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師：“……”
    “老師這里帶的飯，自己做的，你再吃點，別中途餓了挺不住。”
    “我不餓的，謝謝老師。”陸意慈禮貌拒絕。
    “那好吧。”
    江老師又問：“晚上你父母接你嗎？”
    “不知道哦。”陸意慈把考試地點告訴爸爸媽媽了，至于他們去不去那不知道。
    反正她也不在意啊。
    這孩子實在太懂事，江老師都心疼，“你跟你姐姐性格太不一樣了。”
    陸意慈忽然笑了一聲：“我要是跟她一樣，我爸爸媽媽大概早就英年早逝了。”
    遠在家中的韓意眠：“……”
    左后方的坐著的江勁嘴角輕勾了勾。
    “你這孩子說話這么有意思呢。”江老師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
    九點鐘。
    在這邊填完表格，等待了二十分鐘的幾名同學被示意準備進考場。
    等待大廳里，上百位家長都在默默的鼓勵著他們的孩子加油。
    江勁身邊有個漂亮大姐姐，也在安慰他別緊張。
    等考生們一起往一個方向走的時候，江勁走到了陸意慈身邊，“緊張嗎？”
    “不緊張。”陸意慈仰起頭，“你緊張？”
    “不緊張。”
    “你的爸爸媽媽沒來陪你，你不怕？”江勁有點好奇。
    陸意慈挑眉：“為什么要怕？又沒有壞人。”
    江勁笑了笑，“加油。”
    “好。”陸意慈沖他點點頭。
    京城奧數比賽的規模很大，幾十所小學一起參賽，最后只取前十名去參加市級的比賽。
    這里規定的一個星期內就能出結果。
    當陸意慈坐下后，回想起媽媽的問題。
    拿到了獎金做什么？
    她好像真的沒有想做的，如果非要說一個，那大概她會給責任換一個墊子吧，現在家里那個都被責任撓成破爛了，但它也不讓丟。
    一丟出去，它就自己叼回來了。
    比賽開始。
    對比于其他同學的緊張，陸意慈淡定的像個小尼姑，她全程都沒有碰過演算紙，試卷上寫錯重寫的地方都非常少。
    整個考場有好幾個攝像頭，外面的家長能夠看見。
    時間剛過一半，陸意慈停了筆，檢查都沒檢查一下，抬起頭：“老師，我答完了。”
    監考老師看了眼時間，“這么快？你不驗算一下嗎？”
    “不了。”陸意慈起身把筆收好就往外走。
    她剛走到門口，身后就傳來一個聲音。
    “老師，我答完了。”
    陸意慈回頭看著同樣起來的江勁。
    他們答完題不能出去，只能隔著一面玻璃跟家長們面對面坐著，要等時間到一起離開。
    有家長震驚居然有這么快答完出來的。
    “你寫的很快。”江勁說。
    陸意慈靠在座椅里，懶洋洋的，像是吃飽了休息似的，“你也不慢。”
    “你自己猜了能得多少分嗎？”江勁問。
    陸意慈搖搖頭，“沒有。”
    “不想拿第一？”
    “想。”
    江勁余光注意到了什么，“那兩個叔叔阿姨，是在跟你比劃嗎？”
    陸意慈順著看過去，下一秒，小臉都僵住了。
    一整面玻璃墻外，她的爸爸媽媽姐姐戴著口罩，正舉著幾個小彩旗，在那里對著她揮舞。
    陸意慈眨眨眼：“他們不知道我考完了嗎？”
    江勁想了想：“也許……不知道？”
    整個大廳，就她的家人們最醒目了，一向穩重自持的父親大人都被帶偏。
    江勁看著那一家三口，“你們家很幸福。”
    “什么是幸福？”陸意慈問。
    “家里有爸爸和媽媽，和諧，恩愛。”十歲的江勁這樣回答的。
    陸意慈坐直了一些，兩只手放在兩側拄著，“你家里沒有爸爸媽媽？”
    江勁沉默很久，才扭過頭看向她。
    他告訴她：“沒有。”
    “哪里去了？”陸意慈問。
    江勁低下頭，“我不知道，一開始就沒有。”
    他也問過舅舅，不過舅舅只是說爸爸媽媽有自己的事要做，等他長大就回來了。
    以前他還盼著，不過現在不盼了。
    “你每天回家自己嗎？”
    “嗯。”
    “那過年呢？”
    “偶爾舅舅會回來，偶爾沒有。”
    陸意慈歪頭，“所以，你覺得你不幸福？”
    江勁沒有回答。
    但陸意慈卻記住了這個簡短的對話，也第一次對幸福這個詞語有了初步的印象。
    -
    第一次參加奧數比賽，陸意慈與江勁再一次擠進前三，同樣并列第一，江老師喜上眉梢。
    當拿到那枚小金牌的時候，陸意慈看了半天。
    下課后。
    八班門口。
    這一次陸意慈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有人在喊江勁了。
    在寫東西的江勁看見她，放下筆走出來，聲音不自覺溫和許多：“怎么了？”
    陸意慈把拿著的金牌盒子送到他面前，“這個給你。”
    江勁當然知道這是什么，“我也有一個。”
    “我知道。”陸意慈盯著那個盒子半天，于是慢吞吞道：“送給你，身邊多一些東西，能勉強找到點幸福吧？”
    江勁怔怔的看著那么小一只的小姑娘。
    陸意慈轉身就走了，不過走了幾步又退了回來。
    她仰起頭，聲音稚嫩缺純粹：“以后拿了獎的獎品，都送給你。”
    “為什么？”小小的江勁皺起眉頭，“是因為你知道我是一個人嗎？”
    那是在可憐他嗎？
    他不需要可憐。
    陸意慈迎著他的眼睛，“媽媽說這個是榮譽，是帶著光的。讓好多好多的光，陪著你。”
    我會去贏得好多好多的光，然后送給你。
    這句話，江勁記了很久很久。
    -
    陸意慈記憶力強，所以她說過的話，答應過的事，她都記得，并且照做。
    小小的人兒從那么點兒一個，慢慢長高，馬尾辮也在一寸寸邊長。
    又是一個深冬的早晨。
    一個姑娘打著哈欠慢悠悠走下來，她的眉眼張開了些許，不過懶散之意越來越濃。
    “韓意眠！你再不穿秋褲出去，你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樓梯口的小姑娘往左邊一躲，讓媽媽順利的追下去。
    客廳里。
    韓意眠被韓星追的各哪跑。
    韓星冷笑：“你是不是你媽媽我老了？追不上你是吧？”
    “沒沒沒……”韓意眠躲在沙發后面，“媽媽，你先把那個雞毛撣子放下，有話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