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晴終于止住了狂笑:“我們兩個同時患上狂想癥,不太好吧?在那兩個將軍里面,冷若冰霜的將軍叫盧象升,笑容邪魅的副將軍叫祖寬,你更喜歡哪個?”
白郁薰毫不猶豫地答道:“我可配不上人家。兩個人的外貌各有特色,很難分出高低來,但我可以比較一下兩個人的內在優勢。盧象升文韜武略并存,祖寬則擅長用兵之術,學識方面不夠扎實。”
在店掌柜熱情似火地揮走店小二,親自接“駕”的時候,白子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按照你的說法,盧象升更勝一籌,而且盧象升是御史,祖寬只是下屬。”
白郁薰輕輕地“嗯”了一聲:“廬御史確實權勢很盛,但傳言說祖寬是我們廬州第一美男子,說他霸氣側漏的冰冷配以修長挺拔的身形,連日月星辰都比不上。他們兩人情如兄弟,也各有所長。”
白子晴聽了姐姐的話后忍不住看了幾眼祖寬,恰好對上祖寬那干凈透徹又帶了點探究味道的下垂眼,嚇得她馬上移開視線,像是被主人抓住的竊賊,惶惶不安。白子晴再也不敢往祖寬那桌看去,倒是祖寬直白地看了她幾眼。
白郁薰心中一陣竊喜:她們家的子晴長大了,看見美男子開始有嬌羞了。白郁薰不由得問白子晴:“子晴,你想認識祖寬將軍嗎?我可以幫你。”
白子晴低頭看碗里的云吞:“我不想認識祖寬將軍。”
白郁薰調皮地眨了眨眼:“子晴,你的神情已經出賣了你。”
白子晴的內心兵荒馬亂起來,回收擱于桌上的右手的時候,大瓷碗連同湯汁和云吞掉落在地,大瓷碗瞬間支離破碎。白郁薰這一桌驚變成河古云吞的目光聚集地,就連盧象升和祖寬也在看她們。
白郁薰不由得也驚慌失措起來。白子晴惶惶地問:“姐,我該怎么辦?”
白郁薰聽妹妹說話的時候無意間瞥見——盧象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這桌,心里瞬間忐忑起來:盧象升是在看仙子一樣的子晴嗎?她的美人計輸給了妹妹嗎?
白郁薰再看向店內其他人的時候,窘迫到恨不得馬上離開云吞店,沒想到白子晴比她更加呆不住,已經走到了店外隱蔽處!
白郁薰也急急忙忙地去柜臺結了賬又原價賠償瓷碗,然后三步作兩步地走到店門口。她長吁了一口氣:最可憐的是她這帶了錢的人,只因她們不能吃霸王餐與賴瓷碗的賬!
她下意識地回望了盧象升,發現他的目光還在她這里,心間不由得喜憂參半。喜的是成功吸引了盧象升的注意,憂的是接下來的路。
白郁薰被卷入軍事斗爭6
就在白郁薰表情怪異地離開餛飩店的時候,一伙蒙面黑衣人直奔河古餛飩,眼看著就要踏入店門!白郁薰這回倒是機靈至極,拉著白子晴躲到了更加隱蔽的地方。
餛飩店里瞬時驚叫四起,她看見黑衣人直奔盧象升那群人而去。白子晴憂心地看向祖寬,白郁薰卻說:“祖寬將軍在戰場上身經百戰,豈是幾個刺客能打倒的?我們還是好好保護自己吧。”
白子晴聽了姐姐的話,乖乖上了馬車,白郁薰馬上駕駛馬車回鐘府。原本藍白的天空如今已是烏云密集,仿佛要下雨。
在馬車距離鐘府還有一里路的時候,又是一群蒙面人出現在二十米以外,堵住了馬車前進的方向!白郁薰一眼就認出了蒙面人劍柄上的彼岸花圖案,知道他們是熊念靈的人。
她知道刺殺盧象升的那些刺客是農民起義軍的人,不會傷及盧象升的性命,才能淡定地勸說白子晴回府。
白郁薰以系形極速調轉馬頭,又即刻用手使勁一拍馬屁股,馬車便自個往前疾走。她著急地在馬車后面高喊:“子晴,你來駕駛馬車,繞道回府里請救兵!”
白子晴利索地出來駕駛馬車,馬車眨眼間消失在街角。蒙面人以白郁薰為圓心,瞬時排成圓圈將白郁薰包圍。
她并沒有害怕,只因她很清楚鐘伏生的人一直在暗中保護她。她支走白子晴,只是想確保白子晴的安全。
白郁薰憤怒吼道:“熊念靈,你已經殺過我一次了,一定要我死才甘心嗎?”
一個仿佛黑夜里被遺棄在大街的冰塊一樣的女音響起:“誰讓你三番四次地得罪我呢?我是秀坊學徒里的王,只有你從未向我低頭!你現在要是對我磕頭一百個,再挑我們這群兄弟中的一人嫁了,我便放你一馬!你只有一盞茶的時間考慮。”
白郁薰在原地轉了個圈,看見九個蒙面人都流露出一份邪惡來。她假裝害怕道:“你和我一樣,都是平民女子,只不過你們家做了雜貨鋪生意,你和你男人又加入了殺手組織,你便以為自己高人一等,整天在秀坊里宣揚你那點殺人的事情,嚇得她們對你俯首稱臣。我只不過想要跟你平起平坐而已。”
熊念靈的恨意里仿佛夾雜了許多愉悅:“真是給臉不要臉,就你這么窮的還敢跟我平起平坐!現如今我的靠山更勝從前,殺你如螻蟻,官府也難以清剿我們。你想好要生還是要死了嗎?”
白郁薰手心里捏了一把汗,極為艱難地緩慢蹲下。她左膝先著地,做認輸跪拜之姿。熊念靈等人得意洋洋地放松了警惕,白郁薰忽然干凈利落地繞到熊念靈背后緊緊掐住她脖子,熊念靈原本還沒反應過來,卻被脖子傳來的疼痛逼得清醒。眾蒙面人大驚失色,著急地想上前解救主子,白郁薰卻加深力道低喝:“有人過來我便殺了她!”
她們只好站在原地面面相覷和眼神交流,最終無人向前,也沒有人說話。白郁薰強勢地逼迫熊念靈跟隨自己后退二十米后,放開了對方,隨即躍到暗衛悄悄牽來的馬上,往蒙面人的反方向逃離。
她很想取熊念靈的性命,卻不能節外生枝,只好按照原計劃行事。
熊念靈的怒氣傳到了早已逃遠的白郁薰耳朵里:“給我追!”
白郁薰被卷入軍事斗爭7
白郁薰逃跑了將近半個時辰,被熊念靈追殺到了城郊的桃林,冷不丁地撞上一匹馬。那匹馬上的盧象升在她摔倒之前抱住了她,等她站好,他便迅速回到馬上,順勢拉她上馬!
盧象升丹的驚愕并不亞于白郁薰,奈何鐘伏生的人還在追殺他,不得不迅速逃離。
白郁薰不知道熊念靈看著兩人緊握的手生出了嫉妒心,卻知道盧象升左手握有黑色粉末,一路撒著逃跑。
盧象升和白郁薰又逃亡了半個多時辰,申時初的灰色席卷了大地,一陣狂風襲來,想要吹倒偌大的廬州,還召喚來了中雨。中雨的威力雖及不上大雨,卻也迅速淋濕了白郁薰。盧象升的軍服可以防雨,只有手和臉被淋濕,不像白郁薰這么狼狽。
熊念靈那幫人也被淋濕了,鐘伏生的人卻早已不見蹤影。熊念靈等人終于騎馬追上并包圍了盧象升和白郁薰,他們的站位與第一次列陣的站位一模一樣。
白郁薰顧不上濕透的全身,盧象升也來不及憐香惜玉,兩人退無可退、心照不宣地作出防衛姿勢。盧象升迅速地抹了停留在他雙眼的雨珠,拔出了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