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秒  練習
    褚博在陳向榮的家中住下來。
    陳向榮的生活很有規律，每天凌晨兩點半左右起床，開始做豆腐，一直做到五點半左右。
    早上六點吃飯，六點半，他騎著三輪車，帶著陳婉兒到附近的集市賣豆腐。
    等到七點半的時候，陳婉兒去上學，陳向榮繼續賣豆腐，十點左右，豆腐賣的差不多了，他騎著三輪車回家。
    每天都是這么兩點一線。
    這段時間，褚博待在陳向榮的家中，足不出戶，后者讓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也未再向陳向榮提一句學槍的事。
    時間一晃過了七天。
    蘇潔沒有再過來，倒是給陳向榮打過一次電話，詢問褚博在他這里的情況。
    之后又讓褚博接電話。
    她向褚博說，張帆，也就是保羅，暫時還不能抓捕，在張帆的背后，很可能藏著一個龐大的犯罪集團組織。
    警方那邊需要放長線，釣大魚，想通過張帆，把這個犯罪集團揪出來。
    褚博聽完蘇潔的話，沉默了片刻，問道：“蘇警官還有別的事嗎?”
    蘇潔急聲說道：“你先別掛，這件事，我……”
    褚博突然笑了，笑著說道：“王八蛋。”
    “……”
    “張帆見過我。”
    “對。”
    “他是亡命徒。”
    “嗯。”
    “你利用完我，又不去抓他，這會給我和我身份的所有人都帶來危險。”
    褚博自己當然不會怕張帆，但問題是，現在他的身邊有陳向榮和陳婉兒。
    如果讓張帆知道了他現在的下落，陳向榮和陳婉兒都會跟著遭殃。
    “褚博，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決定的……”
    “既然自己沒有決定權，當初就不該做出任何的承諾!”
    蘇潔找他合作的時候，可是向他承諾過，事后就將張帆抓捕，不會給他留下麻煩和隱患。
    結果現在警方又突然決定不抓張帆了。
    你沒有那么大的能力，你憑什么長那么大的嘴巴?
    褚博覺得自己罵蘇潔是王八蛋，她一點都不冤。
    “褚博，我們警方暫時不逮捕張帆，是為了破獲更大的犯罪集團，這樣，也可以救助更多的人。”
    “不用和我講這些大道理，你最好祈禱我師父一家平安無事，不然，我和你沒完。”
    說完話，他把電話掛斷，然后將手機還給陳向榮。
    陳向榮看向褚博，問道：“有麻煩了?”
    褚博低著頭，說道：“警察靠得住，母豬能上樹。”
    陳向榮一笑，拍下他的肩膀，走到破舊的衣柜前，從里面拎出一條帶子，遞給褚博。
    褚博不解地接下來，感覺沉甸甸的，他把帶子展開一看，有點像槍套，就是做得粗糙了一點。
    “穿上。”陳向榮向他揚揚頭。
    褚博擺弄來，擺弄去，也沒擺弄明白這東西怎么穿戴在身上。
    陳向榮走上前，幫著褚博，將其穿戴好。
    這的確是肩背式槍套，只不過是陳向榮自己做的，和正規的肩背式槍套有差別。
    在左右兩側的腋下部位，各有一個方形袋子，每個袋子估計都得有三四斤重。
    褚博感覺穿戴上槍套后沉沉的，不太舒服。他打開左側的袋子，手向里面一摸，從里面拿出一塊大理石。
    他詫異地看向陳向榮，問道：“師父，這是?”
    “這兩塊大理石，都是重三斤，你試試，能以多快的速度拿出來。”
    褚博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陳向榮的意思。
    他又驚又喜道：“師父，你肯教我了?!”
    陳向榮說道：“我教你的不是槍法，不是殺人的本事，只是在教你如何把豆腐做好。”
    褚博臉上帶著興奮之色，點頭應道：“我明白了!”
    他把拿出的大理石放回到槍套內。而后，他深吸口氣，雙手自然下垂，停頓片刻，突然抬手，去拿槍套內的兩塊大理石。
    為了加快速度，他只用兩根指頭捏住大理石，快速的向外拔出。
    可是大理石太過光滑，分量也太重，他的兩只手都未能捏住大理石，向外拔出個‘寂寞’。
    褚博老臉一紅，下意識地看向陳向榮，見后者也在樂呵呵地看著自己，他立刻說道：“師父，我再試一下!”
    這回，褚博沒再用兩指去捏大理石，而是用十指將其抓牢固了，這才把大理石從槍套里抽出來，可如此一來，時間用得就太久了，接近一秒鐘。
    陳向榮搖頭說道：“太慢了。”
    褚博做了第三次嘗試，這回比剛才快了一點點，用時0.8秒左右。陳向榮依舊搖頭，還是表示太慢了。褚博又反復嘗試了好幾次，用時都未能快過0.8秒。
    最后，他吁了口氣，問道：“師父希望我多快把它倆拔出來?”
    “0.5秒算是及格，0.3秒算是優秀，0.2秒是完美。”陳向榮樂呵呵地看向褚博，問道：“你想做到什么程度?”
    褚博連想都沒想，說道：“完美。”
    稍頓，他問道：“師父，有人能在0.2秒內把這兩塊大理石拿出來嗎?”
    陳向榮好奇地問道：“為什么這么問?”
    “因為我堅信，別人能做到的事，我一定能做到。”
    陳向榮搖頭，說道：“你應該轉變自己的思想，認真考慮一下，為什么別人做不到的事，你就一定也做不到呢?如果你只是以旁人作為自己的目標，你永遠都只會低人一等。”
    “無論是學武，還是學槍，都需要具備開創精神。你不應把任何人設為自己的目標，你只需把更快更強設為自己的目標就好。”
    “你要堅信一點，人的潛力可以無限大，而這，正是你的終極目標!”
    聽完陳向榮的這席話，讓褚博突然有種茅塞頓開之感。
    這段時間，他似乎把唐寅設成了自己的目標，也正因為這樣，在看到二人之間存在的差距后，他開始變得缺乏信心，缺乏自信，甚至連扣動下扳機都成了負擔。
    是他的思想，局限了。
    他的目標，不應該是唐寅，而應該是他自己。一個將來的自己，一個在將來，變得更加強大的那個自己!
    他現在所需要做的，就是不斷的去超越。
    想清楚了這一點，褚博整個人都變得鮮活起來。
    如果說以前的他是黑白色的，那么現在的他，終于有了色彩。
    他畢恭畢敬地向陳向榮深施一禮，說道：“師父，我知道了。謝謝師父!”
    陳向榮能感受到褚博的變化，他臉上笑容加深了幾分，說道：“對照著鏡子練習，不僅要手快，眼睛更要快。你的手，要快到讓別人看不清楚，而你的眼睛，要快到能看清楚別人的一切，哪怕是他一根頭發絲的擺動。”
    “電視節目，只需二十四幀在正常人的眼中便是連續的，而你，需要看到它的卡頓。”
    “我明白了，師父。”
    接下來的時間，褚博天天都穿戴者陳向榮送給他的槍套。沒事的時候，他對照著鏡子練習，把鏡子里的人，當成自己的對手。
    鏡子里的人動作快，他就需要更快，鏡子里的人變得更快，他就得變得更更快。
    練習累了，他會偶爾看看電視。
    電視在房間里，他人在院子里，與電視相距十多米遠。
    他盯著電視的屏幕，有時間，當他精神變得高度集中，周圍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和遠處閃光的電視屏。
    這時候，電視屏幕里的畫面，不再是連續的，而是變成了一頓一頓的，一個畫面一個畫面的播放，如同在看快速播放的幻燈片。
    除了自己的練習時間，褚博還有一項工作，就是幫著陳向榮磨豆子。
    陳向榮不想讓褚博干，但褚博硬是把這項工作接了下來。陳向榮斷了一只胳膊，腿腳還不好，磨豆子對他來說很困難，作為徒弟，這樣的工作理應由自己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