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真!”幽幽醒來,忽聽得耳邊有人輕聲叫著自己的名字。
“醒了?”側轉頭,正見一臉疲色的君悠遠柔聲問道。
環顧四周,一室的純白,不禁問道:“我怎會在這里?”
“還是好好躺下吧!”君悠遠輕道,“你在街上暈倒,被人送來醫院。醫生說你睡眠嚴重不足,再加上過度勞累,導致血糖過低……”神色間頗有責怪之意。
子真依言躺下,輕聲笑道:“沒想到我亦會這般虛弱,看來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是要好好休息了!”君悠遠看著她,欲言又止。
“你怎會知道我在這家醫院?”
“護士小姐從你口袋中翻出我給你的紙條,打電話通知了我!”幸而當日未忘記寫下電話和住址。
“那明日若優的婚禮,你還趕得及么?”子真問道。
君悠遠笑道:“你都不知自己已在這里躺了兩日兩夜,若優的婚禮昨日就結束了!”
子真一愣,繼而嘆道:“若優豈不很是失望?”
“她呀,求之不得,說是與其讓我見到君若優也有被一世俗男子圈住的一天,倒不如不要參加的好!”
想象著若優說這話的情景,子真不禁莞而,“醫生有沒有說我何時可以出院?”
“還要留院觀察一兩天,畢竟,你現在……”君悠遠看著她,低聲說道,“你現在可是兩個生命的承載體!”
嘴角弧度正向上輕揚的子真,一聽到這句話,頓時愣住。半晌,喃喃道:“我記得四月一日已經過了許久!”
“現下正是七月中旬!”
“你不是在說笑?”子真直直看著他的眼眸。
“如果沒記錯的話,我已有兩年不曾與人說過笑話了!”
子真突然屈膝蜷身,輕聲笑著,初始低聲,繼而聲調漸漸拔高,直至眼角開始有些潤濕。
“上天還真是諷刺!”她別過頭,看著窗外,印入眼簾的是一幢銀灰色建筑,“這又是哪個編劇寫的蹩腳劇本?”
“子真!”君悠遠低聲急急喚道。
她只是沉默,木然的看著對面大廈上的廣告牌。良久,終于轉過身,問道:“多久了?”
君悠遠微微一怔,答道:“醫生說快三個月了!”
子真垂頭苦笑,本該知道的,刻意的密排行程,以這半年來月事向來不調為理由,明知自己是鴕鳥心態,卻依然貪戀這埋入沙土的片刻。
“有什么打算?”君悠遠突然問她。
“還能怎么做,我不是上帝,沒有權利定人生死!”
暗自松口氣,口中卻依然問道:“你又怎知他愿意來這塵世走上一遭?”
子真頗有些意外,抬頭看著面前的男子。
“我和這家醫院的主任大夫是至交,如果你……”頓了頓,他接著說道,“他會幫你安排!”
子真有些怒了,“君悠遠,我不似你這般冷血,要我扼殺一條生命……”突然有些明了,當下停了口,笑道,“有什么話你就直說了吧!”
“孩子出世后你預備怎么跟他解釋他的父親?”君悠遠淡淡的說道。
“你想說什么?”
“給我一個身份,讓我可以好好照顧你們!”君悠遠柔聲說道,眼眸中一片澄凈。
子真大為詫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介意孩子出世后,叫你一聲干爹吧!”
君悠遠嘆道:“你還是這般固執!”
“除此之外,葉子真身上已經沒有其他優點了!”子真淺淺笑道,輕輕合上床沿的那雙手,“君大哥,謝謝你!”
“其實我早猜到你會拒絕,卻還是不死心!”君悠遠嘆了一口氣,低頭從身邊取出一疊報紙,“這是我今日剛買的報紙,我想你應該會感興趣!”
子真看了一眼,輕笑,“你明知的,我又看不懂意大利文!”
“頭版都是一則尋人啟事!”低頭瞟了一眼床上的子真,見她仍一臉的平靜,于是繼續說道,“是找你的,說是希望你見到這則消息時,馬上和莫靖勉和丁靜華聯絡!”
“伯父伯母!”子真大驚,從床上坐起,取過君悠遠手中的報紙。
“預備怎么辦?”
“幸好我向來不愛拍照,否則,若是報上登了相片,難保不被人認出!”子真松了一口氣,“應該不易找到這里吧?”
“放心,已經請人消去你的入院記錄了!”見她頗有些不安,不由有些好奇,“這么不愿見到莫家伯父伯母?”
子真試圖笑了笑,卻依然有些無措,“伯母向來最為擅長苦情戲,而今我又是這種情形,怕是會恨不得立刻把我押回去才是!”
君悠遠笑道:“記得莫伯父行事風格并不強硬??!”
“若兩位長輩跪下求你怎辦?”子真嘆道,“只怕到時就算有十個葉子真,都得乖乖跟著他們回去!”
“難怪這次他沒有一同隨性,篤定了你不會如此狠心?”
“怕是伯母臨行前特意囑咐,若沒猜錯的話,還會對他說些諸如斷絕母子關系的話語!”
“子真!”君悠遠頗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其實,退一步,或許真能換的海闊天空,若優說他近來也頗為失意……”
“君大哥!”子真攔住他的話語,“你該知道的,我這一次并不是負氣出走,所以,他現在好抑或不好,都與我無關了!”
君悠遠卻也不語,只是看著她。
子真低頭淡淡說道:“他若幸福,我自不必送上祝愿;若他失意,我亦無能為力!”
君悠遠神色頗有些異樣,低低嘆道:“為何都逃不過一個癡字!”
子真無言,須臾,笑道:“你怎也這般頹喪?”
君悠遠亦笑:“自己都不曾過關,又怎能勸得了別人打開城門!”
“莫總,莫總!”謝家聲輕聲叫著又陷入沉思的莫家堯,如果可以,自己情愿換回當初那個有些玩世、有點孩子氣的老總,而不是現在這個表面依然燦爛,私下卻陰郁沉沉的上司。
莫家堯抬頭,看著面前一臉不以為然的助理,笑道:“怎么了?”
“華泰的萬經理剛剛打電話問你要不要參加他們公司的周年慶典?”
“你讓子聰代我參加吧!”
“已經第38次了!”謝家聲推開總裁室的大門,嘆道。
“什么38次了?”從電梯邁出的孫仲誠問道。
謝家聲抬頭,見是他,回道:“莫總又推了一個宴會!”
“不是很好么,之前我們都希望他能收心!”仲誠拍拍他的肩,笑笑,朝總裁室走去。
“還真是看不慣你莫家堯工作狂的樣子!”孫仲誠看著面前的好友,嘆道。
“怎么,又有時間來我這里了?”
“老哥他被大嫂趕回公司了!”
莫家堯笑道:“那你今后豈不是太愜意!”
孫仲誠徑自拉過沙發坐下,“是啊,小弟我現在對我家那位英明神武的大嫂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頂禮膜拜之極……”
莫家堯笑笑,繼續低頭看方才送上的內部質量控制報告書。
“我說老大,莫氏的股價最近是上揚了不少,可你也不要這么拼命嘛!”
面前的人依然埋首案頭,只是說了句,“想喝什么,讓丁姐幫你泡!”
“好啊,這幾天每天都在想念……”
“想念什么?”莫君然推門而入。
“小妹?”看著君然有些異樣的神色,不由問道,“你怎么上來了?”
她也不回答,只是遞給他一張報紙。
莫家堯接過報紙,粗粗看了一眼,抬頭問道:“都已是三日前的報紙了,有什么問題么?”
一旁湊近瀏覽的孫仲誠突然大叫了一聲,“家堯,你仔細看一下!”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莫家堯突然看到了“葉時川”三個字,“葉伯伯?”于是仔細閱讀,臉色愈來愈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