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若有些驚訝的盯著他的背影。
    這就走了？
    前天晚上徹夜未歸，昨天夜里又分房睡，早上起來連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他就這樣走了？
    韓若咬了咬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心里酸澀難受。
    管家也沒料到莫子聰竟然真的就這樣走了。
    她可是親眼看見很早的時候先生的電話就響了好多次，聽起來是公司那邊的人已經在催促了，可先生還是很慢很慢的坐在餐廳里吃飯，是不是還瞟一眼樓梯的方向，分明就是在等夫人。
    可現在夫人已經醒了，也下來吃早飯了，兩個人一句話還沒說，先生怎么就要走了？
    管家不禁著急起來:“先生……您……您這就去上班了？”
    莫子聰腳步停頓了一下，背影高大，隱隱的透著些冷漠的味道:“嗯，公司里很忙，晚上不用做我那份晚飯了……”
    說著，他匆匆離開家門，眼睛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隱隱的透著些失落的光。
    門被關上，韓若看著空空的大門口，心里一陣翻江倒海。
    胸口的位置空蕩蕩的，像是被劃開了心臟的皮肉，將所有的溫暖都掏空，只剩下一具空殼，那種風吹過來冷冰冰的感覺。
    她低下頭，大口大口的吃著盤子里的食物，眼睛突然覺得有些酸脹不堪，視線模糊起來。
    嘴巴里塞滿了煎蛋，她機械的咀嚼吞咽著，卻嘗不到什么味道。
    管家愣住，有些尷尬的開口為莫子聰說話。
    “那個……夫人……其實……其實先生他是很在乎你的，今天早上的時候……”管家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韓若打斷。
    “好了別說了，我不想聽……”
    她站起身，有一滴眼淚滴落，掉在盤子里剩下的那一小塊煎蛋上。
    心里像是一片荒漠，韓若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變得這般脆弱，她從前是那么堅強啊，堅強到什么困難都能挺過來。
    多年前韓家破產，她從一個衣食無憂備受寵愛的千金大小姐瞬間跌倒低谷，變成一個住在城中村地下室的貧民。
    外公生病，為了支付巨額醫藥費，從來沒做過重活的她輟學打工，黑白顛倒，甚至為了湊夠醫藥費去代孕生子。
    再后來，和莫子聰在一起以后，他跌落懸崖失蹤一年，她背負著喪夫的巨大悲痛接過岌岌可危的莫氏，原本對做生意一竅不通的她被逼著成為了一個女強人。
    ……
    那么那么多困難的時刻她都挺過來了，從前的她，在那么多挫折面前都沒有掉一滴眼淚，但此起此刻，眼睛下了雨，眼淚無論如何都止不住了。
    她在害怕，很害怕很害怕。
    害怕莫子聰變了心喜歡上了別人，害怕從此以后，她的婚姻真的成為一座墳墓，害怕她會和電視里那些悲哀的主婦一般，守著一段空殼婚姻過日子。
    她不怕吃苦，不怕困難，可她怕莫子聰不再愛她。
    前半生的巨變已經讓她經歷過一無所有的滋味，現在的韓若若是沒有了莫子聰的愛，便再一次一無所有了。
    她紅著眼睛轉身上了樓，管家站在原地無奈的深深嘆息。
    夫人和先生明明那么相愛啊，可是為什么總是要互相折磨對方呢？
    ……
    莫氏企業公司總裁辦公室。
    陽光明明亮亮，洋洋灑灑的投射進辦公室里，將辦公室地板上有質感的灰色地毯照射出高級的光澤，屋子里亮堂堂，巨大的玻璃窗折射出刺眼的光。
    莫子聰坐在辦公桌前，高大挺拔的身影微微的有些僵硬，脊背呈現出一種倨傲的，疏離的姿勢，身上的白色襯衣被陽光照射的耀眼明亮，他就僵直著身體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濃濃的眉毛緊緊的皺著，一雙深邃如大海一般的眼睛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臉色陰沉的可怕。
    屋子里陽光明媚，卻有明顯的低氣壓，仿佛窗外的溫暖都照射不進這間辦公室里，屋子里，連空氣之中仿佛都凝結著冰霜。
    早上他一進公司，所有人就都感覺到了總裁今天的不悅，他陰沉著一張臉，面色冰冷的有些嚇人，走進電梯的時候一整個電梯的人都默默地低著頭不敢說話。
    整個上午，各部門的科長都不敢來匯報工作，都知道今天總裁心情不好，生怕自己撞槍口上，成為總裁泄憤的對象。
    莫子聰心里亂的很，倒是忘記了例行的各部門匯報工作的事。
    只有沐陽敢在這個時候走進來，面對辦公室里這只已經蘇醒了的獅子。
    他端著咖啡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莫子聰依舊坐在辦公桌前盯著電腦屏幕，看起來像是在認真工作的樣子，但他那個模樣以沐陽對他的了解來看，他根本就是在發呆。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莫大總裁的心還真是飄忽不定，不過他可是莫子聰的得力助手兼關系最好的發小，他和莫子聰認識的年頭可比任何一個人都要長。
    沐陽很了解他，不用猜，多半還是為了韓若的事。
    他認識莫子聰這么多年，他一向是個冷靜自持的人，開心和難過都喜歡隱藏在心里，很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從前他們一起在生意上經歷過太多太多艱難的時刻，莫子聰從來都是冷靜的面對一切，可唯獨在關于韓若的事情上，他沒有絲毫理智可言，甚至時常像個小孩子似的患得患失。
    他走近，將熱氣騰騰的咖啡放在莫子聰的桌子上，莫子聰突然回過神，抬眼盯著不知什么時候闖進來的沐陽。
    他皺眉，臉色有些不好看:“什么時候進來的？怎么不敲門？”他的語氣有些冷，明顯帶著質問和不耐煩的味道。
    沐陽聳了聳肩，他還真的是撞槍口上了，看來莫大總裁現在心情極其郁悶呢。
    “剛剛進來的啊，而且我敲門了，敲了好幾次呢，是你自己發呆沒聽到而已。”
    莫子聰皺眉，語氣里帶著隱隱要爆發的憤怒:“大男人，敲門的力氣都沒有嗎？不知道大點聲？”
    沐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莫大總裁，你講講道理好不好？我敲了很多次，而且敲得很大聲，我還要多大聲，難不成把你辦公室的門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