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br> 刀入血肉的聲音猛地響起，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br> 溫熱的鮮血噴射出來，像是開水燙在人身上。</br> 張陽僵硬著脖子轉過頭，就見李員外歪著頭，已經徹底沒了呼吸。</br> “咚！”</br> 張陽一下子癱倒地上，慘白的臉上滿是鮮血，整個人在昏暗的月光下看著各位瘆人。</br> 就在這時，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響起，緊閉的房門“嘭”的一聲被撞開，幾個官兵直接闖了進來。</br> 其中一個官兵趕緊走到床邊，探了探李員外的脈搏，隨后搖搖頭，“死了。”</br> 此話一出，原本臉色就蒼白的張陽被嚇得渾身一抖，接著兩眼一翻，暈了過去。</br> ……</br> 與此同時，李府主院。</br> 常桂公公正躺在床上睡覺，但他外衣沒脫，蠟燭也沒熄滅。</br> 這時，房門忽然被敲響，一個恭敬的聲音響起：“公公，李員外死了，兇手是府上的下人，人已經抓來了。”</br> 常桂公公瞬間睜開眼睛，臉上絲毫不見睡意。</br> 他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懶洋洋的開口：“把人帶進來。”</br> 沒一會兒，兩個官兵就押著滿臉鮮血，似乎被嚇傻的張陽走進來。</br> 常桂公公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眉角微動。</br> 弒父殺母，還敢半夜殺人，倒是個狠心的！</br> 常桂公公臉色不變，“你為何要殺李員外？”</br> 尖銳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響起，瞬間把張陽拉回神來。</br> 他抬頭看著常桂公公，忽然跪了下來，“公公饒命，我……我是氣不過！那個姓李的逼死我爹娘，害我家破人亡，他要是去了重州，我就再也沒有報仇的機會了，求公公給我做主啊！”</br> 常桂公公挑了挑眉，“你是為了給父母報仇，才殺的李員外？”</br> 張陽堅定的點頭，“是！”</br> 聞言，常桂公公樂了，“可咱家怎么聽說，是你為了活命才弒父殺母的？”</br> 張陽臉色一變，神情有些慌亂。</br> 到底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從小嬌生慣養，遇上這樣的大事，怎么也不可能完全隱藏自己的心思。</br> “公公明鑒，我……我也是被逼的！那個姓李的逼我們拿刀，我拿不動，一不小心用力過度，就……公公明鑒，我怎么可能做出弒父殺母的事來，那都是意外！”</br> 常桂公公自幼長在宮里，見過的陰謀詭計比張陽吃過的米都多，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br> 他笑了笑，倒也沒戳穿，“殺人就得償命。李員外是咱家奉皇上之命，要帶回重州受審的，你把人殺了，咱家又該如何跟皇上交代？”</br> 聽他提到皇上，張陽眼底閃過一抹熾熱。</br> 重州……那可是皇權聚集地，天上掉塊轉頭都能砸死一個有權勢的人。</br> 張陽收斂心神，一臉悲戚，“我只是在為父母報仇！姓李的既然要被押去重州受審，我愿意當證人，親自向皇上解釋。皇上明辨是非，必定能明白我的苦心。”</br> 常桂公公是個人精，哪兒不明白他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盤。</br> 他忍不住笑了，眼神有些同情，“呵呵，小家伙，你覺得自己有什么本事，躲過眾多官兵去殺李員外？你殺人時，難道就沒發現李員外根本沒反抗？”</br> 張陽錯愕抬頭，“你……你什么意思？”</br> 常桂公公看著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笑話，“咱家本就沒打算讓李員外活著到重州，有你動手，倒是省得咱家動手，也不需要咱家去找理由了。”</br> 張陽驚恐的瞪了眼睛，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起來。</br> 常桂公公身體前傾，毫不掩飾自己的諷刺，“若非咱家差人下了藥，你以為李員外會躺著不動讓你殺？”</br> 張陽癱坐在地，冒出的冷汗混著還沒干涸的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流。</br> 怎……怎么會……</br> 常桂公公心情不錯，擺了擺手，“咱家累了，拖下去處理了吧！”</br> 又是處理！</br> 張陽恨極了這兩個字，卻什么也做不了。</br> “公公饒命，公公饒命！”他手腳并用的爬過去，“我……我不該自作聰明，不該妄圖欺騙公公，求公公饒我一命，求公公饒命！”</br> 張陽緊緊抓著常桂公公的褲腳，驚恐卑微的磕著頭，額頭磕破了也顧不上。</br> 常桂公公一臉笑意的看著他，“看在你讓咱家看了這么一出好戲的份兒上，咱家可以給你個痛快，你可別不識抬舉。”</br> 張陽不斷搖頭，整個人又慌又亂，“不……公公救我，我當牛做馬報答公公！我……我給公公當狗，你讓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一定聽話！”</br> 一旁的官兵趕緊上前要把人拉開，常桂公公卻抬手制止他，神色平淡的看著地上的人。</br> “你想給咱家當狗？”</br> 張陽連連點頭，也顧不上什么尊嚴自尊。</br> 但常桂公公卻絲毫不在意，“咱家是宮里貴人身邊的紅人，最不缺的就是狗，你有什么值得咱家保下你的？”</br> “我……我可以做公公身邊最忠心的狗。”張陽好像忽然想到什么，“對，我一定是公公身邊最忠心、最得力的狗！我……我……汪！汪汪汪！”</br> 看著他低賤的學著狗叫的樣子，常桂公公樂了，“哈哈哈！你倒是個聰明乖巧的。”</br> 說著，他伸出手，在張陽下巴上撓了撓，就像是在撓小狗一樣。</br> 張陽心底最后一絲自尊，隨著下巴傳來的觸感煙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活下去的執念，以及盤符權勢的欲念。</br> 常桂公公似乎真的被他討好了，十分滿意的拍拍他的頭，“行了，你就隨咱家去重州，往后跟著咱家做事吧！”</br> 張陽瞳孔一縮，被巨大的欣喜砸暈頭腦，仿佛瞬間從地獄升上天堂。</br> “多謝公公，多謝公公！我一定好好服侍公公，當最聽話的狗！汪汪汪！”</br> 聽著他的叫聲，常桂公公說不出的愉悅，忍不住逗弄了一會兒。</br> 最后實在是天色太晚，他也困了，才讓張陽離開。</br> 一旁的官兵看到全過程，望著張陽的眼神滿是鄙夷不屑。</br> 等張陽走了，他小心的湊到常桂公公面前，“公公，咱們真的要把這個黃毛小子帶去重州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