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的快暗的也快，云涌很快就不以為然的擺擺手：“那是政府的事情，我最多在會上提一下。”很明顯，這個事情有一二把手在，沒云涌什么事情。
    方蟄倒是很能領會他的心思，笑著來一句：“凡事都不可操切，在下面的區里弄個試點……。”這話還沒說完呢，云涌的眼睛又亮了：“好辦法！”
    市的層面使不上勁，下面的區就不一樣了，在SJ會議上首倡并提出試點，這個結結實實的，誰都抹不掉他的政績。當然了，如果他提出后，班子成員都表示要全面推開，那就無話可說了，民主集中嘛。誰來負責，會議記錄里都是他提議，怎么看都虧不了。
    “不提這些了，抓緊時間吃飯，下午還要上班。”云涌心思活動了起來。
    今天這個事情，方蟄離開之后總結了一下，大概就是一個意思，因為那筆投資的承諾，云涌認為方蟄已經認可大家是自己人了。
    方蟄走后，云涌在沙發上運氣養神，夫人在一旁笑道：“這個小方很得你的欣賞啊。”
    云涌瞇著眼睛笑道：“你不了解他，這小伙子的眼光很有前瞻性，這次亞洲金融風暴，他提前一年多就布局了。悄悄的賺了不少錢，這次港城那邊，最后時刻他也是出了大力氣的。云玨因為這個事情，在港府那邊掛了號。以后不論做什么，都有三分情面在里面。”
    下午的會議上，云涌果然提了便民措辭的建議，并且強調當下的民營企業辦理資質的過程中，手續過多，這個問題應該引起重視，政府部門有義務簡化這個程序。
    結果如何方蟄不得而知，他有一堆事情等著要做。下午先去新區那邊看看，制衣車間現在光工人就好幾千，下班的時候如潮水涌出大門。
    吳龍斌在一旁陪著，廠區確定要搬遷的事情，已經是定局了。就算在不愿意，也不是他能改變的。就算有吳明珠的關系，老吳在方蟄面前也有點慫，一個人意志薄弱犯了錯誤，很長時間都得夾著尾巴做人。
    說實話，方蟄還是很好奇的，那個女的長的不算太漂亮，憑啥把老吳給迷暈乎的？就為了一個兒子么？這個還真不好說，國人對于兒子的執念真是很難說的清楚。
    講是講男女平等，真到生出來，多數情況下，兒子和女兒就是兩個待遇。
    “方總，如果廠區搬遷，我能不能留在市區？”吳龍斌提了一句，方蟄倒是無所謂的他的選擇，笑著提醒一句：“留在市區跟下廠區，收入差很多的。”
    “差多少？”果然還是錢有用，吳龍斌追問一句。方蟄沒著急回答，歪著頭注視，反問一句：“你每半年結算都有分紅，這點錢你未必看的上眼哦。有錢記得多買幾套房，服裝行業的暴利期不長了，過兩年你分紅銳減你就知道了。”
    “我們不是做品牌么？”吳龍斌的心揪起來，顯得有點緊張。
    “做品牌意味著投入大啊，廣告什么的都得跟上，請明星代言這些都是錢啊。現在重點是明珠那邊有自立的心思，我怕以后米國市場那邊的錢拿不到多少。到時候米國那邊就是純粹的經銷商，廣告投入都是遠大出，你覺得還能有多少收入？最多就是收回一點外匯，而且這個外匯啊，再過個七八年，國內也不卻外匯了。”
    “怎么可能不缺外匯！”吳龍斌本能的不信，方蟄笑著提醒他：“沒事去多看看新聞啊，或者了解一下政府公布的數據，今年國內經濟整幅最大的地方就是出口。遠大這點外匯現在還湊合，等幾年就不吃香了。凡事呢，要未雨綢繆。”
    “那我還是下去吧，我每年的分紅錢都買了房子，放在明珠媽媽的名下。”吳龍斌一句話把方蟄都說愣住了，這老吳是什么操作？這么彌補的么？
    “這是明珠的意思？”方蟄遲疑的問了一句，吳龍斌搖搖頭：“我偷偷做的，沒告訴她。我讓明珠媽媽也別對外說，就說這錢是明珠拿去了。”
    方蟄恍然大悟，心說吳明珠怎么一點都不在意呢，原來還有這個暗箱操作。什么不告訴吳明珠，怎么可能？就明珠媽媽那邊，別人不告訴還行，吳明珠那邊第一時間就匯報了。
    算了，跟我沒關系，我懶得管這個事情。心里默默的記住，吳明珠真不是省油的燈。
    老吳突然一拍腦門道：“有個事情我忘記跟方麗華說了，跟你說也一樣。”
    方蟄覺得應該不是啥好事，瞇著眼睛看著他：“啥事情？”
    “昨天不是新區工商聯組織一個企業座談會么？這不是大氣候不好，經濟不振。區里的意思，為企業做好服務嘛，所以讓大家談談有沒有困難，需要什么幫助，區里盡量的解決。”
    原來是這個事情，方蟄嘴上不說，心里確實暗暗腹誹，就算是提了困難也沒用，遠大是民企啊，有困難新區也未必就能給你多少幫助。
    “就這會議，能有啥新東西？遠大從成立到現在，打秋風的不少，真幫忙的不多吧？別刁難我就謝天謝地了。”方蟄不屑的吐槽，這還是松江，情況在全國還算是比較好的。
    “不是，會上有人炮轟遠大，說我們破壞行情，認為的提高人力資源的成本。”吳龍斌趕緊把話說清楚，方蟄一聽這話眼珠子都圓了：“等等，怎么個情況？我給工資高了？”
    “不單單是工資，還有保險什么的，整個新區就我們一家，外企都沒買保險呢。”吳龍斌說起整個，表情也變得的很急迫，看意思是要順水推舟了。
    方蟄能猜到他的心思，減少開支，他的收入也高了嘛。不過臉上沒露出來就是了，很平靜的問一句：“你在會上怎么應答的？”
    “我沒搭理他們，后來工商聯的同志還幫著他們問我，我就回答說問老板去，我不知道。”吳龍斌還一副邀功的嘴臉，殊不知此刻的方蟄在心里無限的失望，就這？
    現在方蟄明白了，這貨哪是忘記跟方麗華講了，根本就是要當面匯報的意思。覺得這是個邀功的機會，資本家嘛，有機會降低成本當然好了。當初方蟄給工人買商業醫療保險的事情呢，吳龍斌就是不贊成的。工資方面也是如此。
    方蟄的心思怎么說呢，后來的企業都是要買五險一金的嘛，現在就買個重大疾病的醫保，一年也沒多少錢。資本家也是要有良心的嘛，方蟄還覺得自己賺了，至少自己的廠里的人心非常的穩定，人都是將心比心的嘛。
    老吳看方蟄面無表情的樣子，覺得方蟄是聽進去了。
    “行了，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方蟄擺擺手，開車走了。保鏢波娃也丟在了港城，現在又自由了。方蟄真不覺得在國內需要什么保鏢。
    回到遠大總部這邊，方蟄拉著一張臉不說話，沿途的人員都不敢跟他照面了，躲著走。
    進了辦公室，聽到風聲的方麗華過來了解情況，方蟄見到她就示意關門，等門關上了壓低聲音道：“老吳說了個事情……，唉，這個老吳，今后有這種會議，就別讓他去了，去了也是丟人。遠大的待遇好，是驕傲的事情嘛。被人說了不敢懟回去，我花自己的錢，別人憑什么說三道四？還有就是那個工商聯，什么玩意嘛？都是一群什么人嘛？”筆趣閣
    一陣吐槽后，方蟄的心情好了一些，還是忍不住補一句：“我要是在會上，我能噴說這話的人一臉口水。心都是黑的，呸！”
    方麗華嘴上不說，心里暗暗記住了方蟄的反應，真是沒想到，他居然能反應的如此強烈。想著便笑著安撫道：“別生氣了，老吳就那個性格。當初你要不是看到姐妹們下崗了沒收入，怎么想起來接手勞動服務公司這個爛攤子？這老吳也是的，就不能硬氣一點啊？”
    方蟄聽到這話再忍不住了，低聲道：“他啊，想法跟那邊是一樣的，才當了幾天股東啊？”
    就這個反應，方麗華徹底明白了，方蟄生氣不是因為別人說什么，而是老吳的反應。
    “這個老吳，這幾年變的夠快的，都是從棉紡六廠出來的，他是一天不如一天，沉浸在過去的日子里。算了，不提他了。”方蟄也說夠了，畢竟是吳明珠的爹。
    “廠區搬遷的事情，我親自跑了兩個地方，當地政府都非常的歡迎，開出的條件都不錯……。”方麗華說起工作，方蟄也平靜下來仔細的聽她匯報。
    “大概就是這樣，兩個地方條件差的不算太多，出于距離上的考慮，我建議搬遷到郊縣。”方麗華還是有傾向性的，并且非常的明確。家在松江，放假或者臨時有事的時候開車幾十公里來回很方便。這才是她的傾向根本。
    方蟄當然能猜到她的心思，這也是人之常情嘛。換成他也會這么選擇。
    “行吧，這個事情你決定，回頭派人過去確定一下。”方蟄認可她得建議。
    “還有個事情，你得親自走一趟了。”方麗華又說起另外一個事情，看意思很重要。
    方蟄也好奇的問：“什么事情你解決不了？”
    “這地方可要拆遷了。”方麗華說出這么一個事情，方蟄愣住了，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