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燕重錦的臉明顯沉了下來。
蔣怡然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就知道會是這樣，“您老從我進門開始就沒做過壽，知道的說您老愛清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不孝呢？”
“孝不孝不用在意別人怎么說？我知道就行！”燕重錦轉身側坐，用手拄著下頜，明顯是不愿意繼續這個話題。
蔣怡然也豁出去了，叫丫鬟進來收拾了桌子，接過玉簪遞過來的茶水，又討好地遞到燕重錦面前，燕重錦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聲，接過茶盞！
“娘，你可以不在意，可青山是朝廷重臣，有這樣的傳聞，不是對青山不利嗎？”蔣怡然也算是苦口婆心了。
“青山姓宋，走到哪里都是我靖安王府的當家人，誰敢嚼舌頭！再說了，錦哥兒在呢，誰敢彈劾青山？”燕重錦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像極了村頭的潑婦。
噗呲，玉簪笑出聲來，“那么沒規矩呢？一會兒叫王妃把你趕出去，看初黎還要不要你？”燕重錦不滿意地呵斥，像極了狐假虎威中的狐貍。
“老夫人不愿意做壽，奴婢是沒看出來什么道理，倒是做兒女的孝心，您總是這么拒絕，也是讓當兒女的寒心，我倒是想給我母親做個壽，可惜……”玉簪涼涼地接了一句。
一想到玉簪早逝的娘，燕重錦立馬沒了囂張。
蔣怡然給玉簪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又來說服燕重錦“娘，您就答應了吧！”
燕重錦嘆了口氣，“往年也沒見你這么執著，今年是怎么了？”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蔣怡然。
蔣怡然雖然已近四十，但因夫君寵愛，后宅也沒什亂七八糟的女人，外人面前干練十足，在自己家里卻仍不時露出小女兒的嬌羞，容顏竟然比剛出嫁時更勝幾分。這也是她母親的靜妃最羨慕她的地方。
“娘，實不相瞞，確實有不得已的苦衷！”蔣怡然坐到了燕重錦身邊。自小深宮長大，即使是在靜妃身邊，也因著皇家的關系，沒有那么親近，可嫁入王府，她才知道什么叫摯愛親情！她和宋青山一路走來，要是沒有身邊這位老夫人，還不知道會是什么樣子呢？
“說吧！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了?！弊焐弦琅f生硬十足，手卻撫摸著蔣怡然依然細嫩的手。
“清靈不是快及笈了嗎？皇后娘娘想給她擇婿？”
“跟我壽辰有什么關系？京城那么多家花會詩會隨便哪家就好？”燕重錦不滿意地說，當年要不是皇后，自己何苦守寡了這么多年，還好意思打她的主意！
蔣怡然心里暗笑，這皇后娘娘母儀天下這么多年，就怵這么個老太太，想起來自己昨兒被宣召進宮，看皇后娘娘那個別扭勁，剛剛自己的糾結就算不得什么了。
“娘，別人家的花會詩會再好，不是有人不參加嗎？”蔣怡然意有所指。
燕重錦的眼睛亮了起來，旋即又黯淡了下去，“清靈的脾氣不好！我還是不做壽了！”
本來蔣怡然都覺得勝券在握了，一下子又回到了原點，“娘，總要試一試，萬一錦兒就喜歡這種呢？”
燕重錦保養得宜的手敲著著桌面，盡管有些嶙峋，卻仍然發出清晰的敲擊聲，“可年齡差距也大了些，快十歲了？”
“娘，錦兒那么穩重，不正好和活潑的清靈偏配嗎？”蔣怡然覺得自己說得都沒有底氣。
“娘，你說誰和清靈偏配?。 遍T外響起了洪亮的聲音，兩道同樣修長的身影同時跨進門來。右邊的一身靛藍色朝服，五官明朗，站在那里就如山岳般挺拔俊朗！左邊的稍微消瘦一些，一雙桃花眼如深潭清波，萬般春色流轉，偏偏身姿端方挺正，大紅色官府絲毫無損其身上的凜然正氣，站到身材偏魁梧的宋煜面前，竟然更加引人注目。
“臭小子，進祖母的院子為什么不通報一聲！”蔣怡然怕剛才的話被一旁的秋陌聽到，瞬間有幾分惱了。
宋煜撓了撓腦袋，憨憨地說：“娘，是云歸說這個時辰若祖母還在……”睡覺兩個字宋煜看看外面掛著正高的太陽實在沒好意思出口，只好咳咳兩聲含糊過去，“我們通報就打擾了。若是祖母不方便，門口自然有人攔著！”
“門口的人為什么不攔著？”蔣怡然厲聲問道！
“都讓你趕到偏院了！”燕重錦一副看戲不怕搭臺高的樣子。
“見過姨祖母，見過王妃！”一直沒出聲的秋陌打斷了婆媳兩人，“今天下朝，宋煜說望湖樓又出了新菜品，想來姨祖母一定喜歡，就買了回來，既然姨祖母和王妃有事相商，我們就去宋煜院子里吃了！”
“慢著，我們已經談完了，王妃的事我答應了！快點擺上來，我要吃！”燕重錦一聽說有好吃的，剛才的話題馬上就被拋到九霄云外。
“娘，你剛吃完！”蔣怡然無力感越來越強，明明自己管著王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不說滴水不漏，也沒有什么大的差池，怎么一到這里，就覺得自己的思想都被顛覆了呢？
“剛才根本沒吃啥！被你氣的！”燕重錦不介意閉著眼睛說瞎話，反正自己在這個院子里年齡最大。
“可……可剛剛明明……”蔣怡然一指桌上，才發現不知不覺間玉簪已經把桌上收拾個干干凈凈。
抬頭看玉簪，已經利落的從小廝手中接過食盒，開始布菜了。
“冬哥兒快扶你娘坐下來，累一上午了，大家一起吃點，不過夠不夠啊？”嘴上指使著宋煜，眼睛卻盯著食盒。
秋陌接過玉簪手里的碗筷，夾了一塊水晶蝦仁，放到碗里，遞到燕重錦面前，柔聲說：“姨祖母，夠的！”
宋煜腦子里還在轉著，明明是秋陌自己買的東西，為什么功勞就變成了他的了，下意識地把自家老娘按到了座位上，也隨著秋陌給老娘夾了一個丸子。
“話說娘，你為什么不辦壽呢？”蔣怡然目標奔向下一個丸子。
燕重錦也不示弱，夾起了一塊雞絲卷，“會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