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顧墨寒將這番話聽在心里,痛得難忍。</br> 他緩緩放開南晚煙的雙腳,凝視著她的眼眸,握住了她的雙手,語氣帶了些祈求。</br> “晚煙,我從不覺得我們沒有緣分,既然你都說了,我在你心里還算個可取之人,那你能不能留下來……”</br> “我不僅僅有你看到的那些面,我想讓你知道,我當夫婿也會很好,往后的日子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傷心,更不會對除你以外的任何女人有感情。”</br> “我愿意遵從你的三從四德,余生,只會有你一人……”</br> 南晚煙的手被顧墨寒握住,冰涼的溫度傳來,她皺了皺眉。</br> 顧墨寒不給她反駁的機會,有些急切地道,“你也不用做什么,不必改變什么,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只需要愿意被我寵,被我喜歡,嗯?”</br> “而且,我也沒有那么好,我不是個無所不能的人,我不能沒有你……”</br> 他的話一句比一句動聽,南晚煙有點說不下去了,有點煩躁,還有點忍不住的自嘲。</br> 她強忍著激動的心緒,“顧墨寒,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覺得我們不合適,我,我配不上你,你以前也不喜歡我,不是嗎,你為什么偏要現在喜歡上呢?”</br> 早一點點都好,為什么偏偏是現在,偏偏是她堅定了決定要放棄的現在?</br> 有什么意義嗎?</br> 一陣難言的沉默,顧墨寒修長的手指也忍不住攥起來,“沒有什么配不配,你以前喜歡我,為什么現在不能繼續喜歡?你不是說過,你會很有耐心的等我……”</br> 四目相對,南晚煙直視著他的眸,聽著他這句低低的問話,過往回憶猝不及防涌上腦海,心頭仿佛有尖刀似的東西,又狠又重的刺著她。</br> ——“王爺,我好喜歡你,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我不會討厭你的,永遠不會,我會等你喜歡上我的,我很有耐心的哦。”</br> “王爺,你,我要及笄了,你可以來陪我過生辰嗎?就一個時辰!不然,片刻也行,好不好?及笄是女子的頭等大事,我想……我想有你陪著。”</br> “呵,南晚煙,一個女子能活成你這厚臉皮的模樣也是稀奇,那你就等著吧,本王絕不會喜歡你。”</br> “南晚煙,你怎么總陰魂不散,本王不想看到你,趕緊滾!”</br> 南晚煙的心忽然疼得快喘不上氣,一下被拉回了現實。</br> 她看著眼前依舊俊美無儔,威風霸氣的男人,除此以外,還多了幾分深情。</br> 南晚煙一下就移開了視線,冷冷的道:“算了,你既然不肯跟我好好談,那就不要再談了,滾吧。”</br> 顧墨寒的一雙黑眸忽然黯淡了一些,隨后,他的唇角卻浮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沒達到意料之中的目的,惱羞成怒了?”</br> 他撩起南晚煙耳邊的碎發,語氣有些清冷。</br> “晚煙,其實美人計不是這么用的,軟言軟語,把我夸上天,是不夠力度的,不足以讓我改變注意。”</br> 這該死的男人竟然早就發現她在演戲?!</br> 南晚煙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顧墨寒推到,摔在柔軟的床上。</br> “你……”她驚慌地張大眼,正好撞進顧墨寒眼底的那一抹熾熱。</br> 顧墨寒欺身壓上南晚煙,南晚煙的青絲在床上鋪開,白如脂玉的肌膚格外奪人注意,起伏的胸口在輕紗下若隱若現。</br> 顧墨寒勾唇微微一笑,提醒道:“美人計,獻吻的效果不錯,獻身的效果,最好。”</br> 南晚煙瞇起了眼睛,“真的?”</br> 顧墨寒眼底的笑意更濃,像極了狩獵的野獸,輕易能將人拖進深淵,“你可以親自試試。”</br> 南晚煙狠狠咬牙,“我信你個邪!顧墨寒你就是個死騙子!”</br> 說罷,她就抬腿想將他踹下床去。</br> 可大腿被顧墨寒輕而易舉地控住,男人將南晚煙的雙手緊扣在一起,舉到她頭頂上方。</br> “不要不信,我替你試試。”</br> 南晚煙怔怔盯著顧墨寒那雙黝黑炙熱的眸子,心臟驀地劇烈跳動起來。</br> “我不要!你放開我!”</br> 顧墨寒卻低頭,薄唇欺壓而下,堵住了她的唇。</br> 演戲也好,虛情假意也罷。</br> 只要南晚煙愿意留下,哪怕給他的圈套是要下地獄,他也會奮不顧身往里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