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遠說道：“現在開會。休息的時候，我和鐘向陽交換了意見，本次會議沒有討論人事問題的議程。”</br> “鐘向陽采取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方式，提出辭職，承擔責任，精神是好的，方法是不對的，辭職根本不給予考慮。現在繼續發言吧，誰講？”</br> 張東峰也覺得鐘向陽突然提出辭職轉移了會議的方向，于是他說道：“我講幾句。我同意王書記的看法，鐘向陽沒有理由通過辭去職務的方法來承擔責任。”</br> “我完全同意鐘向陽剛才提出的六點建議，這六點建議一經市委常委會通過，是反腐敗的大舉措。”</br> “我建議對鐘向陽的六點建議進行討論和通過。我的發言完了。”</br> 王志遠不想把會議開得太長，便接話道：“今天的會議開得很好，鐘向陽提出的六點建議要盡快形成文件，立即行動。”</br> “最后我強調兩點：一是不許泄密，關溫綸還在國外，誰泄密、誰負責。二是在座的誰有腐敗問題，自己快快洗手洗澡，我是誰也不保。”</br> “魏領導和馬領導還有什么要講的沒有？”</br> 魏奇合上筆記本，說道：“那我就再占用大家幾分鐘時間。”</br> 本來王志遠只是客氣話，魏奇居然真的要講，便臉色有些不悅。</br> 魏奇說道：“在已經查處的高級干部中發現了一個值得我們都應該警覺的問題。有一部分人之所以貪污腐化，走上犯罪道路，是及時行樂的思想抬頭。”</br> “還有一些領導干部，大搞權大于法、情大于法，以各種名義干預司法調查，這是不能允許的。”</br> 馬元趁熱打鐵說道：“我想補充一點，我們通過反腐倡廉，有能力清洗我們肌膚上的病菌，讓身體更加健康。對這一點有懷疑的人，將會一次又一次看到我們的實際行動。而對這一點存有僥幸心理、頂風作案的人，也必然會碰得頭破血流。”</br> 在送別魏奇和馬元的汽車里。</br> 馬元說道：“我們回去之后，請示省委主要領導，立即由國際刑警華夏中心局對黃勇志發出紅色通緝令。”</br> 張東峰再次詢問魏奇：“領導還有什么指示？”</br> 魏奇說道：“無論涉及到誰，都不能手軟。反腐敗是大勢所趨，誰也擋不住。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對此我們一點也不能含糊。你隨時和我們保持聯系。”</br> 市委緊急常委會召開的當天夜里十點。周桂榮離開市委辦公大樓，上了一輛出租車。</br> 方文杰和王如玉開著車悄悄尾隨。</br> 兩輛車一前一后來到明元大酒店。</br> 方文杰守在車里，王如玉下車尾隨周桂榮進入酒店大堂。</br> 周桂榮走到酒店內線電話旁，拿起電話，說道：“我來了，去辦公室找你嗎？”</br> “不要上辦公室，我讓許美玲去接你。”</br> 王如玉看到王光華的秘書許美玲走到酒店大堂，沖周桂榮招手。</br> 周桂榮跟她上了電梯。</br> 王如玉不敢直接進入電梯，擔心被認出來。電梯啟動后，她注意電梯間外面的樓層顯示停在六層。</br> 王如玉上了另一間電梯，在六層停下。在走廊里，她發現王光華進了一間客房，房門剛剛關上。</br> 她下了電梯，走出大堂，回到車上說道：“方文杰，你猜得不錯，周桂榮是來見王光華的，我看見王光華進六樓的一間客房。可惜，不知道他們談什么。”</br> “我們守在這里，看周桂榮什么時候出來，出來后又到什么地方，他是熱鍋上的螞蟻，夠忙乎的。”</br> 在六樓的一間客房里，周桂榮神情慌亂地說道：“…通過六點決議，第一點就是召關溫綸回國述職。飛機一降落，他就會被捕！”</br> 王光華熄滅了準備點煙的打火機，問道：“你參加會議了嗎？”</br> “沒有，現在不讓我作會議記錄了。自從黃勇志出事之后，你爸對我不太信任。是我從機要打字員那里知道的，肯定沒錯。”</br> “還有什么內容？”</br> “別的都不太重要。主要是開除黃勇志公職，繼續調查吳長樂和盧雨行，還有要調查一億元資金的去向。對了，還有明江廣場的善后。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是第一條，關溫綸要是抓起來，我們就完了！你得趕緊想辦法！”</br> 王光華無力地躺在床上一言不發。</br> 周桂榮見王光華沒了主意，神情更加慌亂：“光華，你別不說話！我可不想進監獄。”</br> 王光華的思維一刻也沒有停止，他已經有了對策，但不想告訴隨時都會變節的周桂榮。</br> 他從床上起來，說道：“沉住氣，翻不了船。你回去吧，我自有安排。以后我不找你，你不要來見我，也不要打電話。有非說不可的事情，利用公用電話找我。在這個時期，我們要特別小心。”</br> 周桂榮急切地說道：“光華，你有什么應付措施？說說，讓我心里也踏實。”</br> 王光華冷笑道：“我喜歡人與人斗，有意思，比玩女人還過癮。看我怎么對付他們吧。周桂榮，我警告你，從你收取第一筆錢開始，你就沒有什么踏實日子可過，以后更不會有。”</br> “你的罪死兩回都有富余，你只有橫下一條心這一條路。只要你緊緊抱住我和我爸爸的大腿，我就不會一腳把你踢開。你要是骨頭一軟，法院饒不了你，我也饒不了你。回去吧。”</br> 周桂榮灰溜溜地出了明元大酒店大堂。來到門口，招手上了一輛出租車。</br> 方文杰開車悄悄跟著。</br> 后來，方文杰和王如玉發現周桂榮居然找提供特殊服務的女人來發泄心中的恐懼。</br> 在周桂榮透露消息的第二天清晨，王光華檢查好放在老板桌上的國外護照和機票，然后把護照和機票放進西服的內口袋，離開辦公室。</br> 他戴著墨鏡，提著一只公文箱，鉆進一輛出租車。</br> 出租車向機場疾駛。</br> 王光華沒有讓任何人送行，連他的機要秘書許美玲和僅存的一名保鏢也不知道他去機場。</br> 王光華從不擔心自己有一天會被捕，他總能事先得到消息，持外國護照登上飛往異國他鄉的飛機。m.</br> 他也從不擔心一旦自己出逃境外后，國際刑警會對他追捕，因為他知道國際刑警不愿與華夏警方合作的很多事例。</br> 當然，除非死到臨頭，他絕不會輕易出走，用他的話來說“絕不能淘汰出局”。昨夜周桂榮走后，他打電話給袁紫煙，讓她通知關溫綸從法西趕到香江與他會面。</br> 在飛機脫離跑道的那一刻，一陣酸楚涌上王光華的心頭，仿佛像黃勇志一樣，從此一別再難踏上故土。</br> 香江，他已記不清來過多少次，以往都是香江頭面人物親臨機場迎接，而這一次，他卻在電話中囑咐袁紫煙，不能讓任何人知道。</br> 迎接的是袁紫煙，王光華鉆進了她的黑色沃爾沃汽車。</br> 袁紫煙一邊開車一邊說道：“關溫綸今天下午才能到，他說一定趕來和你見面。光華，究竟出了什么事？”</br> “關溫綸在法西揮霍，被一個華僑舉報。市委決定召他回國述職，一下飛機就會被捕。”</br> 袁紫煙扶著方向盤的手哆嗦了一下，“關溫綸是自作自受。”</br> “他要是自作自受，我就不來了，搞不好我們全軍覆沒。到你住處再說吧。”</br> 汽車朝袁紫煙住處駛去。忽然，王光華改變主意，“你說關溫綸下午才到？”</br> “應該是下午四五點鐘。”</br> “那不去你的住處了，你給我聯系趙叔，我要見他。”</br> “去他的大廈嗎？”</br> “不，我才不去那個鬼地方。我現在與他是平等談判，找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地方，請他過來。”</br> “那在我的酒店里見面好不好，酒店已經開業，你順便可以看看咱們的買賣如何經營。”</br> 王光華當即拒絕：“絕對不行！你的酒店住的內地客人多，撞見熟人怎么辦？另找地方。”</br> 袁紫煙嫣然笑道：“好的，見面的地方有的是。要不要找個港姐陪陪你？”</br> “你暈頭了是不是？現在是什么時候！”</br> 王光華暴躁情緒嚇得袁紫煙不敢說話。</br> 在山腰的一幢別墅里，王光華與趙叔見了面。</br> 袁紫煙沒有參加談話，她帶趙叔的律師去研究購買地產的合同文本。</br> “光華老弟，你臉色不太好，找個按摩女給你調理吧。”</br> “趙叔，下次吧，明天我就回去。咱們先說黃勇志的事情，人還沒有找到？他竟然敢背著我爸爸私自出逃，所有背叛我爸的人，都應該被嚴厲懲罰。”</br> “沒有，黃勇志與我見過一面后，便在香江消失了。香江不同于其它地方，有許多離開的渠道。”</br> 王光華皺了皺眉頭，本來的話，黃勇志如果聽從趙叔的安排去了拉美，那么從此以后這個人便被牢牢控制在手中，而且依照黃勇志養尊處優這么多年，根本干不了多長時間的活，便會勞累而死。</br> 一旦黃勇志死了，那么他原先所知道的事情就不會構成威脅。</br> 趙叔之所以原先沒有在香江對黃勇志下死手，主要是他考慮到黃勇志身上可能還有一大筆錢，他還需要在黃勇志離開香江前，設法侵吞這些錢。</br> 不過，王光華考慮到自己的處境已經不同于以往，再說是在香江，根本不可能對趙叔進行問罪，便說道：“黃勇志的事情先擱著，我們現在研究拿關溫綸怎么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