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明地覺自然不會拒絕愛麗絲。
    她點了點頭，眉毛微微一挑：“這個自然沒問題，只是，你能確定你能夠問出你心里真正想要我回答的問題嗎？”
    “……”
    覺再一次將身子往后靠了靠：“人類……不，不僅僅是人類，大多擁有智慧的生物都是如此。做的和說的不同，說的和想的不同。就本質而言，語言與行為能起到的最大的作用不是傳達內心所想，而是掩蓋內心所想。語言比行為還要更具欺騙性。”
    “……”愛麗絲抬起手，打斷了古明地覺的侃侃而談：“你究竟想說什么？”
    古明地覺歪了歪腦袋，嘴角微微上揚：“我只是想確定一下，你決定你能夠問出的問題，是你內心想要我回答的問題么？”
    “……”愛麗絲再一次沉默了。的確，她無法否認，自己在要把問題說出口之前的猶豫。
    那正是她語言與內心沖突的體現。
    被人窺視內心終究不是一件開心的事情，這讓她下意識的選擇了欺騙。不，或者問題的答案早就明了，只是她并不喜歡借由他人之口明明白白的被人知曉。
    自欺欺人也是一種欺騙。欺騙自然能夠掩蓋真相。
    愛麗絲眉頭幾次皺緊，又幾次松開。最終，她咬了咬牙，臉色一寒，言語之間幾乎沒有任何溫度：“不用你回答了。我自己的疑惑，我會自己去解決。”
    古明地覺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所以說，我從一開始就不太喜歡你這種人。”
    這么說了一句，她轉過頭，看著同樣神色間猶豫不決的楚桐，嘴角翹了翹：“那么，你呢？”
    古明地覺微微瞇起眼看著臉上陰晴不定的少年，眉目之間的笑意越來越濃。
    楚桐所想和愛麗絲其實沒什么差別，只是他終究是感情缺失的人，對于人心他并不了解。不管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有了疑問，自然是要解決的。猶豫不前終究只能一籌莫展。他無法想象那樣一種光景。
    因此，楚桐咬了咬牙，抬起頭就要說出自己的決定。
    古明地覺在他開口之前就打斷了他的話語：“你的決定我已經知道了。不得不說一句，雖然從一開始我并不太喜歡你，但現在看來，你的確要比你身邊的那位要更討人喜歡一點。”
    “如果自己都不能正視自己心里的想法，那么即便真得到了答案，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古明地覺坐直了自己的身體，將雙手合在一起，撐在了自己的下巴下面：“少年喲，你的問題我明白了。對于這個問題的答案……”
    她頓了頓，然后笑了：“不好意思，我也無法回答你。”
    “……”楚桐沉默了。
    愛麗絲也沉默了，她本以為覺會借此影響楚桐的決定。畢竟楚桐的問題，她大概也猜得到。
    只是她沒想到，古明地覺也察覺不到楚桐心里的答案。
    覺對此沒有任何的不好意思，她只是分出一只手，纖細的五指在木質桌上輕輕敲打，發出一連串清脆有節奏的響聲：“并非是我無法察覺到楚桐的內心想法，而是他本身也沒有答案。不，答案只是稍稍露出了點眉頭，只是尚不明了。這種關于感情方面的事情，他問我也是白搭。從很多方面來說，我和他的經歷非常的相似。”
    “感情缺失并不是問題，問題只是無法正視各種各樣的感情罷了。”覺這么說著，然后笑了笑：“什么是喜歡？什么是愛？什么是朋友？什么是期待？”
    “……這些問題，不僅是我，就連全知全能的神也無法回答。人心本來就是具有強烈主觀意思的東西。”覺停下了敲打桌面的行為，她伸出手指，往楚桐的胸口輕輕點了點：“你怎么想，那便就是怎樣的東西。答案從來就在心里，只是你不知道。所以我也不知道。”
    雖然沒有直觀的得到答案，但楚桐心里卻隱隱約約有了些眉目了。
    他點了點頭，然后身體頓了頓，最終是站起了身體，想著古明地覺欠了欠身：“我明白了，感謝開導。”
    “哈……”覺打了個哈欠，語氣之間略帶慵懶：“不用謝我，這只是交換而已。當然，最重要的是，你比起你身邊的人，要更讓我看得過眼一點。”
    歪了歪腦袋，覺抿了抿嘴，在猶豫了一下之后說了一句：“最后奉勸你們一句，真正的地獄在不久后復蘇，在那之前務必要找到真正的答案。否則，你們將再也找不回原本的自我。”
    這句話說完，古明地覺也沒有再說其他的話，只是轉動椅子，將身體面向桌子后面的巨大落地窗。其意味已經相當明顯了。
    楚桐點了點頭，拉著愛麗絲退出了房間。只是在出房門之前，楚桐說了一句：“如果還有機會的話，我想我會過來道謝的。希望到時候你不要拒絕。”
    “……自作多情。”微微愣了愣，少女略帶不滿的聲音才傳了過來。
    愛麗絲對于楚桐的這個行為并沒有表現出什么不滿，至少不滿之色并不明顯。
    只是眼眸之中，閃爍著的懾人的寒芒。
    她輕輕拉了拉楚桐的衣袖，聲音低沉：“吶，楚桐。你……不會改變主意吧？”
    楚桐轉過頭看了看愛麗絲，臉上做出笑容：“當然不會，畢竟，那也是我的心愿之一。”
    關于成為人偶的事情，已經解決愛麗絲異常的事情。楚桐還沒有頭緒，也還沒有找到答案。只是，他想，他是不會傷害愛麗絲的。
    所以，他這么回答著愛麗絲。
    盡管愛麗絲已經看穿了他虛假的笑容。
    愛麗絲瞇起自己秀麗可愛的眼睛，臉上露出了笑容，她像是沒有絲毫心機的純真小女孩那樣，臉上的笑容極為的明媚：“嗯，那就好。”
    握住楚桐手掌的纖細手指，微微收攏，更加用力。
    她不要失去這個人，絕對不要。
    ◇◇◇
    ……誒，想不到古明地覺那個小丫頭這么厲害啊。
    ——畢竟有讀心術，比一般人更為了解人心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吧？
    ——比起這個，能讓楚桐內心中的黑暗消散不少，這才是最重要的呢。或許不用咱們出手，八云紫的陰謀對健全的楚桐而言，也沒什么威脅了吧？
    ……呵，你想太多了。果然和人家不是一個戰斗級別的人呢。聽好了，比起修復，破壞要容易的多。不管楚桐如何的成長，他現在始終沒有到能夠背負起整個‘惡’的地步。
    ——也就是說，咱們還不能放松呢。
    ……放心，就現在而言。咱們和八云紫同在暗處，相互之間的較量并不會那么困難。
    ——不不不，咱并不擔心這個。咱只是擔心，你胸前的那兩團會不會影響到咱們的戰斗力而已。
    ……放松下來就想找茬嗎？
    ——撒，胸大無腦這句話可不是原創至咱呢。
    ……至少請你在吐槽之前想清楚，剛才是誰沒看清楚情況好么？
    ——沒呢，沒看清楚情況的明明是你好么。或許破壞比修復要更為簡單，但是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的話，集咱所有的力量，也能夠復原楚桐。記住，是復原喲，那個可是原本的、真正的楚桐。
    ……不過你想要想清楚那樣的結果是什么。痛苦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只會進行轉移。那樣，楚桐的痛苦會轉移到誰的身上，想必你也清楚。
    ——所以說嘛，咱們才需要嚴正以待。畢竟，咱也不想再一次和他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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