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牝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陣溫暖包裹著。
    這一刻，他的思維、意識，似乎在以極快的速度騰飛，升華，直至飛到天上。
    依稀中，他似乎脫離了身軀的束縛，擺脫了自身的桎梏，融入了天穹、大地，成為了整個世界的部分。
    然后，他看到了山丘、枯林、荒野、颶風。
    看到了土層土層下活躍的各種生物、埋葬的沉積物。
    隨著他的悉心觀摩，一切的一切在他眼中清晰呈現。
    這一刻，他化為了世界的本身，能在一念之間，震動世界每一個角落。
    地震、海嘯、風暴、磁場，一切的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當他集中精神時，物質的結構，蘊含的元素，組成的分子，分子內的原子……
    盡數在他眼前呈現。
    并可被他隨意支配。
    原子構造的微觀世界。
    天地萬物構造的世界。
    兩者形成一種前所未有的沖擊，回蕩在他的心靈中。
    讓他一時間分不出微觀世界是真實的世界，還是宏觀世界是真實的世界。
    心念一動，微觀世界的粒子結構迅速發生了變化。
    一塊巖石，變成了一塊黃金。
    思維一轉，一處山丘直接崩塌，化為水流，嘩啦啦的流淌于原野之中。
    彌漫天穹間的一陣微風突然因為形態轉化，化為火焰，燃燒云層。
    而被燃燒的云層仿佛化為一陣鋼鐵之雨，簌簌墜落而下。
    世界的變化，在這一刻，觸手可及。
    可沒等這種變化持續多久，輕微的暈眩涌上心頭。
    這種眩暈將他從這種微觀世界、宏觀世界盡在掌控的感覺中剝離出來。
    隨著他的思維被某種力量收回，一切的一切都在倒退，并在倒退的過程中變得模糊。
    直到最后一刻，他重新回歸到了自己的身軀中，并自那種溫暖中脫離而出。
    “你堅持的時間比我想象中更短。”
    月神淡淡的聲音在李牝耳邊回響。
    但此刻的李牝卻是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也不想回應。
    一種無法言語的虛弱充斥在他的心頭。
    月神靜靜的看著，并未再說什么。
    熒熒光輝籠罩著她的身軀，清冷依舊。
    好一會兒，神話分身被魔獸襲擊才將他從這種什么都不想動的狀態中強行逼了出來。
    “先離開月魔界再說。”
    李牝說著，迅速收回一尊尊神話分身。
    待得人員重新聚集后，月神虛手一揮，空間漣漪蕩漾。
    不多時，她已撕開空間波動，返回人間界。
    “我需要靜一靜。”
    李牝道。
    “可。”
    月神點了點頭：“得益于你沒有持續多少時間，我們暴露，并被天魔族神皇盯上的可能性不大。”
    “嗯。”
    李牝沒有再回應下去。
    此刻的他仍然沉浸在剛才那種仿佛能夠造化天地的奇妙感覺中。
    那種力量，不屬于半神，不屬于自己，也不完全依賴于洞悉天賦。
    那是通過三方面的合作，最終演變成了那種可以重塑世界、改變物質結構的神異。
    “借助月神和世界之心，我可以改造、重塑月魔界，如果我能煉化摩羅世界這塊星界碎片，我就能夠改變、重塑整個摩羅世界……”
    不可否認，這種能力限制很大。
    但……
    潛力卻高到不可思議。
    隨著他的認知不斷提升他未來，甚至能夠改變整個世界，乃至于真正塑造出一方宇宙。
    不再是模擬宇宙的力量，而是……
    真正的將一方宇宙塑造出來。
    只要……
    他有作為基石的存在。
    基石是什么？
    如果改變物質形態，掌握原子就行了。
    可如果要塑造出一個高能生命體，比如，直接將一根小草，點化成一尊傳奇強者，就得悟透物質、能量、精神三種力量。
    如果要讓這株小草成為四階以上傳奇，還得悟透心靈之力。
    而要將小草點化成神圣，他還得有塑造星界碎片的能力。
    如果是星神的話……
    星界碎片都不夠！
    他得創造出一座星界。
    “只要我抵達某個境界，這個境界的所有奧秘就將不攻自破。”
    李牝看著眼前這個世界。
    他能想像得到那是什么樣的場景。
    他是一，也是萬。
    是個例，也是無限。
    甚至，他的修煉都不需要再按照常規模式進行下去了。
    物質不夠？
    凝聚物質。
    能量不夠？
    轉化能量。
    限制他的，僅僅是凝聚物質和轉化能量的速度、效率。
    因為，這些效率受精神限制，而精神的本質核心源于心靈。
    而目前，他尚不能完全解析心靈的奧秘。
    “電磁力、引力、弱力、強力？這些，都是構建宇宙的基本力，通過物質和能量即可實現，某種程度上，這相當于術，真正的道，是破解心靈的奧秘，獲得無限的精神力量，精神無限，自然而然就能具備無限的物質、無限的能量，到時候，這些，都不成問題。”
    李牝眼神變得一陣清明。
    甚至，如果他能領悟時間、空間奧秘，同樣能解決這個問題。
    通過時間加速他能將一萬年才能完成的工作量加速到一秒鐘完成，某種情況下，照樣能呈現出無限能量、無限物質的特征。
    而空間，目前可以視為宇宙的尺度，宇宙目前正在收縮，收縮過程中產生的物質、能量，同樣堪稱無限，利用這種能量，就相當于擁有整個宇宙級的能量源。
    不過，相較于尚未入門的時間、空間之力……
    心靈之力他至少入門了。
    因此，先領悟心靈之力比領悟時空之力更容易。
    想明白后，李牝微微吐出了一口氣。
    心情輕松了下來。
    “看樣子你收獲不小。”
    月神道。
    “嗯，收獲很大，真正看明白了一些原本只有方向，但是不知道怎么走過去的路。”
    李牝說著，感慨了一聲：“原來強者和弱者的差別，有時候真的比人和狗都大。”
    “可以和我說說嗎？”
    “當然。”
    李牝看了一眼四周，很快拿起一片樹葉：“這是一片樹葉，理論上，他無論如何無法斬斷一棵大樹……可如果我們將它燃燒起來……”
    火焰在樹葉上顯現，很快將一旁的大樹也點燃。
    “它就相當于將大樹摧毀了。”
    李牝道。
    月神歪了歪頭，不解的看著他。
    “同理，我們無法讓一片樹葉，摧毀一塊巨石，哪怕將它燃燒起來也不行。”
    李牝說著強大的精神波動快速涌動。
    不多時，他將這枚樹葉往不遠處一塊兩米來高的巖石一拋。
    “但我們改變樹葉內部的結構，使其變成一份和樹葉同等的高能炸藥……”
    “轟隆隆！”
    爆炸，夾雜著火焰爆發開來，瞬間將那塊巖石炸得四分五裂，石屑紛飛。
    “它就相當于摧毀巖石了。”
    李牝再度道。
    月神還是有些茫然。
    于是，李牝再度撿起第三片樹葉：“眾所周知，樹葉摧毀得了大樹，摧毀得了巖石，可如果想要讓它摧毀一座山峰……”
    這一次，他將這片樹葉拿在手上，強大到月神都能清晰感覺到的精神力量不斷自他身上涌動。
    好一會兒，他才將這片樹葉猛然朝十數里外一座足有上百米高的山峰拋去。
    “我們不止需要改變它的結構，令其原子核內的質子、中子發生變化，衍生成氫的同位元素，還要讓給它一個附加力——溫度，讓的核外電子在高溫下擺脫原子核的束縛，讓兩個原子核能夠互相吸引而碰撞到一起，發生原子核互相聚合作用……”
    他話一說完，那片高速擲出的樹葉中蘊含的一股能量轟然爆發，并在剎那間形成恐怖的高溫，引發那片只是長得像“樹葉”可本質和樹葉相差十萬八千里的物質進行聚變反應。
    閃耀的光芒剎那間照亮天地，形成的高溫和沖擊波，摧枯拉朽般拍擊在那座山峰上，當場將那座足有上百米高的山峰拍成齏粉。
    高溫夾雜著強光，以及隨后而來的沖擊波、颶風，就連月神都不得不撐起一片流光進行抵擋。
    “這樣，它就相當于摧毀這座山峰了。”
    李牝說著，又重新撿起一片葉子：“同理，一片葉可斬樹、可裂石、可摧峰，那么，自然也可以摧毀我們腳下的山脈，眾所周知，一片樹葉的重量為五克，而一克反物質的威力……”
    “等等。”
    月神忍不住打斷他道：“這……”
    她看了一眼李牝手中的樹葉：“還能叫樹葉嗎？”
    “還能不能叫樹葉，就只能看伱的判斷了。”
    李牝將樹葉放下，感慨道：“人類神王，和普通人類，他們，還能算同一物種嗎？”
    月神聽得李牝所言，陷入沉思。
    片刻，她搖了搖頭。
    “所以我說，強者和弱者的差別，有時候比人與狗都大。”
    李牝說著，看向腳下數不勝數的落葉：“就像這些樹葉，實際上都是由原子組成，可我們只需要明白這些理論，從源頭上稍稍修改一下它們的結構，變成一片黃金樹葉，它們可以賣出高昂的價格，若變成一片反物質樹葉，亦能化作毀滅性武器。”
    “你到底想說什么？”
    月神道。
    “我只是想說……”
    李牝頓了頓，重重道：“這，就是我的道。”
    “你的道……”
    月神猛然意識到了什么，情緒波動猛然變得劇烈：“造物！？”
    “不。”
    李牝微微一笑：“溯源。”
    他抬頭，望向遠方：“洞悉，一切之因，一切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