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舟沒敢多吃。</br> 又過了片刻，站起來告辭道：“岳母大人，二哥，我吃飽了，就先回去讀書了。”</br> 秦川抬起頭，向后看了一眼。</br> 宋如月點了點頭道：“好，回去好好讀書，但也不要太累了，早些休息。”</br> 洛青舟應了一聲，告辭離去。</br> 梅兒在后面端著酒壺道：“姑爺，不再多喝一杯嗎？”</br> 洛青舟看了她一眼，道：“不了。”</br> 說完，快步走了出去。</br>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外面大門外時，秦川突然站起來，看向里面的另一間屋子。</br> 一襲素白衣裙的柔弱少女，緩步從里屋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微笑，柔聲道：“二哥，好久不見。”</br> 秦川立刻走了過去，滿臉驚喜道：“微墨，你怎么回來了？前些天你不是還來信說，你在京都嗎？”</br> 秦微墨笑道：“因為微墨想要給二哥一個驚喜，所以就悄悄回來了。”</br> 秦川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道：“行了行了，到底想給誰驚喜，秦府之中，路人皆知。剛剛你站在后面斟酒，眼睛里可沒有你二哥，全是某人。”</br> 秦微墨笑道：“二哥，修煉的怎么樣了？有信心嗎？”</br> 秦川握著拳頭道：“那還用說，你二哥當然有信心了。對了微墨，你剛剛怎么突然又躲起來了，你匆匆從京都趕回來，不就是想要見他嗎？”</br> 秦微墨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剛剛微墨仔細想了一下，決定暫時還是不出現吧，免得擾亂了姐夫的心智，影響他考試。”</br> 秦川想了想，道：“也對，那小子要是知道你回來了，這幾天估計是沒法再靜心讀書了。”</br> 這時，宋如月突然冷哼一聲，道：“你倒是自信的很，你怎知你一回來，就會擾亂人家的心智？說不定你離開的這段時間，人家早就把你給忘記了。”</br> 秦微墨微微一笑，沒有跟她犟嘴。</br> 宋如月冷著臉道：“川兒，你快回去修煉吧，我跟微墨還有話要說。”</br> 秦川連忙又回到桌前，扒了幾口飯，然后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道：“微墨，那二哥先走了。別擔心，那小子肯定能考中，到時候等他成了舉人老爺，直接把你一起……”</br> “啪！”</br> 宋如月手中的筷子，突然拍在了桌子上，目光冷冷地瞪著他。</br> “我走了……”</br> 秦川立刻縮了縮脖子，灰溜溜地逃走了。</br> 秦微墨看著他滑稽的模樣，不禁笑了笑。</br> 宋如月頓時氣極：“你笑什么？難道你也是這么想的？”</br> 秦微墨咬了下嘴唇，看了她一眼，大著膽子，輕聲道：“嗯……”</br> 宋如月一滯，頓時氣炸了。</br> 梅香小園。</br> 秋兒和小蝶正站在廚房門口說著話。</br> 洛青舟回去時，兩人立刻要去鍋里端起依舊在熱著的飯菜。</br> “我吃了，你們吃吧，待會兒燒點熱水。”</br> 洛青舟交代完，就進了屋。</br> 他決定把上次買的試題再做一遍。</br> 今晚岳母大人突然舊事重提，給了他很大的壓力，如果他沒有考上，那一切都是徒勞的。</br> 修煉報仇很重要，但考試同樣重要。</br> 他如果沒有身份，永遠都只能是一個卑微的小贅婿，不管秦府如何對他好，有些規矩，還是沒法打破。</br> 一個時辰后。</br> 他把所有的試題都重新做了一遍。</br> 在他起身活動時，小蝶方敢在窗外問道：“公子，忙完了嗎？要洗澡嗎？”</br> “洗。”</br> 洛青舟走了出去，直接幫兩個小丫頭把浴桶抱了進來，放在了屏風后面。</br> 加了熱水，又滴了藥水。</br> 他脫光衣服，舒舒服服地泡在了里面。</br> 小蝶在身后幫他搓著背，按摩著肩膀脖子后背，還幫他捏了捏腦袋，輕聲道：“公子，別太累了，萬一考不上，也沒關系的。”</br> 洛青舟閉著眼睛，自己搓洗道：“當然有關系，關系大著呢。公子要是考上了，你就是舉人老爺的愛妾；公子要是沒考上，你就只能是贅婿的通房小丫鬟了，你是不是？”</br> 小蝶一聽，頓時滿臉激動，立刻改口：“公子，你可一定要考上，累點沒關系，奴婢幫公子按摩。”</br> 說著，更加用力起來。</br> 洛青舟不禁一笑，抓住她的一只小手，轉過頭看著她清麗嬌嫩的臉蛋兒道：“是不是很想當舉人老爺的愛妾？”</br> 小蝶頓時羞紅了臉蛋兒，眨巴著眼睛道：“想……”</br> 洛青舟看著她含羞帶怯的可愛模樣，忍不住湊過去對著她小嘴親了一口，命令道：“衣服脫掉。”</br> “啊？”</br> “啊什么啊，不是說要幫公子好好按摩嘛？進來按摩，公子又不是只有后背需要按摩。”</br> “……”</br> 小丫頭紅著臉蛋，扭扭捏捏，解開了衣帶，褪掉了衣裙和褻衣。</br> 然后走到浴桶邊，羞澀地抬起了一只雪白纖秀小腳，進了浴桶。</br> 洛青舟一把把她抱進了桶里。</br> 秋兒出去了一趟。</br> 回來時，她滿臉開心的笑容，嘴里不知覺地哼著歌兒，剛進庭院，突然透過半遮半掩的窗戶，看到屋里的屏風上，映著兩道身影。</br> 秋兒在庭院里愣了一下，立刻又轉身離開。</br> 一個時辰后。</br> 她放輕腳步回來，屋里已經安靜下來。</br> 小蝶嘴里正哼著歌兒，在走廊上晾曬著衣服，小臉上還殘留著幸福的紅暈，看到她后驚訝道：“秋兒姐姐，怎么這么晚才回來？”</br> 秋兒笑道：“在小桃那里聊天。”</br> 隨即又故意問道：“小蝶，今晚公子需要侍寢嗎？你問了嗎？”</br> 小蝶臉頰更紅，搖了搖頭道：“公子說不要。”</br> “哦。”</br> 秋兒忍著笑，沒再逗她，上前幫她一起曬著衣服。</br> 臨近子時。</br> 洛青舟神魂出竅，去了鴛鴦樓。</br> 飛檐上，月白身影早已等待那里。</br> 見他飛來，月白身影并未說話，直接飛上半空，向著城外的那座寺廟飛去。</br> 洛青舟連忙跟上，沒話找話道：“月姐姐，過幾天城里就熱鬧了。聽說八月十五是讀書人考試的日子，八月二十是武者考試的日子，到時候你會去看熱鬧嗎？”</br> 月白身影沉默了一會兒，道：“不會。”</br> 洛青舟看著她的身影道：“讀書人考試，的確沒有什么好看的，不過武者考試，應該會很精彩的。”</br> 月白身影沒有再理他。</br> 洛青舟自言自語道：“不過，應該還有更精彩的事情發生。”</br> 月白身影目光動了動，沉默了片刻，開口道：“那片內功心法修煉的怎么樣了？”</br> 洛青舟道：“效果很好，力量比之前增加的快多了，謝謝月姐姐。”</br> 頓了頓，他又小心翼翼地問道：“月姐姐，那篇功法，是妖族功法，對嗎？”</br> 月白身影道：“是。”</br> 洛青舟“哦”了一聲，又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br> 兩人一前一后，很快出了城。</br> 來到寺廟，直接飄落到了高大的鐘樓上。</br> “月姐姐，咬你的手帕好像沒什么效果了，還需要咬嗎？”</br> 洛青舟看著面前古老的大鐘，心有余悸，隨口說道。</br> 月白身影目光清冷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那你可以繼續咬她的羅襪。”</br> 洛青舟：“……”</br> “月姐姐，可以開始了。”</br> 他拿出了雪白的手帕，咬在了嘴里。</br> “唰！”</br> 四周光幕亮起。</br> 隨即，“當——”地一聲，鐘聲響起。</br> 巨大的音浪撲面而來。</br> 洛青舟如巨浪中的一葉扁舟，被洶涌而來的浪潮在光幕與鐘樓之間沖擊拍打著。</br> 劇烈的疼痛襲來，他咬緊嘴里的雪白手帕，腦中想著母親模糊的模樣和那瘦弱而可憐的身影。</br> 他要堅持！</br> 劇痛如浪潮，神魂在生與死的邊緣徘徊。</br>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下來，嘴里的手帕，向下飄落而去，被那道月白身影接在了手里。</br> 鐘聲漸漸停了下來。</br> 他也奄奄一息地飄落在了地上。</br> 半個時辰后。</br> 鐘聲再次響起。</br> 直到天亮，他方拖著疲憊而傷痕累累的神魂，向著秦府飛去。</br> 鴛鴦樓飛檐上。</br> 月白身影低頭看著手里的玉石，猶豫了一會兒，纖指劃動，發送了一條消息出去。</br> 洛青舟回到屋里，神魂歸竅，正要入睡時，忽地感到身上的傳訊寶牒振動了一下。</br> 拿出來看了一眼，上面竟然是一條陌生人發來的消息。</br> 【有志者，事竟成】</br> 洛青舟看著這幾個字，愣了一會兒，突然心頭一動，暗暗激動起來，立刻回復道：【月姐姐？是你嗎？】</br> 片刻后。m.</br> 消息回復過來：【不是】</br> 洛青舟立刻又編輯消息發送過去：【月姐姐，你那里也有傳訊寶牒嗎？我們是不是已經加好友了？】</br> 他編輯了很多問題發送過去。</br> 但是，如石沉大海，再也沒有收到對方的回應。</br> 他在床上愣了半晌，感到困意襲來，頭疼欲裂，只得收起傳訊寶牒，不敢再亂想，閉上眼睛，很快進入了夢鄉。</br> 鴛鴦樓，飛檐上。</br> 月白身影收起玉石，直到天亮，方跟隨著那輪銀月一起，消失在黎明的光線中。</br> 清晨。</br> 小蝶醒來后，剛從屋里出去，突然看到秋兒端著一大碗湯，從外面走了進來。</br> 她愣了一下，走過去道：“秋兒姐姐，這是什么？”</br> 一股淡淡的藥香味，忽地順著晨風，撲進了她的鼻子里。</br> 小蝶頓時饞涎欲滴。</br> 秋兒笑著走向廚房道：“夫人專門給姑爺熬的，補身子的，你可不能吃。”</br> 她想著剛剛小姐的交代，又低聲道：“小蝶，這兩天不要跟姑爺同房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