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兩人都跟沒事人一樣，該開會的開會，該拍戲的拍戲。
    似乎昨晚發(fā)生的一切都像一場夢一樣，他們都默契的選擇性失憶。
    這棟房子秦宴不常住，也沒有請長期保姆，臨時打掃衛(wèi)生做飯的阿姨一般很早就會回家。
    小蔣不敢住在秦宴家，百般推脫之后還是決定跟隨著劇組的隊伍，白珺靳京兩個人倒是逍遙自在，晚上也不回來，經(jīng)常騎著摩托在外面瞎逛。
    所以一到晚上，這棟白色的小房子就只剩下顧棲和秦宴兩個人了。
    剛開始的時候，顧棲還覺得自己寄人籬下有所收斂。
    后來待久了，她直接當自己家一樣，連吃飯的地方都開始厚著臉皮挑剔。
    “秦叔叔，我們可以去客廳邊看電視邊吃飯嗎？這樣吃飯好無聊呀。”
    秦宴完全沒有縱容她的意思，目光落到碟子里，依舊優(yōu)雅平淡的吃著飯。
    “我沒有那種習慣。”
    “那你可以試試嘛，說不定會愛上這種感覺哦。”顧棲見縫插針，態(tài)度也變得極好，“我現(xiàn)在不看電視都吃不下去飯的。”
    “不去。”秦宴微微蹙眉，“壞毛病。”
    看著自己難得的好態(tài)度被毫不留情的拒絕，顧棲小臉立馬掉下來了。
    她從小到大在家里都是說一不二的，還沒受過這種她上桿子求人還被拒絕的憋屈。
    她暗暗氣憤了好一會，直接在手機上打開看電視的app，手機橫過來搭在桌子上開始看。
    盡管視頻聲音放的不大，偶爾笑的兩聲還是將秦宴的視線吸引過來了。
    涼颼颼的目光明顯落在自己身上，顧棲也懶得理他，依舊自顧自的看著電視。
    秦宴發(fā)現(xiàn)，這姑娘吃飯的時候極其不老實，滿滿都是慣出來的壞毛病。
    不僅嚴重挑食，凳子放在那里不坐非要時不時蹲在上面，還經(jīng)常因為看電視笑把自己嗆到。
    他忍無可忍，金屬叉子直接在磁盤上敲了敲，語氣平靜又淡漠。
    “能吃嗎？吃不了就出去。”
    “你干嘛又兇我？！我不是聽你的話了嗎？”顧棲也不高興了，語氣里滿是理直氣壯。
    說著，她還憤憤的瞪了他一眼，用叉子使勁戳了兩下碟子里的菜，自言自語道。
    “秦叔叔小氣鬼，我又沒有很過分的要求。”
    秦宴：“……”
    飯后，顧棲壓根沒準備多待，抱著她的粉色兔子，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秦宴眉角抽了抽，還沒反應過來，門又被啪嗒一聲打開了。
    她語氣里滿是得意，一副伶牙俐齒的模樣，“哦，我忘了，在秦叔叔面前不能摔門呢，不然又說我是壞習慣。”
    說著，門又被她砰的一聲關上了。
    秦宴：“……”
    第二天晚上，白珺和靳京中途起了爭執(zhí)，兩人早早就回來了。
    剛進入客廳，就看見了盤腿坐在白色地毯上吃飯，正對著電視上的綜藝笑的開心的顧棲。
    茶幾上的菜式琳瑯滿目，秦宴臉色很難看的坐在一旁。
    靳京簡直驚呆了，嘖嘖感嘆的看了他好一會，“不是，你還是我認識的秦宴嗎？邊看電視邊吃飯，天吶，秦宴啊，嘖嘖嘖。”
    “閉嘴。”秦宴幾乎咬著牙開口，“要么滾出去。”
    顧棲在一旁接腔道：“你干嘛裝高冷呀秦叔叔，你剛剛明明也笑了。”
    秦宴微微瞇了一下眼看她：“開什么玩笑？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這只，還有這只。”顧棲才不怕他，指著自己兩只眼睛，“兩只眼睛都看到了。”
    說著，她還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白珺和靳京，“秦叔叔還是偷偷笑的，但是被我看到了。”
    看著秦宴越來越黑的臉色，靳京沒忍住噗呲一聲笑了。
    他整個人樂得不行，拉著一旁的白珺說：“不是珺姐，你這表妹怎么跟你性格反差這么大呀，我還是第一次見秦宴被一個小姑娘噎得說不出來話，你這妹子可以啊，多跟著學學聽到?jīng)]。”
    白珺涼涼的掃了他一眼，微微啟唇，高貴冷艷的吐出一個字。
    “滾。”
    殺青宴那天晚上，雷雨交加，恰好是顧棲開學報道的前一天。
    作為主演之一，顧棲沒有不到場的理由。
    宴會選在了附近最繁華的地段，霓虹斑駁，車水馬龍，大廳里金碧輝煌的裝修并不比a市任何一個高級娛樂場所要差。
    導演組包下了附近所有的場子，各大導演投資人知名演員都盛裝到場。
    音樂聲悠揚婉轉，幾個歌手正站在最中間的舞臺上輕輕唱著歌，不管男女，大多演員都明里暗里的爭奇斗艷。
    周圍的人都互相推搡，滿目曖昧的互相說笑著，四周滿是紙醉金迷的奢靡感。
    顧棲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她的腦袋昏昏沉沉的，目光微微垂下，看著高腳杯里的冰塊在輕輕的搖晃下四下散開。
    圈內的同事上來跟她碰酒，顧棲微微笑了笑，碰上酒杯，紅唇在杯壁上抿了抿。
    她今天喝了不少酒，自從宴會開始之后，經(jīng)紀人蘭姐就沒少帶著她給人添酒敬酒。
    顧棲真心覺得聽沒意思的，在這種名利場極強的社交場合，人人都披著面具，即使再厭惡一個人也要撐著面子演下去。
    比如圈內人人皆知顧棲和黎茵不合，今晚還不少人撮合兩人碰酒唱歌。
    這幫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就喜歡看她們表面上云淡風輕，實則內心早已較量到咬牙切齒的畫面。
    “你坐在干什么呢？快去跟導演制片人再敬一杯，一個人躲這么遠，指望著誰下次想起來你呢。”
    蘭姐手里端著酒杯，走到顧棲身邊，微微彎下腰，蹙眉小聲說。
    “姐啊，我頭疼，今天喝太多了，明天還要報道，你讓我休息一會吧。”
    顧棲揉了揉眉角，極為疲憊的斜靠在沙發(fā)上。
    “明天再說明天的事，場合的主次分不清啊？你看人家黎茵，今天晚上最賣力的就是她了，人家這才是聰明，懂不懂啊？”
    蘭姐拉著顧棲的手，輕輕在顧棲的背上推了一把，將她不情不愿的推到了導演制片人的那桌。
    蘭姐彎腰替導演滿上了酒，開口笑道，“現(xiàn)在劇一殺青就可以好好放松放松了，我們家這孩子這段時間也勞煩張導費心，顧棲年齡小不懂事，現(xiàn)在來給導演賠個罪敬個酒。”
    聽見蘭姐的聲音，導演也笑了起來，他起身跟顧棲碰了杯，身形還有些踉蹌，明顯今晚沒少被人灌酒。
    “哪里說麻煩不麻煩的，顧棲演技多好啊，這方面根本不用操心，要說還是應該劇組對不起她，住在宿舍還差點出了事，好在秦總后來單獨為她找了住處，不然顧總就這一個寶貝，我還愁怎么交代呢。”
    蘭姐笑了笑：“沒有那么夸張，顧棲這孩子還是很能吃苦的。”
    說著，她四下望了望：“哎，對了，秦總呢？今天怎么沒見他？”
    “秦總有個很重要的會議要開，差不開時間，今天估計不會過來了，大家吃好喝好，下次還是有機會見面的。”
    “這樣啊，我們還想著讓顧棲去給他敬個酒道個謝呢。現(xiàn)在看來只能下次了。”
    “我看小顧跟秦總倒是挺熟的，我想秦總應該不介意這些。”一旁有人接腔了，笑著打量了顧棲一眼，“倒是小顧出道這么多年，還沒傳過什么花邊新聞，這點倒是很難得。”
    說到這里，蘭姐嘆了口氣，“我倒是也給她安排過cp啊，人家不愿意，這樣一直不溫不火的怎么行？”
    “不是我說啊，小顧，cp還是得炒一炒，不管怎么樣，黑紅也是紅啊不是？大不了過段時間再找個理由洗白了就是。”
    “是是是。”蘭姐連連笑道，幫說話的那人也倒了杯酒，“您平時幫我們小顧物色物色，有什么合適的，我們也能聊聊不是？”
    兩人一來一回的講著客套話，臉上皆是掛著笑，維持著所謂的禮數(shù)。
    顧棲興致缺缺，手里還端著紅酒杯，目光隨意的朝著一旁看了一眼。
    沙發(fā)角落一個留著地中海的男人正笑容滿面的飲著酒，從臉上到脖子根都泛著紅，明顯喝的有些上頭。
    他的另一只手正順著身旁女演員的大腿一路向上，最終肆無忌憚的伸進她的衣服里。
    女演員臉頰一陣緋紅，湊近男人耳邊低語兩聲，氣氛一瞬間被點燃，兩人便抱在一起瘋狂熱吻了起來。
    看著他們的年齡，男人估計比女演員父親的年齡還要大上許多。
    顧棲胃里忽然一陣翻山蹈海的反胃，她輕輕拉了拉蘭姐的衣袖，湊到她耳邊小聲開口。
    “姐，我出去呆一會，有些不舒服。”
    蘭姐看看她，有些擔憂道：“一個人去沒問題嗎？要不我?guī)湍憬袀€人。”
    說著，她正要開口叫住旁邊的服務員，就被顧棲抬手攔住了。
    “沒事，我一會就回來。”
    蘭姐這才同意了：“行，一會快結束的時候給你打電話。”
    窗外狂風大作，雨水肆意的洗禮著整條街道。
    窗戶里躁動，奢靡，酒氣熏天，到處都充斥著紙醉金迷的氛圍。
    狂風吞噬著這座小院，窗外的枝干早已被折成了一個浮夸的弧度，暴雨正肆意的敲打著窗戶。
    烏云沉甸甸的壓在半空，這場狂風暴雨并沒有半點想要停歇的意思。
    顧棲今天穿了身暗紅色的半身裙，腳踩高跟長筒靴，黑發(fā)微微繞著卷，閑散的搭在絲綢般光滑白皙的肩膀上。
    反胃的感覺從二樓一路下來愈加濃烈，一路上熱吻的，亂摸的，在這樣的場所里似乎都不用加以掩飾。
    即使已經(jīng)參加過無數(shù)次這樣的場所，顧棲還是覺得有些難以忍受，那種打從心眼里的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