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星拎著手里嶄新的秋褲，“要不是我去你柜子里找美體褲，我都沒發現給你買的秋褲標簽都沒拆，感情你自打入冬就沒穿過秋褲是吧？”
    “你在挑釁你媽我是不是！”
    韓星要氣死了，冷著臉道：“趕緊把秋褲穿上，我不打你。”
    面對發了火的母親大人，哪怕今年已經十四歲的韓意眠，還是覺得心驚膽戰。
    “你媽媽我已經步入中年，如果不想讓我被你氣死，請你安分一點！”那個看著韻味十足的美艷女人，皮笑肉不笑的撫著自己的胸口。
    步入中年的韓星也有了變化，即便她保養的好，細紋也還是會出現，臉上的膠原蛋白也在流失。
    不過年輕時的努力，在老了的時候總能體現。
    如今韓星去給孩子們開家長會的時候，仍舊會被人當做她們的姐姐。
    都說歲月從不敗美人，可任你再年輕，你也不會與二三十歲的年輕人一種神態。
    那是歲月給予你的穩重，韓星反而無比珍惜，也許是過了四十歲，她已經不再在意自己漸漸老去的事實。
    已經初四的兩個女兒，最近的學業有點忙，每天都要學到凌晨。
    韓星跟陸聽聞兩個人，每天就是忙著研究各種湯，各種菜色給女兒們補身體。
    十二歲的陸意慈長高了，但還是沒姐姐高，在班級里依舊是小不點的存在。
    但擋不住她漂亮，她比韓意眠要漂亮，因為她更像韓星一些。
    而韓意眠馬上就快追上韓星的身高了，是學校里有名的氣質女神，至于陸意慈，則是學霸女神。
    姐妹倆在學校里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知。
    吃完早飯，乖乖穿上秋褲，姐妹倆穿著同款羽絨服，背著書包坐上車去學校。
    看著外面的層層白雪，陸意慈想起了一個人。
    江勁。
    小升初以后，他們就沒再見過，他去了哪所學校陸意慈不知道。
    只記得畢業的時候，江勁放學的時候在等她，將一個小手串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江勁說：“這是舅舅給我的，他說這是我媽媽給我保平安的，我一直戴著，送給你了。”
    后來，江勁先走的。
    陸意慈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花眼了，她好像看見男生上車前的一個回頭時，眼睛是紅的。
    “姐姐。”
    “啊？”
    處于青春躁動的年紀的韓意眠最近沉迷手機聊天，每天都要跟同學們聊到很久，從早到晚都笑嘻嘻的。
    陸意慈望著天邊飄下來的雪花，“分離的人們，還會再見嗎？”
    “聯系的話就會吧。”
    陸意慈把腦袋抵在窗戶上，“如果沒有聯系呢？”
    “那可能……”韓意眠想了想，“那可能不會再見了，世界這么大，很難再遇見啊。”
    “怎么了，你跟哪個朋友失聯了嗎？”韓意眠好奇。
    陸意慈搖搖頭。
    韓意眠自言自語：“你要是想找人可以發尋人啟事啊，或者……或者你站在最高的地方，讓所有人都看見你，沒準你要找的人也能看見你，就來聯系你了。”
    “最高的地方？”陸意慈眨眨眼，“珠穆朗瑪峰啊？”
    韓意眠扶額，“就比如……你成了明星？奧運冠軍？這種的。”
    “那不可能。”陸意慈當即拒絕。
    “也對哦，你都不愛運動。”
    韓意眠出主意，“你現在能通過自己的方式做的，也就是高考了吧？高考你要是考的最好的話，會上新聞的，都能看見你的名字。”
    十二歲的姑娘沉思：“這樣嗎？”
    “對呀！”
    -
    四季轉換，窗外的樹綠了黃，黃了又白，然后再次冒出綠芽。
    臥室的門打開，穿著旗袍的女人端著水果過來，“橙子，你歇一會兒。”
    書桌前的姑娘背影纖細，頭歪著，左手撐著額角，右手寫的飛快。
    “好。”
    寫完這道題，少女終于抬起頭。
    看著面前已經完全長開的小女兒，韓星嘆口氣：“看著你，媽媽好驕傲啊。”
    “為什么？”喝了口湯，陸意慈倚著座椅。
    這孩子從小到大的座椅都是這樣懶散，尤其長大后，那副清冷的目光，給人一種無視一切的孤傲感，格外的有氣勢。
    “你長得太像媽媽了唄。”韓星捏了捏她的臉。
    14歲的陸意慈，與18歲的今年讀了高三，再有一個多月就要高考了。
    不過中考的時候，姐妹倆分開了，韓意眠的分數根本無法跟妹妹考到一個學校。
    如今陸意慈所讀的一中，全部都是尖子生，任何一個拎出來都是學神級別的孩子。
    而在這競爭強烈，壓力巨大的學校里，陸意慈從讀高一開始就一直霸榜，幾乎成了所有學生眼里的敵人。
    不過三年下來，同學們也習慣了，慢慢的努力去爭取第二名。
    之前老師也聯系過韓星與陸聽聞，談到了保送的事，但卻被陸意慈拒絕了，她執意要參加高考。
    女兒自己決定，他們兩個沒有干涉。
    晚上復習完，陸意慈來到客廳，“爸爸。”
    如今的陸聽聞看著更為儒雅，天天被韓意眠叫不老爸爸。
    “怎么了？”
    “你幫我查查去年的全國高考理科狀元多少分。”陸意慈難得提一次什么事，陸聽聞立馬幫忙查。
    很快，陸聽聞說：“743分，前年的是740。”
    陸意慈了然于心，“我知道了。”
    看著她要走，陸聽聞問：“問這個做什么？你想沖狀元嗎？”
    陸意慈托著下巴，“爸爸，全國高考的狀元會讓所有人都看到嗎？”
    “當然了，不然怎么叫狀元呢。”
    “哦。”
    陸意慈起了身，匆匆回了書房。
    -
    一月后。
    這個夏天的，六月五號，全國的考生都在奔赴考場，迎來人生的第一個轉折點。
    當陸意慈走進考場的時候，她看了眼天空中的烈陽。
    那是她人生中短短的十幾年里，第一次萌生想要得到什么東西的時候。
    高考開始后。
    韓星與陸聽聞碰面，在路邊的車里坐著。
    “怎么哭了？”陸聽聞看見她的眼淚往下掉。
    韓星低下頭，“陸聽聞。”
    “在呢。”他一如當年那樣回應她。
    韓星聲音微微發顫，“兩個女兒都高考了，她們都長大了。”
    “這是好事啊，哭什么？”陸聽聞傾身抱了抱她。
    韓星把臉埋在他的脖頸里，“這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會越來越短了啊？怎么一眨眼，她們就長大了呢……”
    這一刻，陸聽聞的心底忽然涌出沉重的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