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杰說道：“這三張照片，不知道誰寄的，但很有價值。你看騎摩托車的這個人，他叫劉上榮，在摩托車修理部和一個像是修理工的人交談。”</br> “這是尹陽死亡的地點，尹陽破壞了我的剎車，又被人毒死。這個男人是王光華身邊的人，他到摩托車修理部干什么？”</br> “要是為了修摩托車，不會跑到幾百里以外的一個小地方修吧？你負責這個案子，張書記指示交給你辦理。這幾張照片也許對你有幫助。”</br> “照片是誰拍的？”</br> “照片可能是楊太玄拍的。誰寄的和郵寄給我是出于什么動機，現(xiàn)在都不清楚。志偉，解開這個謎是你的事。另外，照片上有日期。”</br> “好，謝謝你專程送來，如果有什么結果，我馬上告訴你。”</br> “那我走了。”</br> 方文杰開車離開。</br> 陳中慧悄悄溜到李志偉背后，伸手把李志偉手中的相片搶到手，說道：“我看看，誰的照片？是不是你的女人？”</br> 陳中慧看到了照片上的男人是王光華的保鏢劉上榮。</br> 李志偉進行呵斥：“你怎么搞的！把照片還給我。這是工作，你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看我讓你老爸狠狠地罵你一頓。”</br> 陳中慧笑嘻嘻擺了擺手離開。</br> 離開溫華市公安局后，方文杰開車來到喜港飯店門口，他直接進了楚雨墨辦公室。穿著緊身旗袍的楚雨墨滿面春風地說道:“方檢察官，你是來品嘗秀色可餐這道菜吧？上次你沒敢吃，是不是臨陣膽怯？”</br> 方文杰微笑道：“不是我臨陣膽怯，是無福消受香江的正宗料理。楚老板，你越來越漂亮了。”</br> “謝謝。今天你想給我起什么新名字。我很喜歡秀色可餐。請坐。”</br> “不坐了。我來拜訪袁紫煙。我知道她住在你這里。”</br> “約好了嗎？”</br> “沒有。</br> “我說呢。如果事先約好，她會等你，她很守信用。今天是她開發(fā)的江濱花園小區(qū)竣工剪彩典禮，她剛走。”</br> “謝謝，我去找她。”</br> “你知道地方嗎？”</br> “知道，是別墅小區(qū)，香江物業(yè)管理，除了土地，全部建材進口，報紙上做過宣傳。”</br> “方檢察官真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br> 楚雨墨起身相送，輕笑道：“下次來，不要臨陣脫逃了。今天是袁紫煙大出風頭的日子，你別掃了她的興。這次她掙了大錢，你應該向她祝賀。”</br> 楚雨墨心頭暗喜，讓方文杰這個掃帚星去找袁紫煙的麻煩吧！</br> 湖濱花園距市中心僅二十公里，依山傍江、風景秀美。</br> 六十座別墅構成一個完整的小區(qū)，購物中心、商務中心、娛樂中心，使這里足不出戶就可以與世界各地溝通商務信息。</br> 幾十輛豪華轎車停在林蔭環(huán)抱的停車場。</br> 二百多人在娛樂中心前聚集，他們之中有新購別墅的主人，有市府前來剪彩的領導干部，有電視臺的記者，有湖濱花園的開發(fā)商和經銷商。</br> 剪彩儀式要等市長助理李之升到了之后才能進行，袁紫煙正在接受記者的訪問。</br> 方文杰分開人群，走到袁紫煙身旁，輕聲說道：“袁紫煙，我要找你談談。”</br> “現(xiàn)在？”</br> “對，現(xiàn)在。”</br> 就在這時，三輛奧迪汽車駛來。</br> “對不起，市領導來了，等剪彩儀式結束后再談好嗎？”袁紫煙拋下方文杰，向下車的李之升迎去。</br> 四位漂亮的小姐拉起紅色的綢帶，每隔三米扎著一個紅繡球，三位小姐托著金色的盤子站在繡球前，盤子里有一把銀光閃閃的剪子。</br> 樂隊奏起迎賓曲。一臉笑容的李之升、珠光寶氣的袁紫煙和胖墩墩的經銷商各自站在繡球前。</br> 李之升居中，袁紫煙在左、經銷商在右。市府相關部門領導干部、開發(fā)商、經銷商排成一線。</br> 漂亮的司儀小姐宣布剪彩儀式開始。三把剪子一起落下，三個繡球落到金盤里。此時爆竹齊鳴、鑼鼓喧天。</br> 袁紫煙走到麥克風前，大聲說道：“請領導給用戶發(fā)鑰匙！”</br> 伴著音樂，男大款、女大款排成一排，從李之升手里接過一個錦盒，里面是一套別墅的鑰匙。</br> 方文杰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極不平靜，他想起擁擠的大雜院……</br> 鑰匙發(fā)完了，住戶們紛紛尋找著自己的別墅。</br> 胡飄柔等記者跟隨用戶進到精裝修的別墅內采訪，李之升和他的隨員被請進娛樂中心休息。</br> 袁紫煙看了看手表，對方文杰說道：“我現(xiàn)在就要去機場，你等我十分鐘收拾一下行李，我們在候機廳談吧。”</br> 袁紫煙的秘書，一位英俊的男青年提著一只皮箱走過來，說道：“老板，該去機場了。”</br> 來到機場停車場，方文杰把他的汽車緊靠袁紫煙的汽車停穩(wěn)，然后下車，與袁紫煙并肩走進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br> 袁紫煙要去排隊換座位票，辦理行李托運。方文杰攔住：“這些手續(xù)，用不著老板親自辦理。”</br> 袁紫煙只好讓秘書去辦理登機手續(xù)。</br> 方文杰找到兩個空位子，說道：“請坐，袁老板。”</br> “想問什么？我們之間有什么好說的？”</br> “袁老板，只問一件以前的事。當時你是市委辦公廳的干部。你借閱過巨額騙匯案件的卷宗沒有？”</br> 袁紫煙驚詫地反問：“什么案件？”</br> “就是財政局的李放私刻國家外匯管理局公章、盜用財政局外匯額度的調撥單、套匯六千萬美元的大案。你當時聽過匯報，不會忘記吧。”</br> “呵，確實有這件事，不是早結案了嗎，現(xiàn)在怎么想起問這個？”</br> “我問你借閱過案件的卷宗沒有？”</br> “沒有。”</br> “那么你看看這個。”方文杰從公文包掏出一張復印紙交給袁紫煙。</br> 袁紫煙看過后，冰冷地說道：“既然上面有我的簽字，那就是借閱過。過去三年了，一時想不起來。”</br> “你當時為什么要借閱卷宗？”</br> “反正不是我自己要去的，具體是哪位領導要什么材料，時間長了，記不清了。”</br> “卷宗里缺了兩頁紙，是主犯李放的供詞。你見到過沒有？”</br> 袁紫煙的臉色一下白了，但口氣很堅決地否認：“沒有！”</br> “只有你一個人借閱過這份卷宗，供詞失蹤，你怎么解釋？”</br> “我怎么知道，也許是保管員弄丟了！”</br> 此時擴音器傳來機場播音小姐甜潤的聲音：“飛往香江的班機就要起飛了，請旅客們登機。”</br> 袁紫煙的秘書拿著座位號過來，“老板，該登機了。您進去吧。”</br> 袁紫煙站起來，說道：“對不起，方處長，我要上飛機了，再見。”</br> 方文杰進行阻攔：“你不說清楚，不能走。是不是你拿走了李放的供詞？”</br> 袁紫煙冷笑道：“方處長，你有拘捕令嗎？我提醒你，你沒有拘捕令，你就侵犯了公民的人身自由！”</br> 說完，袁紫煙轉身離開，走向檢票口。</br> 看著袁紫煙遠去的背影，方文杰的右拳狠狠地砸在自己的左手心上。</br> 方文杰無奈地鉆進汽車，經過二十分鐘高速公路上的疾駛，進入市區(qū)，隨后來到張東峰的辦公室，詢問秘書：“張書記在嗎？”</br> 秘書回應道：“在里屋，正在與別的同志談話。”</br> 方文杰看看關得很嚴的房門，便知道一定是一場重要的談話。</br> 于是他便坐在會客沙發(fā)上等。</br> 秘書送過一杯茶放到茶幾上，回到座位后拿起內線電話撥號，“領導，方文杰來了，在外面等著。”</br> “請他再等五分鐘。”</br> 秘書放下電話，對方文杰說道：“張書記請你稍等。”</br> 幾分鐘后，王志遠的秘書周桂榮神色憂郁地從里屋出來。他看了方文杰一眼，沒打招呼，直接走出去。</br> 張東峰站在里屋門口說道：“方文杰，進來吧。”</br> 方文杰進屋，隨手關上房門，說道：“張書記，袁紫煙矢口否認她拿走騙匯案件主犯的供詞，我眼睜睜地看著她上了去香江的飛機。我沒有確切的證據，只能讓她離開。”</br> 張東峰招了招手，示意方文杰坐在會客沙發(fā)上，說道：“黃勇志欺騙了組織，打著出去外調的名義，居然偷偷去了香江。”</br> 方文杰驚訝地問道：“難道黃勇志聽到了什么風聲？有人串供？”</br> 張東峰點了點頭，說道：“不排除走露風聲的可能。但對于做賊心虛的人來說，黃勇志知道你和省檢的沈斌一起去了太明市，他不用探聽風聲也能明白你們去的目的。”</br> “他想逃的心理是正常的，問題在于我們的同志為什么會讓黃勇志介入反貪局的工作？我已把這件事向王書記進行匯報，要求召開緊急常委會。”</br> “在市區(qū)的常委都參加，馬上要開會了。你不要走，在我這里等著。我也許會叫你去說明有關情況。當然，你要掌握好火候。好，就這樣，我現(xiàn)在去開會。”</br> 張東峰離開，走到隔壁的小會議室。</br> 市委常委的緊急會議要在這里召開。</br> 市長鐘向陽、市委常委李之升、市委副書記楊桐、市委組織部長賀云天已經在座。雖然，他們每個人都知道了這個情況，但大家都沉默著。</br> 鐘向陽看見張東峰進來，指著長桌正中的一把椅子說道：“今天的會議由你主持，你坐首席吧。”</br> 張東峰把椅子往外挪了挪，他當然不能直接坐在平時由王志遠坐的那個位置。</br> 鐘向陽先開口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