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br> 武直從未忘記過楊志。</br> 只是當初二龍山剿匪結束后,諸事繁雜,所以一直沒顧得上這邊。</br> 如今西門慶已經被滅,終于閑下來了,那么肯定要找個合適的機會幫這位兄弟洗白,讓他能名正言順出現在眾人面前。</br> 并且還要以功臣的身份。</br> 這樣即便是蔡京那邊有心記恨,但也動不得了。</br> “反正無論如何,我都肯定聽哥哥的。”</br> 武松第一時間表了態,他的這般反應眾人毫不意外。</br> 而武直也早就算準了這個弟弟肯定會無條件支持自己,現在最為關鍵的,就是扈三娘和祝家三兄弟的態度。</br> 要是他們點頭了,那接下來的一切也就順利多了。</br> 但誰也未曾料到率先開口的竟然是欒廷玉。</br> “我贊成,曾經偶然聽聞過青面獸楊志的事跡,已是一位性情中人,而當初之所以會成為逃犯也另有隱情。”</br> 輕飄飄的幾句話但是態度已經很明顯了。</br> 祝家三兄弟一聽這話后,心中已經有了決斷,紛紛表態贊同。</br> 原因無他。</br> 這幾人其實也知道楊志的名聲,之前偶然談起的時候還覺得有些可惜,現在有機會能順水推舟救對方,自然是沒必要端著架子。</br> 武直見此狀露出一絲笑意。</br> “多謝各位的贊同,那么扈三娘,你的意見究竟如何?”</br> “若是你不贊成與之合作,那我也沒什么可繼續說的了,咱們就此分道揚鑣,也感謝你這些日子對我們兄弟二人的照顧。”</br> “相關費用我會找人進行清算,然后全都送到扈家莊這邊。”</br> 實際上,這一番話也是計策之一罷了。</br> 武直深知進度有度的重要性。</br> 與此同時,作為一個熟知這段歷史的人,他也明白該怎么做才能抓住扈三娘的心思,讓這女人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營內。</br> 事實證明這么做確實有效。</br> 扈三娘猶豫片刻后點頭同意了。</br> “恩人,我覺得你們幾位說的都很有道理,那事情就此定下,等朝廷剿滅梁山眾的剿匪令下來后,就第一時間接下來,并且最后將功勞推給楊志。”</br> “而且若是一切順利的話,應當能將丟失的生辰綱找回,到時再如約送到地方就好。”</br> “扈家莊這邊肯定會鼎力相助。”</br> 話音落,祝龍作為祝家三兄弟的老大,也表示綜合各方面考慮愿意提供幫助。</br> 至于欒廷玉那就更甭說了。</br> 這家伙早就是武直的忠實信徒了。</br> 別問。</br> 問就是拳頭的威力,被活生生打服的!</br> 須臾間,眾人意見達成共識,而在朝廷的加急剿匪令下來之前,他們選擇了暫且按兵不動,等待時機!</br> ……</br> 另一邊。</br> 李逵自打昨兒個晚上回來后,心情就一直七上八下的。</br> 他知道自己闖了禍,不敢和宋江說實情,一個人在屋子里憋了一整宿,連早飯都沒出去吃,就這么餓著。</br> 如此一來傻子都能看出問題來!</br> 尤其今日早間。</br> 吃飯時難免會有人提及了李逵。</br> “這黑旋風中了哪門子邪?往日吃飯最積極的他,現在這是在做什么?憋在屋子里學女人坐月子?”</br> “誰知道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名堂,算了,別管他了,咱們吃咱們的。”</br> “我總覺得不大對勁,大哥,要不還是派人去看看吧?”</br> 說話間,眾人的目光落在了最里面。</br> 宋江聞言也放下手中筷子,沉思片刻后決定自己去一趟,反正這邊也吃完了,若是不把李逵的事情搞清楚了,他也不安心。</br> 于是,他揮揮手示意眾人繼續吃,自己則是雙手背在身后走了出去。</br> 李逵住的屋子并不遠,很快就到了地方。</br> 宋江直接拍門道:“你究竟是怎地了?諸位兄弟都甚是擔憂,有話不如直說,大家也可以為你分憂解難。”</br> 一門之隔。</br> 此時,李逵的內心萬分糾結,不知道是否應該應聲。</br> 他一時沖動當街打死西門慶的事兒,估計再過不久就會穿得滿城皆知,到那時候就算想瞞也瞞不下去了。</br> 還不如現在干脆說出來,大不了自己領罰就是了!</br> 思及至此,李逵心意已決,轉身干脆開了門,就見到了站在門檻外的宋江。</br> “哥哥,我犯了大事兒了……”</br> 之后的時間里,他簡單說了一遍昨日的事情經過。</br> 但是為了能夠少挨罵,就沒說出自己在下山的路上遇見飛鏢和戰書的事兒,只說當時偶然在街上看見有人強搶民女,氣火攻心就上去了。</br> 李逵殊不知自己無形中放了多么愚蠢的錯!</br> 至于宋江這邊,在開門的一剎那,看見里面的人臉色極差,還以為是身體不適才會如此。</br> 畢竟最近這段時間天氣炎熱,山上也有許許多多的兄弟中招,頭疼腦熱實屬正常,但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么個驚天動地的‘大事’!</br> 自己就算脾氣再好也忍不住了。</br> 眉頭緊鎖,氣得無語,斥責的聲音都在顫抖。</br> “昨日在你下山前,我知道你的暴脾氣,曾經千叮嚀萬囑咐要注意自己的言行,結果現在可倒好,不僅打了人,而且還打死了人!”</br> “你這可讓我如何是好!”</br> “如今這件事定然會傳到汴京那邊,朝廷也會對咱們下專門的加急剿匪令,梁山泊也會因此處于水深火熱中!”</br> 宋江說著說著,覺得自己就差被氣得七竅生煙了。</br> 但偏偏站在面前的是視如己出的兄弟,而且還曾經救過自己,也不能說得太重。</br> 李逵聽見這些斥責后一聲不吭,頭埋得越來越低,恨不得直接找個地縫鉆進去,但這很顯然是不現實的。</br> 半晌過后,宋江說得嗓子都啞了,無奈閉眼。</br> “你在這院子里好好悔過,七日之內不許出去半步,我和其余人將會盡快商討應對之策。”</br> “哥哥請放心,灑家一定不會再闖禍了!”</br> “你若是能兌現自己的諾言,也就不會屢次三番犯錯,并且走到了今日無可挽回的地步!”</br> 說完,宋江一揮衣袖離開,只留下一道背影。</br> 李逵滿臉頹然地扶著旁邊墻壁,不知該如何做才能彌補自己的過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