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躍時不時地看了看孔杰，希望能與他通過目光進行暗示。可是，孔杰根本無心理會這些。</br> 正在秦躍著急的時候，唐風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下手機屏幕，跟秦躍說了句“我到門口接個電話”。</br> 秦躍心中一陣驚喜，機會終于來了。</br> 他把手伸進褲兜里，緊緊攥著那張紙條，由于緊張，手心里全是汗水。</br> 看到唐風出了門，他迅速來到孔杰身邊，背對著攝像頭，用手在孔杰的巴掌上碰了一下，把紙條放在他的手掌上。</br> 孔杰吃了一驚，看到秦躍的眼神才明白過來。他點了點頭，側過身體，快速展開小紙條看了一下，然后裝做喝茶的樣子把紙條放到嘴里吞了下去。</br> 整個動作大概只有幾秒鐘，秦躍卻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要是被人發現了，后果不堪設想。</br> 唐風很快回到房間里，進門時他看到秦躍緊張的樣子，不由得問了一句：“怎么了？”</br> 秦躍故意問道：“什么怎么了？”</br> 唐風說道：“我看你有點緊張，以為發生了什么事情。”</br> 秦躍進行解釋：“我從來沒有陪護過審查人員，剛才你走到門口，只有我一個人在場，心里有些緊張，擔心出了意外情況。”</br> 陪護工作雖然看起來輕松，但是壓力不小，秦躍是替小王進行臨時陪護，心里緊張在所難免，于是唐風也沒有多想。</br> 孔杰看到紙條上的二個字，只恨自己笨，怎么早沒想到這個好主意。</br> 不過，他也知道，紙條所說的事情實際操作起來并不容易，一旦出現問題，后果很嚴重。</br> 外出調查小組正在對一條條線索進行核實，各方面的問題漸漸明朗，開始集中指向孔杰。</br> 就在專案組準備把新調查的有關內容與孔杰進行對質的時候，卻出了一件怪事。一天早上，孔杰穿著短褲就往外面走，唐風見他要出門，立即問道：“孔杰，你要去哪里？”</br> “我要回家。”孔杰頭也不回地說道。</br> “孔杰，你現在被采取留置措施，沒有經過批準，你不能走出這個門。”</br> “我要回家。”</br> “孔杰，有關規定在你進來時就向你宣布了，要不要我再重申一遍？”</br> “我要回家。”孔杰不斷地重復著這句話，同時仍然往外走，眼看就要走到房門外。</br> 小王覺得有點不對勁，大聲叫道：“孔杰，你站住！”</br> “我要回家。”孔杰并不理會小王，繼續重復這句話。</br> 聽到小王的大聲喊叫，隔壁房間的幾個人也出來了，看到孔杰站在房門外，就立即拉住了孔杰。</br>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孔杰一直重復著這句話。</br> “你正在接受組織調查，不能離開這里。”</br> 被幾個人強拉到房間里坐下，孔杰還是不停地說著：“我要回家，我要回家……”</br> 唐風和小王覺得孔杰今天的表現有點不對勁，怎么老是說著同樣一句話？</br> 小王看了孔杰一眼，發現他的目光與往常有些不同。</br> 孔杰往常的目光雖然有些失神，但是今天卻顯得有點呆滯、空洞，好像眼里沒有什么東西一樣。</br> 孔杰嘴里雖然說“我要回家”，可是，他的眼神里卻沒有流露出那種想要回家的意思。</br> 小王看了看唐風，后者搖了搖頭，表示不明白孔杰究竟怎么回事。</br> 二人來到房門口，避開孔杰輕聲交談。</br> “唐風，我覺得孔杰今天不對勁。”</br> “我也感到孔杰好像有問題。”</br> “怎么辦？要不要向領導匯報？”</br> “要不，我們再觀察一會兒？”</br> “行。”</br> 兩人走進房間時大吃一驚。</br> 孔杰正把桌上的一個本子撕了，往嘴里放。</br> “孔杰，你干什么？”唐風立即進行阻止。</br> 孔杰轉過頭，看了看唐風和小王，一邊嚼一邊說：“嘿嘿，好吃，真好吃。”</br> 唐風明顯感覺到孔杰的笑是一種傻笑，像街上傻子的那種笑。</br> 唐風和小王二人同時意識到孔杰瘋了。</br> 小王迅速出門，向于洋報告孔杰的情況。</br> 于洋完全不相信，“怎么可能？小王，你們是不是弄錯了？”</br> 小王著急地說道：“于主任，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去看看，他現在還在吃紙！”</br> 于洋趕緊起身，來到孔杰住的房間。</br> 孔杰還在撕著紙條，一邊撕一往嘴里送，同時說道：“好吃、好吃，真好吃。”唐風無奈地看著，根本阻止不了。</br> 于洋試探著問道：“孔杰，你在干什么？”</br> 孔杰轉過身看了看于洋，問道：“你是誰？”</br> 于洋心里咯噔，最壞的情況出現了。</br> 孔杰拿了一張紙，撕碎了，給于洋送過來，“好吃，你要不要？”</br> 于洋抓住孔杰的手，大聲說道：“孔杰，這東西不能吃，你放下。”</br> “叔叔、叔叔，你是我叔叔。”孔杰叫道。</br> 于洋搖晃著孔杰：“我不是你叔叔，你醒醒。”</br> 孔杰繼續說道：“你是我叔叔。叔叔，我想回家，你帶我回家吧。”</br> 無奈之下，于洋對小劉和唐風說道：“你們兩個人先看著他，千萬不要出什么事情。”</br> 于洋立即向韓雨萱作了匯報。</br> 韓雨萱同樣感到非常驚訝，“什么？孔杰瘋了！什么時候？”</br> 于洋說道：“今天早上才發現，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早上起來就這樣。我問過看護小組的幾個人，昨天晚上并沒有發現特殊情況。”</br> 韓雨萱還是沒有相信：“不可能，孔杰怎么會發瘋？他不至于這么脆弱，我了解這個人。你們千萬要小心，別讓假象迷住了眼睛。”</br> 停了停，她繼續說道：“你們先把情況穩住，千萬不要向外透露這個消息。”</br> 韓雨萱通過手機向張東峰作了匯報。</br> 張東峰正在辦公室聽取相關人員的工作匯報，現在聽到韓雨萱的通報，同樣大吃一驚，他想不到居然會出現這樣的意外情況。</br> 要知道，一旦這樣的事情被透露出去，辦案人員將陷于非常被動的局面。</br> 張東峰問道：“雨萱，對于這件事情，你怎么看？”</br> 韓雨萱進行分析：“領導，我不大相信孔杰會瘋。我們沒有對孔杰采取過任何過激措施，不可能讓他精神崩潰。”</br> “我對孔杰有些了解，我覺得他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孔杰算是見過世面的人，從基層一步步干到現在，什么場面沒有見過？不可能會在審查期間精神失常。”</br> 張東峰皺著眉頭問道：“你的意思是孔杰在裝瘋？”</br> “是的，”韓雨萱點了點頭，“孔杰一直在考慮如何逃避我們的審查。他的一些親戚朋友也在想方設法阻攔我們進行調查。因此，我覺得他肯定在裝瘋賣傻。”</br> 張東峰說道：“從心理學上來說，孔杰在實施腐化的時候心里已經經受過煎熬。每腐敗一次，他心里都會考慮到后果。可以說，每一次，他都是在冒險。”</br> “敢于冒險的人，心理素質通常都很好。這種人發生精神病的概率很低。”</br> “先不要向外透露這個消息，我們一起過去看看。另外，到市精神病院找個專家前來看看，實在不行，再給他做鑒定。”</br> 張東峰與韓雨萱一起來到清風招待所二號樓。</br> 孔杰已經停止了撕紙條，一直坐在那里傻笑。</br> 看到張東峰和韓雨萱進來，他一臉傻樣地站了起來，說道：“叔叔來了、叔叔來了，可以帶我回家了。”</br> “孔杰，請你看清楚，我是韓雨萱。”</br> “韓雨萱？叔叔，韓雨萱是誰？”</br> “孔杰，你聽清楚了，張書記今天來看你。”</br> 孔杰對于韓雨萱的話置若罔聞，依舊說道：“叔叔，我要回家，要不你帶我出去玩。”</br> 離開房間后，張東峰叮囑于洋、唐風等人千萬要小心。越是在這種情況下，越是要小心，千萬不要出現意外情況！</br> 韓雨萱提議：“領導，從今天開始，增派看護人員，每班三個人如何？”</br> “行，就按你說的辦，一定要加倍小心。雨萱，現在我們怎么辦？”</br> “領導，我有一種預感，孔杰肯定是裝的，這是陰謀。”</br> “既然這樣，我們抓緊時間把精神病鑒定的專家請過來，盡快作出結論。時間一長，我們就更加被動。”</br> “好的，我馬上就到市里請專家。”</br> “一定要請那種原則強、專業過硬、能保守秘密的人。”</br> 說實話，張東峰心里確實有些擔心。</br> 接受留置調查的人員，由于長時間處于封閉房間里，身心疲憊，導致精神錯亂還是有可能的。</br> 另外，孔杰精神失常一旦成為現實，市紀委將處于一種非常被動的狀態。</br> 無論是孔杰的家屬，還是社會上某些居心叵測的人，都會借機制造一些對紀委不利的輿論，弄不好孔杰的家人還會趁機鬧事。</br> 韓雨萱從東興市精神病醫院請來了專家西門云飛。</br> 西門云飛詳細問清病人的情況后，來到清風招待所二號樓，在孔杰的房間里仔細觀察了一番，跟孔杰簡單對了幾句話，又看了看孔杰的神情，面無表情地離開了。</br> 到另一個房間坐下后，西門云飛開口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