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前的吞鯨市。
    在那個年代，這里是華夏之地最繁華的地方，幾乎集合了全國的頂層人士。
    那個時候，國人經歷諸多變故，自信心崩塌。底層百姓掙扎求生，精英階層，則是全面向洋人看齊。
    這導致洋人的東西都是好的。
    一切都要學。
    衣著、科技、文化，甚至蓋房子也是一樣，要按照洋人的那種房子來蓋，似乎那個時候的成功人士不住洋房，那就是土包子，沒文化的小財主，更不可能打入吞鯨市上層的圈子。
    黑羊公館就是在那個環境下建造的。
    最早的擁有者是一個國外的商人，這個人買下了這一片地，花錢修建了這一棟洋房。
    沒人知道這個商人具體是做什么買賣的。
    只知道，對方很有錢，也很神秘。
    經常有人看到，一些馬車在半夜出入這一棟洋房。
    而白天大部分時間，洋房的院門和大門都是緊閉著的。
    有人說，這個國外的商人是專門倒賣藝術品的；還有人說，對方就是來盜墓的，賺的錢都不干凈，所以整個黑羊公館看上去也是陰森森的。
    商人后來似乎是搬走了，更像是某一天突然消失，因為這個洋房之前已經在委托交易狀態下，所以很快就有一個印染廠的老板買下了黑羊公館。
    這個老板是華夏人，之前在其他地方開印染廠，搞的風生水起，生意興隆。那時候的吞鯨市，擁有碼頭，有各種渠道，進口的原材料也比其他地方齊全，生產成本更低，所以老板在吞鯨也開了廠子，一家人都搬了過來。
    一開始相安無事，但之后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某一天晚上，這個老板一家七口，包括兩個姨太太和幾個孩子，突然死在了洋房里。
    死狀恐怖。
    這個事情鬧的很大。
    有錢人出了事，肯定影響力非凡，尤其是在舊吞鯨市，那更是被當成的大案來偵辦。
    結果，什么都沒查出來。
    不光是沒查出來，后續辦案的警察也死了好幾個。
    都是死在睡夢當中。
    這么一來，黑羊公館兇宅的名號就傳開了。
    當時有人請來廟里的老和尚看過，老和尚說，此處是‘陰邪作祟’，任何人不可再踏入，否則必起禍端。
    那個時候是真有人信。
    據說，老和尚在這院子里誦經三日三夜，還把隨身滋養了數十年的佛珠留在宅中鎮邪。
    回到廟里，當天晚上就圓寂了。
    這事情一傳出來，更坐實了兇宅的名號，警察局直接貼了封條，再沒人敢進去。
    這一下，也沒人繼續查了，洋房也沒人敢住，就這么一直空著。
    一直到幾年后，風頭漸漸平息，不少人已經是逐漸淡忘了這些事情，偶爾一些無家可歸的人，或者小偷小摸的賊人曾經進去過，這些就難以統計了，不過據說，經常會在黑羊公館周圍，發現莫名其妙死亡的人。
    不過那時局勢動蕩，山河破碎，世間太多的疾苦，普通人的生活就和在地獄一樣，所以區區一個兇宅，也就不值一提了。
    直到幾年之后，一位李先生慕名找到黑羊公館。
    他無懼傳言，進入黑羊公館一夜之后，第二天安然離開，然后直接買下這個洋房。
    這些年因為兇宅之名，這房子的價錢基本已經是被打成地板價，完全屬于半買半送。
    說起來也怪，自從那位李先生住進去之后，這黑羊公館就仿佛恢復正常一樣，至少李先生出入無恙。
    一年之后，李先生更是接來妻女，一同住進這一棟洋房之內。
    一切仿佛都恢復了正常。
    這個時候，黑羊公館甚至允許開放，李先生也邀請過客人前往，后來都沒有出事。
    “本來，這也算是一個好結局，只是沒想到，有些時候，人比鬼惡。”講述故事的聶紅說到這里，語氣中明顯帶著一抹兇厲和恨意。
    一旁的林默聽得十分仔細。
    他估摸，那位李先生和聶紅必然有淵源。
    故事里，李先生是將妻女接來的，莫非，是她的父親？
    這么一來，夫人的出處也安排上了。
    “當初賤賣房產的人，反悔了，非要李先生補全五千銀元，否則就要趕人。李先生自然是拿不出那么多錢，但當時他正有要緊的事情要做，所以不能離開那間房子。結果那些人就帶了一群人硬闖進來，卻不知，闖下大禍。”
    聶紅這個時候看了林默一眼：“你大概也猜出來了，那位李先生便是我的父親，他是一位陰陽先生。黑羊公館本身極為奇特，我父親花費一年時間，將黑羊公館內布置陣法，形成一個無門鬼界，本意是為了囚禁那些年他所收納的厲鬼兇魂，沒想到關鍵時刻，被那些人壞了事。”
    “那天晚上，按照我父親的說法，因為他在布陣的關鍵時刻被人打擾，導致功虧一簣，陰煞外泄，在場之人，全都沾染上身，再難活命。我父親知道事情無法避免，只能是冒險身入鬼門，補全陣法，但代價便是搭上了他的一條命。”
    “無門鬼界倒是做成了，可還需一個陣眼坐鎮，這件事，父親臨走時交代給了母親。而那時，我們一家人都已沾染陰煞，斷無可能生還，只能按照父親臨走時交代的法子，在屋中自殺，變成惡靈厲鬼……”
    林默聽的也是目瞪口呆。
    暗道這一家人夠狠。
    按照當時的情況，屋子里應該有污染源，所謂陰煞，應該就是噩夢印記。
    也就是說，早在八九十年前，就已經存在噩夢世界了。
    “母親后來經歷了一些事情，不光是樣子變了，性子也變了。有的時候，就連我和妹妹都不敢和她說話。”
    “父親曾經說過，當做陣眼的人，會承受鬼界里所有的陰煞之氣，最多一百年便會喪失理智，所以在此之前，需要重新選定一個人繼續做那個陣眼……本來，選定是我，但我不想這樣，我害怕了，剛好聶紅來了，我那晚通過鏡子上了她身，逃離了那里……”
    聶紅的故事講完了。
    林默對黑羊公館也算是有了比較深刻的了解。
    這些東西，無論是任何資料都不可能查閱出來。
    “你父親，也是一個高人啊。”
    弄清楚黑羊公館的底細之后，林默也是贊嘆了一聲。
    這讓林默想到了王老漢。
    雖說林默沒見過那位李先生，但光是想想，就知道對方的手段非同小可。
    當時的情況，十有八九是為了阻擋污染物擴散，所以那位李先生運用了陣法，將整個污染區都封閉了起來。
    林默看到在門和窗戶外面的墻壁就是那種陣法的體現。
    現在這個事情，似乎有一個最便捷的解決方案。
    “要不你回去和夫人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