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大廳內的觥籌交錯,莫家堯突覺有些煩悶,轉身走向大門。
“老大,這不像你的行事風格!”孫仲誠喊住正抬腳往花園走去的莫家堯。
莫家堯回頭笑道,“屋里有點悶,想出去透透氣!“
“還在想子真?”仲誠看著面前的身形微微一動,忍不住嘆道:“難怪你今日連禮堂都不肯邁進,家堯,真不知該說你什么!”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是吧?”莫家堯苦笑道:“我卻是已知今日,偏要當初。明知她是這種性格,卻總是一試再試!”
“家堯,你當初……”
“之前的純粹是誤會,但后來見她反應越來越冷淡……”莫家堯嘆了嘆氣,從懷中抽出一根煙,正待點上,卻又停了下來,“子真一向都聞不慣煙味!”
“后來你就真的不斷制造新聞,看看她是否也會失去理智,是否也會不再冷靜?”仲誠冷冷的看著他。
“很幼稚,對不對?”莫家堯的聲音突然低沉了許多,“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孫仲誠走近他,拍拍他的肩,卻亦無語。
須臾,莫家堯抬首笑道,“別光顧著我啊,今天可是你大哥的婚禮,你不去幫忙擋酒,到時入不了洞房,看你大嫂會不會怪罪你這個不稱職的小叔!”
“安啦。”仲誠笑笑,“有我大嫂坐鎮,沒有幾個夠膽灌我老哥的!”
“你大嫂?”莫家堯頗有些疑惑。
孫仲誠大為詫異:“老大,你多久不曾看新聞了?”見莫家堯不以為然的表情,忍不住嘆道,“中圣君臨天的小女兒,君家最受寵的人,你不是沒聽說過吧!”
“君家?”莫家堯大吃一驚,心下暗道:不會是她吧?
“別東張西望了,就是我!”身后傳來清亮的聲音。
莫家堯轉身,恰見一襲白紗的君若優,但見她淡掃娥眉,云鬢輕挽,白色婚紗襯得一身的嫻靜和淑雅,全然不同于尋常的裝扮。莫家堯不由有些看癡了:若是換作子真,該比她還要美上三分。
“可惜,是你自己不珍惜!”君若優揚聲道。
莫家堯一愣,看著從廳內走出的孫伯誠一臉幸福表情,心中不禁又是一動。
“小優,又亂說什么了?”孫伯誠滿臉笑意,俯身輕問愛妻。
君若優白眼一翻,“孫伯誠,不許再叫我小優,否則,明日我就和你去見律師!”
“好好好,小……若優!”眼見君若優臉色一變,孫伯誠趕緊改口,一旁的孫仲誠早已是目瞪口呆:何時一臉嚴肅的老哥也變成這副模樣,孫家男丁為何總被女子吃的死死的,忍不住在心中埋怨上天的不公。
“我說小叔,嘴巴該合上了吧,大嫂我又不是牙科大夫,治不了你的齲齒!”君若優話音剛落,仲誠早已緊緊閉上雙唇。
身旁的莫家堯兀自喃喃:“怕是那時我想珍惜,她也早已不肯領情了!”那幾個月,只有自己熱衷于籌備婚禮,若她亦看重,不會故意忘記分發喜帖,不會忘記通知父母,或許,那時她早已有了離去之意。
“哥,你錯了,若子真她不看重,就不會通知葉伯父你們的婚期!”不知何時出現在花園之中的莫君然輕聲說道。
莫家堯心中猛然一振,呆立當場。
“或許子真是給了自己一個離去的期限,但是你,也實在太過合作了!”君若優亦輕聲接道。
“太過合作……”莫家堯頓時臉色發白,心下大為撼然:是自己,一次又一次將子真從自己身邊推開,只不過,這一次,她不愿再回來。
“為何一念錯,便覺百行皆非?”莫家堯喃喃自語。
“防之當如渡海浮囊,勿容一針之罅漏,你本該謹記在心的!”若優還待開口,已被身邊的孫伯誠挽過肩膀,輕輕的拉進廳內。
“哥!”君然有些擔心的看著大哥,孫仲誠輕聲耳語,“讓家堯一個人靜一下吧!”
邁入大廳時,透過玻璃門,君然看著那個頗有些孤單的身影,不由百感交集:子真走后,心中一直都怪著大哥,但今日卻覺他亦是這般的孤寂,子真,若你現在在場,是否愿再給大哥一次機會?
“當我在艷陽下順瀉湖而行,觀察著輕盈的剛多拉以藍天為底,浮現于綠波之上,此時我頓悟到威尼斯畫派最佳、最創新的類型。”輕聲的念著歌德在《意大利之旅》中的語句,子真漫步在大街上,欣賞著四周的景致。
來威尼斯已近一周,已日漸熟悉這座水上城市。水道與橋梁是造成威尼斯獨特風情的元素,蜿蜒曲折達150條蛛網般的運河水道,分割了100多座大大小小的島嶼,島與島之間由超過300座造型不一的橋梁所連接。運河兩岸矗立著近200棟的宮殿豪宅和7座教堂,這些矗立在水中,任憑潮汐侵蝕的建筑物,多半是興建于14——16世紀,有拜占庭風格、哥特風格、文藝復興式、巴洛克風格、威尼斯式等各式建筑風格,宛如一條令人眼花繚亂的建筑藝術走廊。
看看時間尚早,于是臨時決定先去參觀附近的Palazzo Ducale和嘆息橋。
總督府位于圣馬可小廣場東側,是很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從總督府下樓梯就到了嘆息橋,聽說此橋是愛情的見證,戀人們在這座橋下親吻,就可以天長地久。而事實上卻是,犯人在總督府接受審判之后,重罪犯被帶到地牢中,可能就此永別俗世了,所以在經過這座密不透氣的的橋時,不自主的發出嘆息之聲,嘆息橋才因此得名。想來世人都是樂觀而積極的,情人節和嘆息橋的由來都是如此悲慘和無奈,卻都被后人附以浪漫和溫馨的色彩。
從橋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圣喬治島上的圣喬治大教堂,橋下來自各地的游客擠在瘋狂地拍照交談,情人們坐在橋下的小船上擁吻。嘆息橋狹窄的水道上橫七豎八地停著柳葉般的Gondolas。
經過市政廳時,子真覺得身子有些發沉,于是停下腳步,隨手買了份報紙,坐在街邊的仔細的閱讀。
良久,看著周遭的人流開始增多,子真起身欲往前行。忽然覺得一陣眩暈,手扶著街邊的欄桿,才勉強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不禁笑道,或許真的要好好休息一下了!定了定神,往前邁步時,只覺全身輕飄飄的,一絲氣力都提不起。耳邊突然有人的驚叫,但卻一個單字也聽不了,身子和地面接觸的那一剎那,只覺陽光有些刺眼。
“家堯!”看著依然對著窗外發呆的莫家堯,推門而入的男子終于忍不住隱忍不住,大聲的喚道。
莫家堯轉身,笑道,“徑天,怎么是你,什么時候來得?”
“來得夠久了,足夠看到你從日出發呆到日落了!”唐徑天笑他。
“怎么,沒跟你的那些紅顏知己們約會?還是……”莫家堯看著他,“風家的那位小公主又回來了?”
“你就接著損吧!”唐徑天一臉的愜意,慢悠悠的在沙發上坐下。
“難得哦!”莫家堯終于打起全部精神,對著他,“仲誠他大哥的婚禮,怎么沒見你參加?”
唐徑天把玩著辦公桌上的臺歷,“你又沒去禮堂,當然見不到我啦。不過宴席倒是真的沒去成,公司臨時突然有事!”
“你自己放著好好的唐氏產業不管,真的要為風氏集團做苦力啊?”莫家堯笑著問他,“不怕馭風那溫吞的個性拖垮了唐氏?”
“安啦!”唐徑天擺擺手,“我大哥他亦不是等閑之輩,好歹也是麻省理工的高材生,IQ應該不低吧。用在商場上,綽綽有余了。不說我了……”他突然一臉的促狎,“聽說那天在婚禮上,君家大小姐又把你訓了一頓?”
莫家堯神色一凜,繼而笑道,“看來你最近確實悠閑的很!”
“是啊,悠閑的竟然還能遇見子真!”說罷,瞟了一眼家堯,果不其然,面前的人頓時臉色大變,“子真?你什么時候見過她的?在哪里,她現在好不好?”
“你別急啊,我是在倫敦的街頭看見她的,雖然想跟她打招呼時,已看不見她的人影,不過我還是可以肯定就是她!”
莫家堯也平靜了下來,問道,“你去倫敦做什么,風氏又準備開疆辟土了?”
“非也,非也!”唐徑天笑著接過丁寧送上的咖啡,“只是和以前的朋友聚一聚。”低頭喝了一口咖啡,不由嘆道,“丁姐,有沒有興趣跳槽,我可要比你們莫總好相處多了!”
莫家堯笑道,“你就別妄想了,仲誠先前已經挖過無數次的墻角了!”
抬眼看了一下家堯,唐徑天不由奇道,“你怎么對我的消息反應這么冷淡,莫非……你已經決定另覓良伴了?我都還未放棄,你怎能就此放手呢?”
“胡說些什么?”莫家堯翻著手中的行事簿,抬頭對丁寧說道,“你讓家聲幫我主持一下10分鐘后的會議!”接著轉向唐徑天,“你去倫敦是什么時候?”
“大概一個月前吧!”
“這不就是了,我也知一個月前她在倫敦,而且,我還知道之后她又去了比利時、法國,還去了馬德里和羅馬……”
唐徑天不禁驚呼,“家堯,FBI沒召你入隊真是他們的損失!你派人跟蹤子真啊?”
“查一下旅客出入境記錄不就搞定了,虧你還是風氏航空的老總,這點常識都忘了!”
唐徑天恍然大悟,“是哦,我怎么忘了這一點了,你也真行啊,什么時候藉我名義竊取我們公司的商業機密了?”
“我哪能想到這一點啊!”莫家堯苦笑道,“老爸老媽一聽說子真走了,立馬從德克薩斯趕回來,訓了我兩個多小時后,就找風伯父去了!”
唐徑天不禁在腦海中想象莫伯父訓人的情景,不由笑道,“然后呢?”
“昨天他們已經飛去羅馬了,說是若是子真不肯回來,我就等著被趕出莫家大門了!”
唐徑天大笑,“兩位老人家還是這般雷厲風行!不對啊,你自己怎不去?”
“老媽下了懿旨了,說是子真對他們比較不容易狠下心來,我去了,反而會誤事1”
唐徑天拊掌稱道,“姜還是老的辣啊!”
莫家堯笑道,“若說老辣,怎么也比不上你那位岳丈大人啊,一個小小的風伊依,就讓你唐二公子服服帖帖的留在風家,作牛作馬,任勞任怨!”
面前的男子頓時耷拉了雙肩,“若真是如此就好了!”
“怎么,風家那個小丫頭還不曾開竅啊!”莫家堯看了一眼緊鎖眉頭的唐徑天,“不是我們說你,風伊依現在可是正當芳華,最是招蜂引蝶的時候,你若再不上心,可就真的成了‘新娘是你,新郎卻是他’了!”
唐徑天一臉的苦笑,“能笑著把我所有的女伴編號列入候選,常常逼著我快給他找個嫂子,你說,我還能有什么機會?”說畢,低頭喃喃,“三年前已經讓她怕了一回了,現在的我,即便在她心中只是哥哥,我也只能……”語音漸漸低了下去。
“就這么守著她?”莫家堯接道。
“守得了一日是一日,現在我已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了!”
莫家堯嘆道,“就像我們以前常說的,‘你是這樣的不滿足,我卻是如此的不惜福’!”
“家堯,也別太自責了,子真若在,也不希望你是這般頹廢!”
“我已經在努力適應了,感覺還不差。都說女子的適應能力強于我們,我想現在的她,該會比我過得好吧?”抬眼望了一下窗外,萬里無云,一片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