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對自己的身手足夠自信,還是對手上的籌碼足夠自信,龐山毒王直接用真實面目出現。</br> 他一露臉,暗中就有不少雙眼睛盯上他,隨時準備動手。</br> 龐山毒王好似完全沒有察覺,悠閑的走進留仙酒樓,嚷嚷著讓店小二上一份留仙菜。</br> 眾所周知,留仙酒樓的留仙菜基本都是提前被預訂好的,最多月初便沒了,根本不可能點得上。</br> 店小二正要上前解釋,沈燦卻將人攔住,主動上前,“客官請稍等,我這就叫后廚做。”</br> 上次黎玥書被綁架后回來,沈燦見過官府的畫像,自然認出他來。</br> 龐山毒王也知道自己被認出來了,依舊笑呵呵的,似乎一點兒都不在意。</br> 那親切和藹的樣子,任誰看了都不會把他和傳說中那個心狠手辣的龐山毒王聯系到一起。</br> 沒一會兒,他要的“留仙菜”就被端了上來,還是黎玥書親自端的。</br> 龐山毒王看了看面前的菜,笑容依舊親切,語氣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這就是號稱神仙吃了都要留下來的留仙菜?”</br> 黎玥書也是一臉溫和的笑,“吃過之后,你就知道能不能留下來了。”</br> 看著她冰冷的眼神,龐山毒王毫不在意,直接拿起了一旁的筷子。</br> 他夾了菜放到嘴里,手上動作一頓,隨后又若無其事的咀嚼、吞咽。</br> 他坐在大廳角落的位置,本不算起眼,但見黎玥書親自給他端菜,不少人都好奇的看了過來。</br> 星河坐在旁邊那一桌,隔絕了好奇想聽他們談話的人。</br> 休息過后,他的精神好了不少,眼底的血絲也沒了。</br> 他緊握手中的武器,隨時都準備出手。</br> 良久,龐山毒王才抬頭看著黎玥書,一臉笑意,“沈夫人倒是膽大,就不怕老夫死在這兒,你永遠見不到你女兒了?”</br> 一邊說著,他還一邊摸了摸吃飽的肚子。</br> 黎玥書就在他對面坐下,語氣平淡,“這么輕易就能毒死,那就不是龐山毒王了。”</br> 沒錯,在給龐山毒王上的菜里,黎玥書放了毒。</br> 她知道這點毒對龐山毒王來說不算什么,也知道現在不能動他,可只有這樣,才會讓他對她更感興趣。</br> 只要他越對自己感興趣,阿怡就會越安全。</br> 龐山毒王笑了笑,果然對她的興趣更大了。</br>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毒術,他真是越來越好奇她還會有什么驚喜了。</br> 龐山毒王喝下最后一口茶,主動說道:“既然沈夫人知道老夫的身份,那老夫也不多說了,就請沈夫人單獨跟老夫走一趟吧!”</br> 此話一出,隔壁桌的星河瞬間站起來,“夫人,我同你一起。”</br> 主子安排他來,就是為了保護夫人的安全,他自然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去。</br> 龐山毒王看著他,目光微瞇,“沈夫人,老夫是想帶你去見你女兒,可不想讓別人跟著。”</br> 他跟星河交過手,知道他武功有多高,自然不可能讓他跟著。</br> 黎玥書聽出他話里的威脅,雙手不由捏緊。</br> 沉默良久,她點點頭,“好,我跟你走。”</br> “夫人……”</br> 星河想說什么,但黎玥書一個眼神撇過去,“不許跟著。”</br> 星河瞬間閉嘴。</br> 這氣勢,真的太像主子了!</br> 就這樣,黎玥書跟著龐山毒王離開,星河則趕緊回去找秦墨淵。</br> 而此時的秦墨淵,已經找到了沈聽怡被關著的地方,卻遲遲沒辦法進入。</br> 龐山毒王留了個心眼,在藏匿沈聽怡的附近布置了不少毒。</br> 要想靠近,必須得內力深厚之人屏吸而入,還得武功高強,才能對付那些會突然偷襲的東西。</br> 能做到這些的,只有秦墨淵。</br> 見他要以身犯險,柴陽趕緊勸道:“主子,不如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br> 秦墨淵已經做好準備,將裸露在外的皮膚全部包裹起來。</br> 他語氣堅定的說道:“阿書還在跟龐山毒王周旋,我不能浪費時間。”</br> 說完,他戴上面巾,從柴陽手中接過劍,直接沖了進去。</br> 隨著他的進入,薄薄的白霧下,悉悉索索的聲音從周圍傳來。</br> 深山老林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種蛇蟲鼠蟻,而這些東西中也不乏帶毒的。</br> 龐山毒王不知在周圍撒了什么,竟然將這些東西全都引了過來。</br> 看著地上密密麻麻的東西,讓人本能升起頭皮發麻的感覺。</br> 一條顏色艷麗的蛇猛地朝秦墨淵撲過去,露出了尖利的獠牙。</br> 他握緊手中的劍一抬,直接將蛇砍成兩半,隨后手腕翻轉,渾厚的內力就將面前掃出一條道。</br> 秦墨淵腳尖一點,直接往前沖去。</br> 他沒有浪費過多精力與這些蛇鼠蟲蟻糾纏,內力仿佛不要錢似的釋放,開出道路就往前跑。</br> 柴陽帶著人站在不遠處,擔憂的看著那到身處毒蟲包圍中的身影,偶爾也會有毒蟲朝他們襲來,但都能被輕松解決。</br> 不知過了多久,秦墨淵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其他人的眼前,來到一個山洞里,一眼就看到了被困在石頭上的沈聽怡。</br> 她蜷縮在石頭上,周圍不知撒了什么,圍了一圈的蛇鼠蟲蟻,卻沒一個敢上前。</br> 雖然沒什么危險,但這樣的畫面對任何人來說,都足以頭皮發麻,更何況還是個孩子。</br> 沈聽怡臉色蒼白,渾身顫抖,淚水正不斷地從紅彤彤的眼眶中流出。</br> 看到這一幕,秦墨淵心頭一跳,“阿怡!”</br> 沈聽怡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死死的盯著面前的蟲子,渾身顫抖。</br> 見此,秦墨淵手上動作越發狠厲,趕緊來到她身邊,一把將小姑娘抱在懷里。</br> “啊——”</br> 受到驚嚇的沈聽怡完全沒認出他,一感覺到有人靠近自己,就瘋狂的尖叫起來,手上不斷的掙扎著,聲音滿是驚恐害怕。</br> 秦墨淵想安撫她,但此刻的沈聽怡完全沒了理智,揮舞的手還在秦墨淵脖子上抓出幾道血痕。</br> 無奈之下,秦墨淵只能一記手刀將人打暈,抱在懷里。</br> 四面八方撲來的毒蟲防不勝防,秦墨淵即便有再深厚的內力,也經不起這樣長時間的消耗。</br> 加上他的劇烈動作,后背滲出的血腥味越發刺激了這些蛇鼠蟲蟻。</br> 混亂之中,一條小蛇突然躍起,一口咬在秦墨淵抱著沈聽怡的那條手臂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