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臉的狐貍精，就該浸豬籠。”
    “害死城主夫人，還要害咱們少城主，如此毒婦，合該受烈火焚燒之刑。”
    “對，燒死她們。”
    “燒死她們！”
    百姓的怒火達到了頂峰，人人目光都是一團火，恨不能將蘇氏和宋如茵燒成灰。
    蘇氏渾身哆嗦，目光里滿是驚恐和怨毒，口中還在喊冤。賀笑真就在旁邊重復她之前在葉飛鸞面前的那些詭辯之詞，百姓怨聲載道，卻還能聽到她鏗鏘有力的聲音。每個字，都是對蘇氏的凌遲。
    宋如茵從未受過如此屈辱，滿心滿眼的只有害怕和恐懼。大雪雖停了，可如今寒冬，風聲刺骨，吹打在她身上，仿佛要將她一身肌骨都割裂開來。
    她哆哆嗦嗦的哭，“不，我不是狐貍精，我不是…娘，救我…爹爹呢，爹爹怎么不來救我？爹爹最疼我的，爹爹…”
    宋行舟自身難保，哪里還能來庇護她們母女倆？
    這番話卻再次扎了蘇氏的心。
    當初她被馮氏收留，親眼目睹了宋行舟與馮氏如何恩愛…可那又怎么樣？她不過略施小計，就叫宋行舟背叛了結(jié)發(fā)之妻，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
    她是受害者啊，縱然失了清白卻仍閉口不言，所有委屈都自己吞，含淚保證絕不與夫人爭高低。宋行舟是讀書人，端得一本正經(jīng)，時時刻刻將禮義廉恥掛在嘴邊，骨子里卻還是逃不過男人的劣根性。
    她只需要慌張柔弱，欲言又止，楚楚可憐而又不爭不搶，就足以激起那個男人的憐惜與同情。欲拒還迎是計，偷偷垂淚是忍。
    一個美麗柔弱又對他滿心崇拜卻懂事的不給他添麻煩，他怎會不心動？#@$&
    再加上那時候馮氏懷第二個孩子，宋行舟寂寞許久，自然就想起她這朵解語花。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宋行舟從一開始的心虛愧疚，到對她的沉迷喜愛，欲罷不能。
    終于有一日，馮氏發(fā)現(xiàn)了，孩子便這么沒了。
    老太太震怒，要將她打死。%&(&
    她哭得宋行舟丟下流產(chǎn)的妻子，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老夫人，為她求得一線生機。
    可她還是被趕出了宋府。
    老東西心狠，不就是因為她出身不如馮氏么？
    憑什么呢？
    馮氏不懂情趣，自己能得宋行舟喜歡，馮氏就合該給她騰位置。
    她熬了那么多年，終于熬到馮氏死了，光明正大的做了宋行舟的妻子。
    她的女兒也成了和宋如錦一樣的嫡女。
    可繼室所出，到底比不過原配尊貴。
    她恨死了。
    馮氏死了，還留下兩個孽種來礙她的眼，偏宋行舟對宋玉書這個兒子寶貝得很。
    她們母女忍辱負重受盡了苦楚，才得到的這一切，這是老天爺欠她的，宋家欠她的。
    她有什么罪？
    宋行舟給了她希望，卻又將她輕易舍棄。
    她咬著牙，目光露出陰狠之色，“我沒罪，你們這些刁民，有什么資格來審判我？你們都害我，馮氏…是她教唆兒子算計我，宋玉書，他迫害嫡母，罪該萬死…”
    話沒說完，一個臭雞蛋就砸在了她嘴上。
    滿口的腥臭味讓蘇氏作嘔。
    她開始吐起來，臉色白如雪。
    “呸！”
    “下作的娼婦，不要臉。”
    “城主夫人都死了好幾年了，你還這么詆毀她。繼室見嫡妻，執(zhí)妾禮。你一輩子都是抬不起頭的骯臟貨。”
    繼室見嫡妻，執(zhí)妾禮！
    這句話是壓倒蘇氏最后一根稻草。
    她唇上最后一絲血色殆盡，漫天的辱罵聲都在一剎那遠去，滿腦子就只剩下這一句話。
    盡管不愿承認，可馮氏依舊是壓在她頭上永遠的噩夢。
    那個女人即使死了，也永遠比她尊貴。無論她做得再好，都比不過。
    她比誰都清楚，宋行舟雖然沒納妾，心里裝的卻不止她一人，還有死去的馮氏。
    男人就是這么賤，在身邊的時候不知珍惜，人死了卻又開始懷念。
    馮氏死得體面，可她呢？如同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如此丑陋，哪里還有曾經(jīng)半分的美麗柔弱？宋行舟…他若見了自己這番模樣，是心疼還是厭惡？
    蘇氏心里仿佛同時壓著兩座山，一座火山一座冰山。她夾雜其中，備受煎熬。
    生、不如死。
    ……
    臨街最大的茶樓中，葉飛鸞站在二樓回廊上，看著這一幕，道：“見她這般下場，心里可暢快幾分？”
    她身邊站著宋如錦。這姑娘還生著病，身上裹著厚厚的大氅，巴掌大的小臉上也沒幾分血色。葉飛鸞讓人去叫她的時候特意問了，如果撐不住就別來了。宋如錦得知哥哥還活著，匆匆去見了一面，想到蘇氏作惡多年，母親死了，祖父祖母死了，哥哥也險些沒命，恨得咬牙切齒，撐著病體便來了。目睹仇人如此報應，她神色卻分外平靜。
    “如果我娘在天有靈，或許能瞑目了。”
    葉飛鸞看向她，輕輕嘆了聲，沒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