不能再想這件事了，否則都是她的胡亂猜測，會越想越復(fù)雜。
    她拿著手機窩到被子里玩連連看，企圖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
    次日一早，賀敬歆醒來，第一感覺是，自己如果再一個人呆著肯定會發(fā)瘋，于是她去了學(xué)校。
    從正門進去的時候已經(jīng)感覺有什么不對，整個校園很是安靜，直到走到他們班的教室前，看著緊閉著的教室門窗，賀敬歆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六。
    哪怕去了學(xué)校，還是只有她獨自一人。
    在學(xué)校上課的只有高三那幾十個要升大的學(xué)生。
    賀敬歆這才醒悟，難怪進來的時候校園特別的清凈，有種寒風(fēng)蕭瑟的感覺。賀敬歆還以為是她心如止水的原因呢。
    賀敬歆走出學(xué)校，在門口的時候被保安大叔攔了：“同學(xué)，你走反了吧。”
    賀敬歆無心吐槽，過去跟大叔解釋她是高二的，作業(yè)落教室了回來拿什么的。
    還好保安大叔看了看她身上的單肩包，沒有再說什么，揮揮手隨她出去了。
    賀敬歆在外面游離浪蕩了半個小時，竟然感覺累了。看來受過傷身體就沒以前那么聽話了，但愿以后傷全好了還能回到以前吧，不然司珵怎么辦？她還要好好照顧他呢。
    賀敬歆為自己的想法感到愕然。她不是決定了相信他，尊重他的決定嗎？怎么著又想他的以后了。
    她甩甩頭，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發(fā)現(xiàn)賀亦琴竟然在家。
    賀亦琴見她回來，問：“你去哪了？”
    “出去走走。”
    “你還是好好休息，別到處亂跑。”
    “我這就去睡覺。”
    “……”
    賀敬歆還真的縮回被窩里。忽然產(chǎn)生破罐破摔的心思，愛想司珵就想吧，反正她的思維已經(jīng)不受她的控制了。
    賀敬歆解放了自己的思想后，竟然睡著了，心情輾轉(zhuǎn)反復(fù)，看來她是真的累了。
    中午賀亦琴喊她起來吃飯，她迷糊間聽到了，但是不想理她，任由賀亦琴認為她還睡著。
    下午，有人敲了敲賀敬歆的房門，沒有得到回應(yīng)，小心翼翼地開門進來，坐到她身邊。
    賀敬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睡著，哪怕有，她也是睡會醒會。
    賀幽蘭來了，她也就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賀幽蘭卻像鉛球那樣一頭扎進她懷里。
    賀敬歆連忙接住她，把那聲悶哼忍了下來，過后才發(fā)現(xiàn)賀幽蘭全身顫抖著，于是低頭問她：“怎么了？”
    賀幽蘭抬起頭。
    賀敬歆看見她眼里流著無聲的淚水，表情中訴說著委屈、不解和……不舍？
    賀敬歆嚇了一跳，輕輕地撫著她的頭：“到底怎么了？有人欺負你了？”
    賀幽蘭很單純，不懂得壓抑自己的情緒，所以賀敬歆沒見她哭得那么復(fù)雜過。
    “姐姐，我有很多事想跟你說。”賀幽蘭邊抽泣邊說。
    “嗯。說吧。”賀敬歆摸摸她的頭。
    賀幽蘭抬頭看了她一陣，欲言又止。
    賀敬歆沒有打算引導(dǎo)她說，就安靜地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