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這一封信洋洋灑灑寫了好半天。</br> 里面文采飛揚,說的那叫一個繪聲繪色,怕不是佛祖見了都會為之落淚!</br> 等到終于寫完后,他重新審視一番,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并且吹干之后放進了信件里轉手扔給剛才的黑衣人。</br> “把這個送上去吧。”</br> “屬下聽令。”</br> ……</br> 隔日,清遠縣。</br> 武直一大清早就起了,并且帶著武松兩人一起上街閑逛,只不過稍加偽裝,以至于無人認出他們的身份。</br> 一是為了躲清凈,二是為了不引人注意,更好的探聽情況。</br> 他們直接去了往日里生意火爆的一家小酒館。</br> 這里主要是價錢便宜,而且環境好,所以每天人都很多,但來來往往的幾乎都是清遠縣本地的人。</br> 所以,也是最方便觀察情況的地方。</br> 武直落座之后,隨便叫了些醬牛肉和燒酒,就與武松倆人一起靠窗邊坐著。</br> 同時聽著周遭的一片議論聲。</br> “聽說了嗎?昨天在街上被打死的那個人其實就是西門大官人!我記得他在陽谷縣,可風光了呢!”</br> “呸,怎么被亂拳打死?實在太便宜他了!就應該直接扔到山里喂狼。”</br> “咱們這兒少了個禍害真是好事一樁!”</br> “對了,據說當時在街上出手打人的那個家伙,就是附近赫赫有名的黑旋風李逵,當時我就在現場親眼見證,真的毫不留情啊!”</br> 這幫家伙越說越起勁,完全沒人注意到武直的表情變化。</br> 武松聽見這些后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br> 其實,關于昨兒個的事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傳遍整個清遠縣,也是多虧了扈三娘安排的人在暗中攛掇!</br> 這幫人出現在街頭巷尾,故意把話題往這方面引,用的口氣也接地氣。</br> 以至于根本沒人察覺他們的別有用心。</br> 短短一晚上就已經傳的滿城風雨。</br> 而這一切,正是武直最想要的效果,目的也達到了。</br> ……</br> 武氏兄弟二人在酒館吃完后,就直接離開這邊,又在街上繼續逛了逛。</br> 主要目的是為了探查情況,順便散散心。</br> “哥哥,我記得你曾經對我說過,那西門慶的身后是蔡京那老家伙,真的不會差到您的身上嗎?畢竟那位手段極其殘忍,手眼通天。”</br> 武松頗為擔憂問道。</br> 武直卻是一臉不在乎的表情。</br> 或者換種更準確的說法,正是因為他有把握,并且相信自己的安排和計劃,所以才會這么氣定神閑,有底氣。</br> “放心吧,姓蔡的對西門慶沒有你想的那么重視。”</br> “最多就是將它當做一個可以隨意拋棄的棋子,現在人死了也就沒價值了,更加不會追究深層次的東西。”</br> “我們或許可以期待一下,有關于梁山泊的剿匪令了。”</br> 聞言,武松肯定相信自己哥哥所說的。</br> 他低頭沉思一番后,心中竟然真的升騰起一股期待。</br> 不過轉念一想就注意到了另一件事。</br> “哥哥,你既然已經提到這里,而且你身為朝廷兵馬剿匪大將軍,那如果真的有相關加急的剿匪令,是要主動接下嗎?還是等著找上門?”</br> “這些倒不著急,等到加急的剿匪令到了之后,尚宇寧肯定會主動拜訪。”</br> 武直篤定道:“到時候咱們再順利成章的接下,一切就真的天衣無縫了,就算扈家莊和祝家莊如果出了奸細,我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br> 話說到這里,他又覺得有些不妥,于是再度補充了幾句。</br> “就算是扈三娘等人想要將我賣了,我也會毫不留情的將他們殺掉,我更在乎自己的命。”</br> “反正接下來無論發生什么,我肯定都和哥哥站在同一陣營,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更改我的決定。”</br> “你有這份心思我就知足了。”</br> 武直拍拍他的肩膀。</br> 武松嘿嘿一笑。</br> 兩人接下來又在街上逛了半個時辰,確認一切無誤之后,就一同回了扈家莊。</br> 他們剛進門檻,扈三娘就立馬迎了上來。</br> “城中現在情況如何?”</br> 話音落,武直卻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眼神警惕的望著四周。</br> 有幾個婢女和小廝正巧經過,察覺到了不善的目光后立刻躲開。</br> 扈三娘也迅速明白了意思,直接將人帶去書房,就見祝家三兄弟和欒廷玉已經悉數到場。</br> 就差他們兄弟倆了。</br> 武直面對眾人的灼灼目光,笑著簡單說道。</br> “一切計劃都進展的非常順利,接下來應該可以度過一段安穩日子,不過在我看來朝廷的加急剿匪令應該等不了太久。”</br> “如果參與剿滅梁山眾,到時候一定要算上我一個,我必須把那天客棧的仇報了!”</br> 扈三娘咬牙切齒的說道。</br> 可以看得出來她怨念頗深,并且一直對那件事情耿耿于懷。</br> 武直仔細想了想,如果換成是他恐怕也不會輕易忘記,畢竟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客棧差點就毀于一旦。</br> 換誰都沒辦法姑息!</br> 更何況還有后來的王英等人冒出頭。</br> 種種事情堆積在一起,最后形成了無法磨滅的恨意。</br> “三娘盡管放心,我到時候肯定會叫上諸位的,對了,之前忘了過問了,之前在客棧時被抓的那三位關在地牢里都死了嗎?”</br> “在行刑的時候一時半會兒沒掌握好利益的,然后就全都歸西了。”</br> 扈三娘歉意道。</br> 她對于這件事情確實有愧,認為是自己手下沒做好,所以就怪罪在自己身上了。</br> 武直當然不會為此事斤斤計較。</br> 畢竟他也沒覺得那三個家伙能活得太長遠,而這些人也不會影響計劃。</br>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br> “諸位,我之前剿滅二龍山的匪徒時,對方的首領曾經明確向我表示過想要戴罪立功的打算,或許這次剿滅梁山泊眾人可以讓他跟著。”</br> “現在的首領楊志秉性并不壞,只是做事容易沖動,更何況武功高,能成為主力。”</br> “只是在執行的過程中有許多顧忌,你們……在意他的身份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