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此前學生在巨人山失蹤的事件就吸引了大量的目光，因此那天學生們安全歸來時在巨人山發生的事也就廣為人知了。
    不過普通民眾只能看見這么件事，而墨夷家族卻有辦法借這件事追查到其背后盤根的勢力。大家都是活了百年的人精，把幾件事聯系起來后細想一下，很快就能找到其中的關聯。
    成木臉色難看，拿著報告的的手微微顫抖著，傲慢地指使了蕭龍種族幾百年的老人第一次有了墨夷家族即將墜落神壇的危機感。
    他翻看著報告，不一會抬起頭看著半蹲在地上的月使:“你還記得平陵是誰嗎”
    “平陵是魔族行弋族長的妻子。”月使回答，“二十多年前您曾經把她帶到島上，后來又放她出了島。”
    當年那時候月使正好出去執行任務了，回來的時候這件事已經過去，只是知道有這么一件事發生過。至于成木這么做的緣由，成木沒說，她身為下屬也不敢多揣摩上司的心思。
    “不，我指的不是這個。”成木卻是搖著頭，問起了她另一個問題，“你還記不記得四五十年前非王族里出過的那個天才。”
    “屬下記得。那個孩子魔力非常強，她的父母很有商業頭腦，給家族賺了不少錢。”月使低下頭慢慢得回憶著，“屬下記得那個孩子叫……”她猛然睜大了眼睛，“平陵！那個孩子就是平陵”
    成木點點頭:“是她。她父母早逝，之后因為魔力強大被破例寄養在王族族人的名下。”
    可平陵是非王族，實力卻強過了太多的王族人，這就引起了許多王族人的嫉妒，受到了排擠和孤立。
    “她十歲那年，放棄了繼承權，離開了茉莉花島。”
    月使抿著唇。
    “當年帶著她離開的女人，是一個叫‘洛’的女人。”成木繼續說。
    “洛”月使擰起纖細的眉，反復念著這幾個，只覺得有些熟悉。“楓楊共和國的祭司向來由靈族培養，而如今本是我墨夷家族成員的平陵卻當上了祭司。難道……”
    “我猜那個自稱‘洛’的女人就是靈族的洛夫人。”成木面色陰沉，渾濁蒼老的眼里難得露出了恐懼。
    如果那個女人就是洛靈，那么二十多年前當著他面把平陵帶出茉莉花島地下牢籠的人也一定是她。
    一想到家族可能已經把那人得罪透了，成木就頭痛欲裂。縱然洛靈在近來這千年里沒再展現她本身的實力，但僅僅是靠著歷史上的只言片語，他依舊能得出一個結論——那絕對不是墨夷家族惹得起的！
    靈族可不像蕭龍種族和魔族，能輕易任他們擺布。而就現在的情形看來，洛夫人似乎也有意向蕭龍政府拋出橄欖枝。如果最后雙方真的達成了合作，那家族絕對會徹底跌落神壇，被他們曾經的奴隸踩在腳下！
    電石火花間，成木想起了另一件事。
    血盟。
    血盟是幾千年來楓楊共和國的最大的最棘手的異魔組織，如今他們的蹤跡出現在了蕭龍共和國……
    成木的眼睛一亮。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如果家族選擇袖手旁觀，讓蕭龍政府和靈族聯手再去和血盟斗得你死我活，這樣雙方的實力都會被削弱。家族則養精蓄銳，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成木長老，這些事需要讓月使再去查一遍”
    成木被月使這一個問題拉回了現實，他瞇起眼睛盯著手里的這份報告，“不用了，都過去這么多年了，很多事早就查不清楚了。”他目光一頓，一個陌生的名字闖入了他的視野，“江璃是誰”
    “她是楓楊共和國人，從小生活在魔族，和魔族的壹索先生是戀人關系。”月使回答，“幾年前月使調查壹索具體信息的時候順便查了一下。從履歷來看，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服裝設計師，并沒什么從政從軍的經歷。”
    成木瞇起眼睛，“你有沒有查過她在楓楊境內的背景”
    月使搖搖頭，“我們的人在楓楊共和國境內行動受限。而這個江璃本身也極少在楓楊境內活動，能查到的少之又少。”
    成木低下頭。
    這份報告上透著一個很隱晦的信息——江璃和異族有著密切往來，只是不能具體判斷是異族中的哪個族群。
    直覺告訴他，這個女孩不僅沒有月使所查到的那么簡單，反而極有可能是楓楊共和國軍政家族的后裔——只有有軍政背景的家族才有這個可能。
    他思考了幾分鐘之后，向月使下了命令，“你去查一下她在楓楊共和國還有什么親人。近期要能有機會試探一下她更好。”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如果是得到了墨夷家族的茉莉花，解開了蕭龍種族未成年人的封印，那么長老院統一化管理似乎更容易一點，但利夏和那幫孩子是被“意外”解開魔力的，無論是否再次封印魔力，光是考慮那些孩子的教學安排都足以令人頭疼，而且利夏在得到魂石的部分力量之后魔力大增，普通的封印魔法也難以封印他現在強大的魔力。
    蕭龍族長老們通宵開了幾場會議之后，決定不再封印他們的魔力，利夏的職位不會發生任何變動，而孩子們從下個學期起會添加魔法課，具體教學內容和計劃由蕭龍學園自行安排。
    巨人山學生失蹤案就此告一段落，但它的社會影響卻是不容小覷。現在大部分蕭龍共和國公民除了希望促進種族融合，還要求增進對異族的了解。利夏他們討論一番后，決定讓新聞部圍繞洛河盛宴這一盛事進行報道，壹索和行弋更是打算親自去熠城參加盛宴。
    三個孩子一聽說要去國外，立刻央求著要帶上他們。
    “壹索哥哥，你真的同意帶我們去嗎？”紀倫眼巴巴地望著壹索，想確認自個真的沒有聽錯。
    壹索收起巴比基，“那段時間里兩位靈主和五大首領都會在熠城，安全系數比較高，帶你們去散散心也不錯。”
    “可不是，這兩三年但凡出門就沒啥好事。”金格回想這三年的慘痛經歷。
    出門真的該看黃歷，不然很容易碰上些不明生物。
    魔族小少爺在心里吐槽道。
    “好啦，這不就帶著你們來逛街買東西了嘛。”江璃環著蘿鈴的肩膀，“兩個提款機兼拎包機器在這里，不好好買點東西安撫一下你們幼小的心靈嗎？”
    三個孩子眼睛一亮。
    “我沒這么說過。”壹索轉身就走。
    盡會掃興。
    蘿鈴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附到江璃耳邊:“江璃姐姐你到底是怎么忍受他的臭脾氣的！”
    前邊的壹索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給了蘿鈴一個警告的眼神。
    江璃忍笑忍得好辛苦:“他就是口是心非，一會還會給你們買單的。”
    一個下午他們買了不少東西。
    前面三個孩子捧著星星樂特飲說說笑笑，江璃和壹索走在后面，壹索右手拎著三四個包裝袋，左手和江璃十指相扣。
    夏日余暉將五個人的影子拖得很長，路燈漸漸亮起，剛下班的白領還著著一身工作服，有的在車站等車，有的三三兩兩約著去逛街，有的拿著一臉甜蜜地拿著巴比基和戀人聊天。原本馬路上奔馳而過的汽車不得不稍微放慢速度來避讓路人。
    “挺好。”
    呢喃的聲音細如蚊蚋。
    “嗯”江璃偏頭看向壹索。
    “沒……”
    壹索剛打算回答，一陣急促的鈴聲驀然想起，江璃拿出巴比基一看，臉上滿是欣喜之色。
    壹索:“……”
    “小嫂子……”
    “噢，可能打算住酒店吧。”
    不知道巴比基那頭的人說了什么，江璃沉默了許久，眼神里似有猶豫。
    “我問問吧。”江璃轉頭看著壹索，遲疑了一會才開口:“小嫂子問我們愿不愿意住家里面，如果不愿意住的話，她會安排我們住酒店的。”
    此話一出，壹索立刻明白江璃在猶豫什么了。
    “我都行。”壹索看向前面不遠處，蘿鈴仰著頭，不知道正看著什么，金格和紀倫竊竊私語，言行舉止看起來很緊張，“五個人的話，有那么多房間嗎？”
    “有的。”
    “那就住家里吧。”壹索回答，他順著蘿鈴的視線看過去，映入眼簾的赫然是曉曉和月使的身影。再定睛一看，原來他們已經走到了天外來物商場。
    他抬腿走過去了。
    “該回家了。”他出聲喊住三個少年。
    “難得看到壹索先生和這幫孩子出來”魔光一閃，月使已經攬著曉曉瞬移到他們的面前，“曉曉和蘿鈴那么久沒見，壹索先生不讓他們好好敘敘舊嗎？”
    壹索看著月使無動于衷。
    “蘿鈴……”曉曉輕輕喚了一聲，上前幾步，手臂微微舒展。
    蘿鈴有些動容。
    若不是月使站在旁邊，她真的恨不得馬上抱住曉曉。
    “壹索哥哥……”她哀求地看著壹索。
    壹索冷著一張臉不回答，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蘿鈴，但他緊緊繃著的肌肉線條已經給出了他的答案。
    他不同意。
    風波剛剛平息，月使就帶著曉曉來“偶遇”，不軌之心昭然若揭。
    “壹索你干嘛這么嚴肅呀！”掛了電話的江璃上前幾步，將右手搭在蘿鈴的肩上，“蘿鈴，不向姐姐介紹一下”
    “她是曉曉，我……最好的朋友。”蘿鈴頓了頓聲，“很久沒見了。”
    月使樂了:“你這小姑娘就不能介紹一下姐姐嘛？”
    “另一位算是子若阿姨的族人。”紀倫小聲補充。
    “噢，原來如此。你們好，我叫江璃。”江璃唇邊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又轉頭皺著眉責怪壹索，“既然她們是蘿鈴的朋友和子若阿姨的族人，你怎么能這么兇”
    金格在后面拉了拉江璃:“江璃姐姐……”
    壹索的臉色越來越陰沉，藍瞳里覆蓋著濃郁的黑云。風雨欲來，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江璃卻似乎渾然不覺，臉上的笑容干凈而純粹，她轉身走了幾步，恰恰好背對著月使。
    “不行。”壹索咬牙。
    江璃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微微瞇起，一抹危險的光芒一掠而過，像極了裝膩了忠犬后露出爪牙、謀算著怎么讓獵物落入陷阱的兇狼。
    壹索捕捉到這一瞬間眼神的變化。
    藍色瞳孔在昏黃的路燈下微微一縮。
    僵持了幾分鐘后，他別開臉，冷哼一聲。
    紀倫和金格對視一眼，都從雙方眼里看到了一抹詫異。
    因為了解壹索的人都知道，這已是妥協。
    “那我們去吃晚飯吧”江璃轉過身借著身高優勢攬住兩個女孩，“蘿鈴晚飯想吃什么鴨”
    “就這可以嗎”金格指著眼前的天外來物商場。盡管月使是天外來物商場的老板這一點讓他感到很不舒服，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里的食物是真的好吃，但也是真的貴。
    “就這吧。”月使笑容嫵媚，“這頓飯我給蘿鈴妹妹免單。”
    江璃眉毛一挑，唇邊的笑意味深長。
    蘿鈴、曉曉和紀倫都沒意見。
    而金格更高興——有免費吃到一頓大餐的機會為啥不要呢
    她轉頭征詢壹索的意見，見壹索沒什么表示，就默認他答應了——反正他不會放這幫孩子不管的。
    天外來物的餐廳外排了長長的一隊，有些人還在耐心地等待，有些坐在椅子上等待叫號的客人臉上已隱隱有些不耐煩，卻又不甘就如此離去，就只能繼續等。
    “等得我作業都寫完了……”一個小孩的嘀咕聲。“快餓死了都。”
    “還要等多久啊……”一個女孩沮喪的聲音。
    ……
    最后月使給他們安排了一個包間，
    七個人圍著一張圓形桌子，蘿鈴和曉曉坐在一起，從蘿鈴右手邊算起依次是壹索、金格、紀倫、江璃和月使。
    在這個位置上，壹索剛剛好能觀察到月使和江璃的表情。
    “江璃小姐似乎不是蕭龍共和國人吧？”月使倒了一杯果汁，把杯子推到了江璃面前。
    “確實不是，我是楓楊共和國人。”
    “早聽聞異族在楓楊共和國人地位甚高，不知道江璃小姐有沒有和異族人接觸過呢”
    “這當然。雖然小時候幾乎都呆在蕭龍，但我大學是在國內讀的。國內大學的異族教授很多，各個才華橫溢、眼界開闊。能和他們進行學術交流是我的無上榮幸。”江璃笑了笑。
    “月使老師很喜歡江璃姐姐呀，不然怎么一晚上都在問她問題”金格調侃道。
    他并不遲鈍，雖然剛開始月使像是沖著蘿鈴來的，但是后面她明顯是更對江璃感興趣。
    那這到底是月使的個人行為，還是墨夷家族的指使？
    如果是月使的個人行為，那好解釋，可要是墨夷家族的指使，他就想不明白了——江璃一不干政二不從軍，對墨夷家族的了解也不如他們，怎么會這樣？
    他轉過頭，和紀倫交換了一個眼神。
    “老師？”江璃佯裝詫異。
    “月使也是我們大學的太空學老師。”蘿鈴說。
    “看來月使小姐也是個全能的人呢。”江璃微微一笑。
    ……
    兩個人女人相談甚歡，談話內容大部分十分平常，偶爾月使提起一些敏感的話題，江璃都會打著太極繞開，然后切換到下一個話題。
    別說是一直觀察著兩個人的壹索，就連忙著敘舊的蘿鈴和曉曉也察覺到了月使的反常。
    “蘿鈴，你這位江璃姐姐是不是有什么特別之處”曉曉低聲問，“月使似乎對她很感興趣。”
    蘿鈴低垂了眼認真思考，想起前幾天清風谷的事情，兩條纖細的眉毛扭在了一起。
    她轉頭看了一眼江璃。
    蘿鈴真正認識江璃的時間并不長，但聽了紀倫和金格關于江璃的描述，再加上她是梵天殿殿主的女兒和與洛夫人關系匪淺這兩件事，別說是月使，她也對江璃感興趣。
    “除了她是外國人這一點，我不覺得江璃姐姐有哪里特別了。”蘿鈴附到曉曉耳邊，“難道是饞江璃姐姐的身子”
    怎么就突然開始虎狼之詞了
    曉曉白了蘿鈴一眼。
    但她仔細一看，也覺得蘿鈴說的沒什么毛病。
    現在正是夏天，江璃穿一件輕薄的雪紡長袖，手臂上的布料是半透明的，因而能看到衣料下有著流暢漂亮的肌肉線條的手臂。這衣服偏性感，讓她露出了一小段精瘦的腰身，性感的馬甲線沒入裸粉色的寬松長褲里，這已足夠令人遐想連篇。
    曉曉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
    “羨慕不來。”她委屈巴巴地撅起嘴。
    曉曉和蘿鈴不知道的是，她們的交談都已經被江璃聽見。她低垂著眼簾，嘴角始終勾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看來蘿鈴開始長心眼了呢。
    江璃修長的手指輕輕扣著桌面，眼珠子轉了一圈，低頭看了眼自己腕上的手表，抬起頭來正好望入一雙湛藍的眼睛，她笑得更加放肆了。
    “月使小姐，我們也是時候該走了。”江璃站起來，笑著瞥了一眼壹索，“有人已經歸心似箭了。”
    月使沒多做挽留。幾個小時的試探加上之前查到的資料已經讓她覺得江璃只是楓楊共和國長魚氏族被趕出門的大小姐，而且性格上也沒有太大的問題。既然如此，她也沒什么必要在江璃身上花功夫了。
    他們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半了。
    利夏還沒有回家，只有管家易克和女仆花子正在坐在客廳里看電視。壹索隨□□代了兩句就回了房間，三個少年聽著他不太友好的聲音，心尖一顫，一致決定晚上還是離他遠一點，免得受了無妄之災。江璃將手里的東西放在茶幾上，看著蘿鈴他們把包裝都拆了之后打了個哈欠，沒多久也上樓了。
    壹索回房間后就去浴室洗了個澡，換上了淺色棉質的家居服。他的頭發沒干，幾滴水珠順著發梢滴落。他從衣柜里拿了塊毛巾，一邊擦一邊回想著晚上的事。
    “嘖。”
    壹索將毛巾扔進衣簍里，施展瞬間轉移魔法去了隔壁江璃的房間。
    房間里沒有開燈，換好睡裙的女人一只手支著腦袋斜倚在窗邊，朦朧的月色給她籠上一層神秘的面紗。桌上的兩杯熱水還冒著氤氳的水汽，女人明顯是料到他會來。
    聽到動靜，江璃直起身子，走上前來摟著壹索的脖子，微微踮起腳尖，“壹索先生是來興師問罪的？”
    “人畜無害。演得真像。”
    “什么叫演？我在你們面前不一直是這副模樣嗎？”她輕笑。
    “不一樣。”壹索配合著她的動作彎下腰，緊緊盯著她那雙笑意盈盈的琥珀色眼睛：“為什么？”
    江璃笑而不語，眼里的笑意越發深邃。
    壹索見江璃許久不說話，摟著她的腰向上一提，天旋地轉間，人已經被他壓在柔軟的大床上，“和異族有關系？”
    江璃笑了，沒了平日里溫順乖巧的樣子，而是多了三分桀驁不馴的狼性，“壹索先生真是聰明呢。”她吻了吻壹索的唇角，“反正你都知道這么多秘密，多告訴你幾個，問題也不大。”
    “今天出門前，我收到了安姨的消息，墨夷家族察覺到我和異族來往密切，正在查我的背景。”
    “查你？你云族嫡系的身份被查到了？”壹索皺眉。
    說起來，其他人包括行弋利夏在內也只是知道江璃云族人的身份，并不清楚云族的嫡系一脈，更不知道嫡系一脈所擁有的能力。
    “當然沒有，他們最多也只能查到我父親的家族。”江璃細細描摹著壹索的唇，眼中掠過一絲諷刺，“我們這一脈的身份可都是機密，不然我母親和父親同床共枕十多年，長魚氏族也不會天真地認為母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人。”
    “那我為什么能知道？”
    “你連洛靈都認識了，多一個云族嫡系有什么關系？”女人反問。
    壹索想到那日前來挑釁的常瑩，皺起了眉。
    如果只是墨夷能查到只有長魚氏族，還不值得江璃在月使面前演一場戲。
    “你們是有什么計劃吧。”他說。
    江璃唇邊的笑越發放肆，她摁著壹索的肩膀一個利落的翻身，反而是壓在了壹索的身上，“壹索先生這么肯定，不妨說說我們想要干什么？”
    江璃特地跑到月使前面扮演了一個乖乖女，什么都沒做，這種行為看起來更像……
    “聲東擊西。”
    如果她不是打算親自動手，那應該是在轉移墨夷的注意力，從而幫助她背后的人完成任務，而這背后之人，有這個能力、有這個背景又恨墨夷家族入骨的人，他只能想到一個。
    “母親想搞垮墨夷？”他問。
    江璃湊近他，輕輕啄吻著他溫軟的唇，“你真聰明。”
    “今晚之后，月使只會以為我是個被長魚氏族趕出家門的大小姐。她得到了錯誤的消息，也在不知不覺里被印上了印記，變成了陵姨手里的一顆棋子。”
    她左手與他十指相扣，右手捧著壹索的臉，留下一個個清淺克制的吻。
    “母親想怎么做？”壹索右手摟住江璃的腰，向左一翻身，奪回主動權。
    “不告訴你呢。”江璃搖了搖頭，“壹索，你知道的。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才越好。”
    “好。那我需要配合什么？”壹索心里明白，比起江璃他們，蕭龍政府的一舉一動幾乎都在墨夷家族的監控之下。如果他和利夏知曉了平陵的具體計劃，難保不會被墨夷家族察覺端倪，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不知道。
    “安靜等待，順便收集一下墨夷家族操縱政府的證據。”
    壹索緊緊抿著唇。
    這個不難，蕭龍種族里因反抗墨夷而死的人太多了，長老院里總會有人偷偷留下了證據，期望著有朝一日能為冤死的人討回公道。
    但他現在更擔心的是他的母親。
    墨夷家族是祭司族，茉莉花島是魔力種族心里的圣地，沖突一起，蕭龍共和國不明真相的群眾必然會針對謾罵平陵。
    他可以獨自承受人們不知真相、無盡無止的惡意謾罵，可以無所謂萬人之言，只求做本真的自己，但如果背負這罪名的人是他的母親……
    “她現在畢竟是楓楊的祭司，如果她……”
    “壹索，我知道你擔心什么。但就是你知道了這件事，陵姨也不會讓你參與這個過程。”
    纖細的食指抵在壹索的唇上。
    “女子本柔，為母則剛。壹索，不管你長多大，不管你心智多成熟，在陵姨眼里，你永遠是她拼了命都得護著的孩子。”
    “于公于私，陵姨都必須要辦好這件事。而整個過程，蕭龍政府只能是得到鼓舞、勇于站出來指證罪人的受害者！”
    壹索松開緊抿著的唇，額頭抵著江璃的，鼻尖的氣息糾纏在一起，他最后落下一個克制清淺的晚安吻。
    平陵和他一樣，是一個倔強的人，不達目標誓不罷休。
    既然繼續追問已經沒有了意義，那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也只能是等待了
    “我知道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