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云飛教授對韓雨萱說道：“我看孔杰的精神病是偽裝的。盡管他的行為很像，但是他離不開偽裝者的特點。”</br> “剛才我一進去，他就有反應了，好像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一樣，動作的幅度更大。”</br> “你們這幾天是否留意，越是人多，他越瘋得厲害，有點人來瘋的味道，這就是故意裝瘋的嫌疑。”</br> “特別是他的眼神，雖然說他裝得有點呆傻，但他卻還在觀察我們的反應。還有一點，通常精神病人在發病前期都是有預兆的，突然發病的情況很少。”</br> 韓雨萱迫不及待地問道：“西門教授，你可不可以現在就揭穿他？”</br> 西門云飛搖了搖頭：“這個恐怕不行。對于精神病的鑒定，一直以來存在著較大的爭議。”</br> “除了器質性精神病之外，一般的精神病很難通過一種儀器或者其他手段來進行鑒定，也就是說，難以得到實驗室的檢查結果作為判斷的重要依據。”</br> “對精神病人的鑒定就成了一種經驗科學，是鑒定者在了解精神病人的病史和臨床表現，綜合其掌握的專業知識作出的主觀判斷。”</br> “這種鑒定，往往需要成立鑒定小組，采取少數服從多數的方法來下結論。我一個人下這樣的結論，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即使我現在對他的精神病持懷疑態度，但我仍然不能下這個結論。”</br> 韓雨萱為難地說道：“西門教授，你知道，孔杰正在接受調查，我們不可能驚動太多的人，否則，工作上的保密要求就難以達到。”</br> 西門云飛點了點頭：“這一點我可以理解。但是，光下結論沒有用，他仍然可以裝病。我建議你們還是讓他自我暴露，讓他自己打破自己的謊言。”</br> 韓雨萱著急地說道：“萬一孔杰長期裝下去怎么辦？不僅會影響案件的審查，而且還會讓某些人真的以為他瘋了，畢竟我們做不到完全保密。”</br> 西門云飛自信地笑道：“領導，你別著急，凡事總有辦法。對付這種人，我們還是有辦法的，只要他是假裝的精神病，保證他幾天之后就會露餡。”</br> 西門云飛的這幾句話，讓所有辦案人員放下心來。</br> 于洋和高林是最緊張的，作為辦案點的負責人，如果孔杰真的瘋了，他們二人肯定要承擔相應的責任。</br> 現在聽了專家西門云飛的話，于洋和高林就想著怎么讓孔杰露餡。</br> 孔杰照樣瘋瘋癲癲，滿嘴胡言亂語，看見人不是叫叔叔就是叫阿姨，見到什么、抓住什么就往嘴里送。</br> 一天，小王突然嘆了一口氣：“唐風，真想不到！調查了這么長時間，我們居然跟一個瘋子住在一起。”</br> “小王，我也沒有想到，他突然就瘋了。”</br> “真是可惜，原本健康的一把手就這么瘋了，估計今后出去也做不了領導。”</br> “還出去？小王，難道你沒有聽說嗎？我聽幾位領導在商量，過一二天就打算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采取強制措施進行治療。”</br> “唐風，把他送精神病院去？要是送到那種地方，他就真的完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患了精神病？不僅不能擔任領導職務，很可能上班都成問題。”</br> “那是肯定的。小王，我估計他只能在精神病院過完以后的日子。”</br> “天天與瘋子們關在一起，還要吃藥、打針、做操，聽說還要被電擊。你看，那些從精神病院出來的人，一個個都精神呆滯，木訥得很。聽說就是因為吃多了鎮靜類的藥物，以及受到了電擊治療。想想真是可怕。”</br> “問題是與瘋子們關在一起，那真是太可怕了。他們又跳又笑，隨時可能摸你一下、咬你一口，或者手里拿什么敲你一下，想想都可怕！你和我都小心一點，防止他突然搞襲擊。”</br> “唐風，你說有沒有治好的可能。”</br> “精神病是很難根治的一種疾病。即使治好了，以后也可能復發。所以，一個人如果得了精神病，那么他一輩子就徹底完了。”</br> 孔杰本來正在裝瘋，自言自語，一會兒要回家、一會兒又要吃東西。現在聽了小王和唐風的話，不由得停了下來。</br> 小王與唐風看到孔杰開始安靜下來，心里更加確信孔杰是在裝病，于是說得更加恐怖。</br> “小王，你看過精神病人看電影么？”</br> “沒有。”</br> “小王，我曾去精神病院參觀過，晚上還在那里看過電影。那些康復得比較好的精神病人可以出來看電影，一人手中拿著一條凳子，在醫生的指點下，到固定位置坐下。他們統一穿著醫院的服裝，樣子非常滑稽。”</br> “醫院對病人算是非常好了。”</br> “小王，其實上，醫院對有些病人很不好，強制關起來，實行電療，就是用電擊，對神經和神經中樞進行打擊。”</br> “小王，你想想，一個人哪里受得了這個。我小時候在鄉下被電話機上的電池電一下，都渾身發抖。這種電擊在身上是什么感覺？有多難受！”</br> “唐風，其實，孔杰自己倒不是最要緊的，最關鍵是家人從此要受連累了。”</br> “對啊，孔杰結婚不久，新婚妻子又那么漂亮，如果他真的住進了神病院，后果很難預料。”</br> “風華正茂的美貌少婦，不可能跟一個精神病人過一輩子。聽說他的女兒正在讀大學，如果知道自己父親瘋了，她怎么在同學面前抬起頭來？今后怎么工作？怎么嫁人？”</br> ……</br> 聽了這些話，孔杰心想，正是我妻子要我裝瘋。</br> 讓孔杰真正擔心的事情卻是如果真的把他送到精神病院進行治療。到時，即使家人相信自己沒有瘋，但社會上的人會怎么看？還不照樣把自己看成瘋子，最大的問題是還不能跟人家解釋自己裝瘋。</br> 另外，要知道，許多精神病人都說自己沒有病，到時自己解釋不清，別人也不會再相信。</br> 而且，如果自己一直裝瘋，天天跟瘋子關在一起，到時恐怕不瘋也瘋了。</br> 即使不跟瘋子關在一起，自己在里面也不再裝瘋，但還是會被孤零零關著，被人指點、恥笑，生不如死。</br> 孔杰此時猶豫了，自己要不要繼續裝下去？</br> 韓雨萱上班不久，辦公室來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韓領導，我是孔杰的妻子藍夢涵。”</br> 韓雨萱說道：“你好，請問找我有什么事情？”</br> 藍夢涵說道：“領導，我想了解孔杰這段時間的身體狀況。”</br> 韓雨萱心里有些吃驚，怎么會這么巧？孔杰那邊剛剛裝瘋賣傻，這邊他的家屬就來上門來詢問身體狀況。</br> 是純屬巧合，還是另有隱情？看來這里邊肯定出了什么問題。</br> 韓雨萱笑道：“藍女士，這一點請你放心，孔杰這段時間的飲食起居都很好。”</br> 藍夢涵搖了搖頭：“韓領導，我聽說孔杰已經出現精神病癥狀。”</br> 韓雨萱心里更加明白，面無表情地問道，“你是從哪里聽到這個消息？”</br> 藍夢涵說道：“領導，從哪里得來的消息，我不便告訴您。但我的消息非常準確，孔杰現在已經被你們逼出精神病。我不知道你們對他采用了什么樣的非法手段，導致他出現這種情況。”</br> 韓雨萱語氣有些冷淡地說道：“藍女士，請你注意措詞。我們的一切辦案行動都是依據有關規定和辦案程序來，沒有采用任何非法手段。”</br> “我想強調的是，希望你們保持對孔杰的尊重，不要相信和擅自散布不利于孔杰今后生活和工作的謠言。作為孔杰的妻子，你更要為孔杰今后的影響進行考慮。”</br> “你應該知道，如果說孔杰得了精神病，那么意味著他不僅不能繼續擔任領導職務，而且連工作都保不住。”</br> 藍夢涵堅持道：“韓領導，我相信我所聽到的消息是真實的，而不是你說的什么謠言，我現在就想見到他，進行消息確認。”</br> “領導，我知道孔杰如果得了精神病，對他今后有著巨大影響，但我想對你們的工作影響更大吧。”</br> “領導，我之所以親自來找你，一是不想擴大影響，畢竟此事宣揚出去，對我、對孔杰、對你們都不好。二是我想面對面見到孔杰，我很擔心他的身體狀況。”</br> 藍夢涵不愧是天藝公司總經理助理，說話還是有些水平。</br> 剛才這番話，不僅讓人感覺在她為雙方考慮，同時還表現出自己對孔杰的情深意切。</br> 韓雨萱當然不能同意此時讓藍夢涵與孔杰見面，便不為所動地搖了搖頭：“你雖然是孔杰的家屬，但同時你也是我們調查的當事人，與案件有著密切的關系，根據目前的情況，你們現在還不適宜見面。”</br> “那么，孔杰的弟弟可不可以見？”</br> “恐怕也不行。孔成對案件調查有影響，所以，只有對不起了。”</br> “怎么會這樣？就算是犯人坐牢也允許家屬探望，難道留置措施比坐牢還嚴厲？”</br> “藍女士，這不是坐牢，組織調查與坐牢完全是兩碼事。不要說現在問題還沒有調查清楚，就是有問題，也還沒有進入司法程序。”</br> 藍夢涵在韓雨萱這里得不到任何答復，便又找到張東峰，張東峰當然委婉地進行回絕。</br> 黔驢技窮的藍夢涵又去找東興市一把手李元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