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宇逸的目光一如昨天所見,冷淡疏離。
許夢龍的眼神就和昨天截然相反了,也冷淡了起來還帶了些說不清的煩躁來。
對于童宇逸來說,應該怎么也想不到昨天直接拒絕的熱心公民,今天會是自己的新同桌。
但是這新同桌能不能做成,還就不一定。這就是為什么許夢龍進班之后,瞥見他最后一排的位置,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班里噤如寒蟬,又玩味地期待接下來發生什么的原因。
許夢龍高中以來可以說幾乎都沒有過同桌,但是又不能這么說。為什么呢,因為他換過的同桌,又是班里最多的。幾乎把班里的男生都與鄰不善完了,又以氣哭了幾個女生的成績,獨享這最后一排的二人位。
其實許夢龍在班級里人緣挺好,他不像劉大壯,大壯有時候脾氣暴是出了名的,加之又有點混,除了一起混的好哥們,班里的好學生對與他的關系定位也僅是校內同學了,能不惹就不惹。
許夢龍雖說和劉大壯關系甚好,但是他脾性還真跟大壯相差甚遠,也就有對自己經常性認知不清醒的小毛病,自戀罷了。
但是唯獨對同桌尤其苛刻,一旦跟他做了同桌,女生主動找老師告狀,主動要求調位置,男生受不了的,在班里大打出手的都有過。
他也就剛開學一個月老實過,后面一個月就在以平均二三天一個的速度換著新同桌。然后剩下的一年時間里不管別人位置如何變更,他都立于此位置巋然不動。
不和許夢龍做同桌已是他們班一條不成文的共識。但是時隔一年,一個新生來挑戰了一個共識。
其實這也不能怪童宇逸,首先他是新生第一天來報道,不一定知道。其次,班里就二個空座位了,一個是靠近講桌的第一排,上面排放了待發的新書,就只剩下許夢龍旁邊的這個空座位了。
班級間氣氛微妙了幾秒,班長就進來讓同學們按順序來領書,一共二十一本啊,都看著別拿少了或多了,書都是正正好的……
劉大壯長腿一跨,坐到了自己位置上,許夢龍也跟著若無其事的回到他自己位置上。劉大壯背靠著墻坐,轉過來對著童宇逸問:“兄弟,你上學期不是理科年紀第一嗎,怎么腦子瓦特來轉文了?”
許夢龍也背靠著墻坐,這是他舒服的坐姿。而現在面向童宇逸,腿都伸不開,就直接一只腿伸到童宇逸腿下,一只腳蹬上童宇逸的板凳腿上。面露不善地接到:“對啊,轉哪個班不好,還轉到最差的文科班,怎么想的?”
童宇逸坐的筆直,頭往下一低,看著伸在他褪下的一條長腿,又看了許夢龍一看,并沒有什么表情,也沒做聲,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二個人雙雙被無視掉了,劉大壯手拍著桌子,有些不高興了:“問你話呢。”
“劉志遠!”
握草,也是他們倒霉,一開始兇就被老董看見了。
“劉志遠,你出來一下!”
劉大壯止不住的白眼亂翻,每次都逮他,每次!都高二了,就不能換個人逮。
劉大壯出去后,許夢龍坐的東倒七歪,然后開始收拾收拾他的東西,領完書后,故意擺的很開,在桌子上分門別類的,直接占了童宇逸一半桌子。
“兄弟,我先整理一下,整理好了就拿走。你不會介意吧。”許夢龍面帶著笑容地說道。
童宇逸沒有說什么,只當是默認同意了。許夢龍慢慢的收拾,思考著那本先放下去呢,有打開書粗看一下大致內容。
劉大壯和老董“親切”的談完話后,抱著自己的書回來時,看到許夢龍不僅感慨一下,“老弟,你開書店哦?把你的書往后稍稍,占用我的私人空間了。”大壯看他同桌桌子上還空著,就問他:“你書拿完你怎么不幫彬彬拿一下,沒看見他今天沒來嗎。”
“我這外面做人了,不方便出去。”許夢龍這才慢條斯理的把書一本一本的放回去,意有所指的說到。
劉大壯出去的時候沖他比了個中指。許夢龍也會敬了一個,眼睛確實頂著他的新同桌,只是不知道是針對劉大壯還是新同桌的了。
許夢龍突然想到他還沒寫名字,于是又把書一本一本拿出來,掏出書包,開始找筆,找了半天在桌洞里找出來一支筆,才寫一個字呢,就沒水了。
這時劉大壯抱著他同桌的書又回來了,“握草,許夢龍你書怎么還不往后稍稍嗎?”
“哎呀,就占一會兒,馬上就收了。新同桌,有筆沒,借用一下?”
童宇逸看了他一眼,拿出一支筆給他。許夢龍接過筆,說了聲“謝了,同桌。”于是就開始了他的表演,開始給每本書簽名了。
這學霸的筆就是不一樣啊,用著很有質感,裝備都比我們這些學渣好些。許夢龍拿的筆稱手,簽名也就快了點,不一會兒就簽完了。
然后他發現對于他的行為,這位新來的學霸完全不為所動。桌子被占就被占了,現在收拾好了,他也不收拾,把書往那一推,也就因為書本身的大小薄厚不同才整理了幾本書而已。然后把書堆從課桌靠外往里推了推而已。
有意思。
后面兩節課許夢龍本來打算觀察觀察學霸都是怎么上課的,正好后二節又是證明智商的數學課。
上課數學老師踩著高跟鞋來到了,班里因為發書收尾還有點亂。數學老師等老董和班長確定每個同學課本都齊了之后,才拿著幾本教案站在講臺上。
門外老董把門口的包書皮收拾進垃圾桶,透過窗戶看著里面的學生,露出老父親般的微笑。教室內,數學老師已經雷厲風行的準備好要講的課了。
這個數學老師,許夢龍他們一伙贈送其“奪命魔頭”的稱號,不是因為其他,就是所有老師中就她管的最寬最嚴,就連作業習題也絕不手軟,逮到看不懂的,字跡潦草的就直接不看了,不管你對不對,反正我看不懂,就不能給你分,就是那么豪橫。
新學期,新氣象嘛。第一節課都是要有一個承前啟后的作用。奪命魔頭也不例外,魔頭也沒辜負她魔頭的稱號,過渡就是單查上學期的數學作業。
“……下課都給我交上來啊,我到要看看你們暑假都是怎么和數學過的。數學課代表下課收齊放我桌子上……”
許夢龍把自己的數學作業拿了出來,還有一個作業本,上面只工工整整的寫了四題,不,準確的說,第四題只解了一半,卡住了。
“哎,大壯,我看看你數學作業。”許夢龍戳了戳前桌。
“尼瑪,雖然預料到了她會單查作業,但是沒想到我還是竟然相信你了,哎,大意!”劉大壯把暑假作業提給許夢龍,順便又朝他比了個中指。
許夢龍打開一看,果然不出所料,除了前幾頁還馬虎有個過程,那么一個大題就直接答:由題意可知,答案是xx。
好家伙,果然沒看錯他。
“還有一個呢?”
“這?我昨天剛補完的,就寫了三四張。”
許夢龍翻開,發現過程步驟完成,條理清晰,除了字不太照,其他的咋一看完全沒毛病。
“大壯,你這是借誰的抄的?”
“你要抄還是看我的吧,我借金義輝的,他還沒我寫的好看呢。馬的,不愧是數學課代表,一題就寫大半面子,字寫的又愣丑,抄的痛苦死我了”
許夢龍看著一樣看不懂的字,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大壯,連你也開始背叛我了,說好的有難同當,你們卻提前寫完了作業,你無情。”
“握草,當初剛放假女魔頭說就要單查批改的時候,哪個不要臉的說過數學包在他身上的呀,啊?”
“咳咳,我也不知道哇。這個給你吧,我放棄了。”許夢龍把作業還給他。
“我可真是等你的作業等的好苦啊!”大壯抽回作業,“我看看你的,過程寫多少了,老蔡作業也不知道寫完沒,消息也沒回,聽老董的意思也沒請假。我去,你這過程都寫了啊,他媽的我就寫了個干答案,肯定不行了。”
許夢龍這雖然有過程,但是作業只完成了一半,和大壯的結果應該也差不多。
許夢龍已經打算破罐子破摔了,隨便吧,反正找家長這一流程他老爸很熟悉了。
數學魔頭的這節課也沒講多少東西,就簡單的帶入了一下。快下課的時候,讓同學們把課后的習題做一下,她開始在班里巡視了,翻看了前面已交的暑假作業,就前后二邊走道里開始走動了。
而這邊新來的學霸同桌,大概聽了三分鐘課吧,然后倒頭睡到現在。許夢龍上課不時瞄向他,發現他身為一個男生除了過分安靜了點外,就是不止是小白臉,脖子也很白,發質很好,黑亮而柔軟。許夢龍一節課就觀察出那么些個東西。
當數學老師走到最后一排的時候,就在童宇逸身邊站定,老師社會人的站姿盯了他后腦勺一會兒,他還是沒有一點對老師的敏感度,依舊保持睡姿,一動不動。
許夢龍在心里為他鼓了個大大掌,好家伙,第一課遇上女魔頭,有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